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拖下去,斬(1 / 1)

加入書籤

對著袁崇煥一番叮囑之後,二人繼續往前走,天空陰沉,城樓上的風很大,吹得二人衣袍翻飛。

“對了孫師,祖、吳二人當如何處置?”

接應上孫承宗之後,袁崇煥便把祖大壽和吳襄的事告知了他,不過當時情況並不穩定,孫承宗只是說以後再說,然後便匆匆撤兵了。

現如今,寧遠已經穩定下來,只等著撤走了,袁崇煥也想著在孫承宗走之前把這事的調子定下來。

對於二人的洩密,孫承宗並不意外,當時在場的幾人中,唯一有洩密動機的只有吳三桂一人,仔細查一查便知。

按著孫承宗的意思,原本是打算把二人抓到京城請示朱由檢的。

畢竟,因為這二人錦州城數萬人馬被圍,若非將士拼命,戰況如何真不好說。

可就在昨天,朱由檢來了密信,內容也很簡單,那便是讓孫承宗自行處置。

這下孫承宗就有些犯難。

處置輕了,言官彈劾的事暫且不提,若是無法威懾二人,以後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

處置重了的話,也容易出現問題,二人做的事雖然令人憤恨,可也還未達到天理不容的級別,直接殺了,或者殺一個,也不至於。

思索片刻,孫承宗扭頭看向袁崇煥問:“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袁崇煥沉聲說:“罪不至死,卻也不能輕饒,應當庭廣眾之下,宣讀罪行,再免官,戴罪立功!”

孫承宗捻了捻鬍鬚,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袁崇煥對自己的嫡系,倒還是會留一線生機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孫承宗止住了腳步道:“擂鼓,聚將!”

城外校場。

寧遠城內,千戶以上的將官全部聚集到了這裡,

陰沉的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雪花,為周圍荒涼的風景更添幾分蕭瑟。

一丈二尺高的點將臺上,祖大壽和吳襄二人已經換上了單薄的囚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孫承宗、袁崇煥、盧象升、趙率教等一眾遼東將領分立兩旁。

下面則齊整整的站著數百名遼東系的將領,除此之外,周圍還有許多士兵前來圍觀。

看著臺下諸將,換上一身甲冑,腰挎寶劍的孫承宗上前一步道:“在場諸將應該都聽說了吧,原錦州總兵祖大壽和錦州副總兵吳襄,為一己私利,洩露軍情,以至於引得建奴來犯,將錦州數萬大軍置於險地。”

“此等罪責,天理難容!”

孫承宗聲音不大,但落到在場眾將耳朵裡卻是格外刺耳。

尤其是天理難容四個字。

此時,不少人已經暗自為祖大壽二人捏了把汗。

對遼東絕大多數將領來說,這二人雖闖了禍,但也是無心之舉,真要是被殺,他們自然也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頓了頓,孫承宗看向二人道:“你二人還有何話說?”

此時祖大壽和吳襄已經幾乎認命,在他們看來孫承宗將二人當眾拉出來,已經是要殺雞儆猴的意思了!

祖大壽歲數大,倒也看開了,他大聲道:“此罪在我,還望老大人看在祖大壽過往的功勞上,勿要處置家人!”

說完,祖大壽一頭磕在了地上,做出了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姿態。

吳襄雖不想死,但這也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說道:“老大人,殺我一人可以,但能否看在我往日功勞上,留我兒一命,吳襄拜謝!”

孫承宗臉色陰沉,目光銳利。

他掃了旁邊的盧象升一眼,後者立刻上前一步。

這時,一眾將官才注意到,這位身穿藍袍的文官懷裡還抱著一把劍。

劍長三尺有餘、飾龍鳳七星、鎏金銅裝、黑鞘龍紋。

遼東將官大多見過這把劍——尚方寶劍!

當年天啟皇帝便賜給孫承宗一把,而現在這把,估計是當今皇上所賜!

尚方寶劍都拿出來了,這下二人怕是真要完蛋了!

“國有國法,軍有軍規,甘犯軍法者,自有條令處置!”

“祖大壽、吳襄二人洩露軍機,罪不容誅,來人,將此二人拖下去,梟首示眾!”

孫承宗話音剛落,在場眾將全部齊刷刷跪到了地上。

“老大人,手下留情啊!”

