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舌戰群儒(1 / 1)
太極殿內銅鶴香爐青煙嫋嫋,晨鐘的餘韻在殿宇間緩緩消散。李世民端坐龍椅,目光如炬掃過群臣,最終落在高昌國使臣呈上的那份傲慢無禮的國書上。他緩緩開口:“高昌無禮,阻絕絲路,諸卿以為當如何?”
話音未落,魏徵已執玉笏上前,聲音清越如金石相擊:“陛下,臣以為不可。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高昌雖桀驁,然勞師遠征,萬里懸軍,糧秣轉運艱難,士卒疲於奔命,此非萬全之策。”孔穎達亦隨之出列,鬚髮微動:“魏公所言極是,陛下以德懷遠,天下歸心。若輕啟戰端,恐失四夷之望,有損仁德之基。”
殿中一時寂靜無聲,文官們紛紛點頭,目光如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殿前。
高臺上的李二看著魏孔二人,卻是一臉的無奈,自己手下的李靖、程咬金、侯君集他們那群武將,讓他們輪刀使槍衝鋒陷陣,這群老帥都是把好手,可要讓他們在朝堂上和這群咬文嚼字的文臣辯駁,卻不是那群酸儒的對手。
整個朝堂頓時鴉雀無聲,魏孔二人一臉傲嬌的不斷掃視著一旁的武將佇列。
李二臉色陰沉,虎目掃過臺下武將,最後當眼神掃過躲在席君買身後的杜荷時,不由眼前一亮,李二偷偷的朝席君買使了個眼色,嘴角朝著席君買一旁正閉目養神的杜荷比劃了一下。
“哎喲!”正在閉目養神的杜荷突然感覺屁股被人踹了一腳,跌出武官佇列。
“哦!我家愛婿這時候出列看樣子對你魏伯伯他們有不同的看法啊!”沒等杜荷反應過來,一旁的李二笑呵呵的說道,“愛婿可以將你的不同看法慢慢道來。”
“我靠!又被這老貨坑了!”杜荷心中暗罵,但還是轉身朝著一旁的魏徵和孔穎達躬身行禮,聲音清朗:“臣杜荷,斗膽進言,敢請陛下與諸公暫息雷霆,容臣一辯。”
他先向孔穎達拱手:“孔公所言仁德,誠然為治國之基。然則,昔日周武王伐紂,豈非弔民伐罪?《尚書》有云:‘撫我則後,虐我則仇。’高昌王麴文泰,阻絕商旅,劫掠貢使,視我大唐如無物,此非虐民而何?若不行天討,仁德豈非空談?”他目光灼灼,直視孔公,“敢問孔公,若仁德僅止於不戰,則暴虐者豈非可恃之無恐?”
孔穎達一時語塞,白鬚微顫,殿中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杜荷旋即轉向魏徵,聲音沉穩而有力:“至於魏公所慮之‘萬里懸軍’,臣亦深以為然。然昔者,班超以三十六人出使西域,終能威服五十餘國,揚漢威於絕域。其憑何?非恃兵多將廣,而在審時度勢,明察敵我之虛實。”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今高昌外強中乾,君臣離心,其勢如累卵。我大唐王師若出,必如雷霆擊朽木,何來曠日持久之慮?魏公所憂,豈非過慮?”
魏徵手中玉笏微不可察地一顫,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殿內群臣亦開始竊竊私語,那無形的網悄然鬆動。
杜荷最後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如金石擲地:“諸公!《孫子》有言:‘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然今高昌所為,猶抱薪臥榻於陛下臥榻之側!若一味隱忍,豈非養癰成患?”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直指要害,“昔張騫鑿空西域,功在千秋;今若坐視絲路斷絕,商旅裹足,則我大唐西陲之屏何在?西域諸國觀瞻何存?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實乃國運之咽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此《史記》之明訓,諸公豈能輕忘?”
他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沉寂。魏徵緊握玉笏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他仰天長嘆一聲,那嘆息裡竟有幾分釋然:“後生可畏,其言如刀,剖開我心中迷霧……杜郎君所慮,深矣,遠矣!”孔穎達亦微微頷首,眼中銳氣漸消,代之以一種深沉的思慮。
李世民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杜荷身上,眼中精光如電。他霍然起身,袍袖帶起一陣勁風,聲音如洪鐘響徹大殿:“愛婿杜荷之言,如撥雲見日!高昌狂悖,裂我疆圖,此乃天賜良機,豈容坐失!”他目光如炬,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傳朕旨意:即日起,整飭軍備,擇日出徵高昌!朕要親見,王師西指,必使瀚海風煙盡掃,絲路駝鈴重響!”
武德殿內此時一群老帥圍攏在意氣風發的李二身邊,眾人商議著出兵討伐高昌之事,唯有杜荷抱著一碗加了蜂蜜的冰霜吃的不亦樂乎。
“小子,這次你李伯伯麾下大軍的火藥、天雷彈和天威炮彈丸可全靠你小子了。”李靖用力的拍了拍杜荷的肩膀。
李靖的一掌差點把杜荷和手中的那碗冰霜一起拍到蹭亮的青石扳地磚上。
“各位叔伯放心,火藥司經過一年多的生產,如今囤積的火藥足夠大軍使用的了。”杜荷擦去塗了一臉的冰霜嘿嘿的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