第2章 替嫡姐上龍床(1 / 1)
夜終於來了。
雲曦端坐鏡前,她梳妝手藝極佳,嫡姐往日淡妝濃抹,皆出自她手。
平日裡,她也靠手藝扮醜,不叫讓人發現她與嫡姐有著八分像的臉。
如今洗淨濁粉,看到這姣好絕色的容顏,她自己都有幾分恍惚。
這樣的臉最不應該出現在罪奴身上,逼著她謹小慎微,步步維艱。
而今夜,她需要這張臉帶她逆境翻盤。
很快,她給自己綰了個和酈箬瀾一模一樣的髮髻,畫好眉,戴上面紗。
她故意不點朱唇,面紗之下是素著的一張臉,坐等桂嬤嬤過來提醒她替換。
琴聲彈了半宿,果酒也送了半宿。
她看著支起的小窗外,嬤嬤太監們喜氣洋洋往屋裡送東西,間或窸窸窣窣地閒聊兩句。
“陛下正為國事煩憂著呢,誰都不敢觸黴頭,偏咱們小主子能哄得眉開眼笑……”
“可不是嗎?我瞧著這瑤光宮的主位說不準要換人坐了。”
聽到這話,雲曦更是覺得有點可笑。
酈若瀾若是沒有半分手段,前世也不可能步步登鳳位。
只可惜,傾盡家族之力養出來的標準后妃竟子嗣艱難,而她這個罪奴居然天生好孕。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酈若瀾,如今也要求著她替自己侍寢。
而她已經重生,這一次,也絕對不會再掉以輕心。
雲曦擦亮沒有開刃的軟劍,只瞧著桂嬤嬤推開門,給了她一個眼色。
兩人沒有做聲,都心知肚明下一步要幹什麼。
雲曦行至垂花門簾外,只見嫡姐的芊芊玉手往陛下的衣領探去,解開了他明黃色的外袍。
大夫人是將軍之女,戰場上只喝烈酒,酈箬瀾當然也繼承了母親的好酒量,喝了半晌,居然只不過是微醺,兩頰邊飛粉色,朱唇一抿,嬌聲道:
“皇上,臣妾為了皇上學了劍舞,皇上可要欣賞欣賞?”
慕蕭辭眯著眼睛,靠在錦榻上,雖則是衣襟鬆散了,卻並不消減帝王威儀。
酒醉正酣,眼前的美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又變成了無數個。
他甩了甩頭,想要看清,卻被紅色髮帶矇住了眼。
“美人這是……”
他笑,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了。
“皇上,臣妾去換一套衣裳,等會兒再來伺候皇上,好不好?”
酈箬瀾用甜膩的嗓音哄誘著,人已經站起來,退到不遠處的屏風後,甚至熄滅了殿內大部分的燭火。
雲曦已經候著了,光影交錯之間,二人的身影重疊。
她瞧見嫡姐微醺的眼神清明起來,給了她一個暗含警醒意味的眼神。
雲曦神色平靜。
上輩子,此時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第一次進宮,第一次為慕蕭辭一舞,第一次抵死纏綿歡好……
可此生她再上龍榻,她心境竟平和了許多,腦海裡只有言鈺洛寧兩個孩子可愛的面龐。
今後她的孩子,不會認毒婦為母。
而她,也要成為孩子的依靠。
雲曦手握軟劍,從屏風後面盈盈走出來。
昏黃燭光下,她腰肢輕擺,眉眼雖然還是少女的嬌憨清純,神色卻已有嫵媚風情。
她指尖勾住慕蕭辭的脖頸,輕喚一聲“皇上”,趁著對方不注意,輕咬住整個雲霄國最尊貴男人的耳珠。
聽到對方呼吸粗重,她那雙手已經捧著對方的臉,教導他如何用嘴咬住面紗,親自揭開她的真面目。
面紗之下是一張素著的面龐,驚豔絕美。
還沒等他看仔細,雲曦早就送上自己的香吻,緊貼在慕蕭辭的唇。
最後……用力地咬上一口。
狗男人,真恨不得也咬死他才好!
微微刺痛感令對方不悅,就在對方生氣之時,她又開口:
“陛下,奴的唇是不是要豔一些才好看?”
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德行。
經歷前世種種,雲曦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會拿捏男人。
就算是天子,她也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酒是個好東西,慕蕭辭今日已經被迷了神志,心也為眼前的女人亂了節拍。
第一次,他被人咬破血都不曾生氣,更是抬起修長如骨的指節,蘸著自己唇角殷紅的血給美人塗上胭脂水粉。
“愛妃,你可知朕是九五至尊?”
他的眸色深了幾分,對著那沾染豔色的唇報復性咬了一口。
雲曦吃痛哼了一聲,不顧咬破了唇,更是主動攀附上去,伸出舌尖舔舐他唇上的傷口。
“奴不知道什麼是九五至尊,奴只知道自己在心上人的懷裡……”
她故作嬌態,聲音更是甜得不行。
慕蕭辭再也忍不住,把她橫抱起來,踏入裡殿。
輕紗帷幔,燭火搖晃。
大殿內昏暗的光更是增添了幾分旖旎,更別說女子有意無意的勾引,慕蕭辭只覺心火愈燃愈烈。
“陛下,別咬我……”
雲曦輕喘愈發沉重,嘴上說著別咬,卻將肩頸微微遞過去,由著男人在她肩上留下一抹咬痕。
慕蕭辭悶哼一聲,整個人壓了下去。
他確實是有些醉了,不然怎麼會被女人牽著鼻子走,便是這種欲擒故縱的拙劣手段,都覺得歡喜。
嗅吻著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他發現自己想要的不止於此,甚至還要更多。
這夜確實是有些漫長,外面的酈箬瀾聽到寢殿裡面的聲音,水都抬了四五次。
原本端莊亮麗的面容,也在暗影下漸漸扭曲。
沒有一個女子願意把丈夫拱手讓人,更別說那個丈夫還是如今的天子。
酈箬瀾自己都沒跟與皇上共赴巫山幾次呢,雲曦卻爬上了龍床。
若不是酈家催得緊,她決計不會甘心將雲曦送上去。
好在,身邊的桂嬤嬤勸住了她。
“娘娘,子嗣為大,不要忘記大夫人的叮囑。”
“可她……”
酈箬瀾惱恨地發抖,那絕美的臉都添上幾分猙獰。
“待到她誕下子嗣,要活的還是死的,不都是娘娘說了算嗎?”