近千人同時跪下山呼,整個校場聲浪席捲,極為震撼。

祖大壽和吳襄對非嫡系軍卒比較苛待,但對同僚和嫡系軍卒的待遇那可真沒的說。

所以,在場除了袁崇煥、盧象升以及那幾個從京城來的文官之外,全都跪了下來,為二人求情。

盧象升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陣潮湧。

先前他在京營當差的時候,京營雖然經過張維賢的一番治理,已經有了幾分新氣,但暗地裡那些勳貴出身的將官,鉤心鬥角之事卻也數不勝數。

可他這段時間在錦州和寧遠看到的,確是諸多將官齊心協力,同仇敵愾,共同禦敵。

就今日這事,放到京營之中,絕不可能有這麼多人為其求情,旁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想到這,他對今後京營的改制,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而這時,趙率教也開始聲淚俱下的為之求情。

“老大人,祖、吳二位將軍乃無心之失,雖罪無可恕,卻也可網開一面,求老大人手下留情,饒了二人性命吧,今後,讓其戴罪立功,以贖其過!”

孫承宗面沉似水,似是在斟酌,但很快,他眼中便又有了寒光。

“不可,若不殺此二人,今後諸將人人效仿,何談治軍?”

“錦衣衛何在?”

幾個錦衣衛聞言迅速上前將祖大壽和吳襄制住。

這幾人是朱由檢特批給孫承宗的,代表著天子行權,遇事可先斬後奏!

“斬!”

孫承宗一聲令下,兩個錦衣衛隨即拔出了繡春刀。

就在這時,袁崇煥也上前一步跪到了地上:“閣老,此二人雖罪無可恕,但念在往日守土有功的份上,饒他二人一命也未嘗不可!”

“下官願以性命相保,今後絕不會再發生此事,若再發生,下官願親自斬此二人,再自刎謝罪!”

說完,袁崇煥磕頭。

其他將官聞言也再次山呼:“卑職也願以性命相保!”

說完,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幾個錦衣衛早就得到了孫承宗的授意,他們將刀架在了祖大壽和吳襄的脖頸之上,卻遲遲不肯落下。

孫承宗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同時,他的目光若有若無的似是在向一旁的盧象升掃去。

如今的盧象升再也不是先前的愣頭青了,感受到孫承宗的目光之後,他立刻會意的跪地道:“閣老,大明律雖有臨陣洩密雖有梟首示眾以儆三軍的條文,但念在兩位將軍乃無心之失,且未致兵敗、失城、損軍之重禍。”

“伏請閣老從輕發落,施杖百、罰俸三載、革職之刑,若再犯,按通敵之罪,全家論斬,絕不寬宥。”

說完,盧象升也跪到了地上。

孫承宗聞言臉色黢黑,這小子,話說到從輕發落這就差不多了,革職、仗百、全家問斬之類的話我來說就是了,你說出來,這是給你攢威望,還是豎仇敵呢!

旁邊和盧象升關係頗佳的趙率教聞言立刻為其找補。

“盧大人說得對,閣老,祖、吳二人雖有罪責,但無重禍,杖責一百,罰奉三年,再免去總兵之職已是莫大懲戒,還請閣老從輕發落!”

跪在地上的袁崇煥在深深的看了盧象升一眼後,也低頭道:“閣老,確是如此,念在二人素有軍功的份上,還是從輕發落吧!”

二人說罷,下面的將官們也紛紛開口為之求情。

山呼聲響徹校場,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祖大壽和吳襄二人更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脖子上的刀冰冰涼涼的,但二人的心裡確是暖和的。

當兵這些年,能有這麼多兄弟為自己作保,死也值了!

眼見戲演的差不多了,孫承宗緩步來到二人面前:“你二人有何話說?”

祖大壽仰頭,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閣老,祖大壽犯此重罪,死不足惜,無話可說,但求閣老留吳襄一命,他乃從犯,罪不至死!”

吳襄一聽這話也哭出了聲。

“大哥!大哥!黃泉路上,小弟怎忍你獨行?”

看著二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孫承宗最終還是對幾個錦衣衛擺了擺手。

繡春刀離開了脖子,校場上的殺氣也淡了幾分。

孫承宗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二人道:“盧大人所言有理,依律,你二人卻有取死之道,但念及未成大禍,且素有軍功,今日便饒你二人性命!”

“來人,即刻將此二人杖責一百!”

一聽這話,吳襄和祖大壽淚涕頓時止住。

啊!不用死了?

見二人還在發愣,袁崇煥沉聲道:“還不謝過閣老?”

此時吳襄和祖大壽還回過神來。

“謝閣老!謝閣老。”

孫承宗並未回話,而是對旁邊兩個錦衣衛呵斥道:“行刑!”

一聲令下,祖大壽和吳襄便被錦衣衛按到了地上拔下了褲子,隨後碗口粗的軍棍噼裡啪啦的開始朝二人的屁股上招呼。

雖說不用死了,但一百軍棍若是照實打,也足夠要了二人性命。

很快,二人身上便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