桂嬤嬤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靜,開導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大小姐。
酈箬瀾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委屈,她是嫡女,大夫人對她也是寵愛有加。
打小便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依賴罪奴在後宮站穩腳跟。
不過桂嬤嬤說得不錯,眼下子嗣為大。
皇上登基三年,中宮病弱,眼看沒幾天活頭了。
現在正是需要依靠子嗣穩住朝政的時候。
只要她搶先誕下皇子,說不定就能爭一爭鳳位。
為了當上皇后,這點小委屈她還是受得了。
可酈箬瀾在意的不光是這個,還有云曦的那張臉。
與自己相似八分卻還要絕美的面容,若是被皇上看到,勢必會心動。
為了以防萬一,待到事成之後,她絕對不會讓雲曦這個賤人活著。
一定不會!
而不遠處,裡殿的雲曦終於清醒。
她被整整折騰了兩個時辰,渾身上下都酸脹得厲害。
她聽到外面的鐘鳴,算著時間,推開身上熟睡還壓著自己的男人。
離開前還不忘記給慕蕭辭的唇角抹上桂嬤嬤給的藥膏。
這藥膏是上好的祛疤藥,只需一點點,就能夠讓傷口短時間內癒合。
昨兒練舞被嬤嬤打得紅痕,現在也只有一道不明顯的痕跡,而咬破唇角這點傷,指不定半天就恢復如初。
她不想讓酈箬瀾發現端倪,更不想現在被皇上知曉秘密。
抽身離開之前,舞裙被她脫下,換上宮女的平日的裝束。
寢殿外面,酈箬瀾一夜沒睡。
她那陰鬱的目光落在雲曦身上,瞧見了雲曦透著和平日不一樣的風情,眼中的嫉妒更是藏不住。
可再一次站起來,臉上又換上那偽善的笑意。
“妹妹,昨夜可還好?”
雲曦話都不說直接跪下磕頭,聲音也是怯怯的。
“奴婢只知道昨夜皇上和娘娘恩愛似水,旁的一概不知。”
“不錯,皇上昨夜與我情投意合,昨夜如膠似漆,恩愛如水……”
酈箬瀾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終究是放了雲曦一碼。
可看到她臉上透出的紅潤色澤,心中那怒火還是無法真正消滅。
還要說什麼時,卻發現雲曦已經退下,順從且乖巧。
嬪妃貼身宮女早上可不閒,即便是忙活了一晚上的雲曦,這會兒也不敢在此時出了岔子。
回到自己住的耳房路上,她一直低著頭,直到重新敷好扮醜的藥汁,心才算落地。
她此刻身份太低,不能袒露身份。
不然單靠一個酈箬瀾都能把她弄死。
再者,宮中窺伺的目光太多,前世宮闈鬥爭何等慘烈,她的孩子說不定都沒辦法落地。
現在最打緊的事是活下來。
只有活下來才是真。
……
慕蕭辭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次睜開眼,看到酈箬瀾這張精緻華貴的面容,總覺得缺了些味道。
可看向酈箬瀾的神色如常,更是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朕還不知道愛妃這樣的大家閨秀還會舞劍。”
“那都是為了陛下學的,如今西北戰事吃緊,臣妾也只是想給陛下助威打氣。”
酈箬瀾看著二人十指緊扣的手,還是羞赧扭捏了一下身子。
拋開身份尊貴不說,眼前的慕蕭辭還有一番好皮囊。
劍眉星目、丰神俊貌的面容,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跟她平日見的世家子弟完全不一樣,她此生最恨被人擺佈,卻對皇上一見鍾情,哭著鬧著要入宮,寧肯為家族掣肘。
可她才不甘心只當個妾,要做就做皇后,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嬪妃每日都要給皇上穿戴上朝的朝服,繫腰帶更是要跪下,以表皇上九五之尊的身份。
整個後宮只有皇后無需下跪,酈箬瀾再傲氣,這會兒也要乖乖地按照規矩走。
可今日,她剛低頭,一隻大手握住她的腰肢,託著她起身。
兩個人的身子緊貼在一起,慕蕭辭忍不住想到了昨夜溫存,低頭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
不一樣的馨香縈繞在鼻尖,他眸色微沉,狀似不經意地撥開了酈箬瀾的領口。
頸上肩邊,並無吻痕。
慕蕭辭鬆開了手,不著痕跡退了一步。
“昨夜朕讓你累著了,今日不必下跪,也不必去請安,好好調養身子。”
“陛下……”
酈箬瀾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心裡的甜蜜都快要溢位來。
“等會再請御醫過來給你瞧瞧,這身子骨還是要好好調養才好。”
他話裡有話,連帶著看向酈箬瀾的目光都帶了幾分揣測。
昨夜與他共眠的女子,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