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整京營(1 / 1)
京城!
京營校場!
盧象升一身緋色文官袍服、趙率教一身武將甲冑的站在點將臺上。
張維賢、徐希皋、朱純臣等一眾京營勳貴則站在一旁。
先前盧象升在錦州數次率領大軍同女真精銳周旋作戰,並身先士卒斬殺敵軍,撤退時,更是親自斷後並率軍衝鋒,為大軍撤退立下汗馬功勞。
論功行賞之時,他自然是毫無疑問的首功。
人還未回京城的時候,兵部右侍郎的任命便下來了。
當然,朝堂上也還是有反對聲音的,畢竟盧象升實在是太過年輕了,還不到三十歲就成為三品大員,兵部三把手(左為尊,左侍郎是二把手)實在是太過聳人聽聞。
如果不知道盧象升的人品,朱由檢自然也有些犯嘀咕,但知曉歷史走向的他還是以退敵有功的理由將任命推行了下去。
反正出關之前盧象升已經是正四品的太僕寺少卿了,立下這麼大功勞,連升兩級也說得過去。
除了兵部右侍郎之外,朱由檢又恢復了他協理京營戎政的職務,全面負責京營的訓練、募兵、軍紀等,至於兵部的事,暫時不用理會。
反正孫承宗回來了,有他在兵部少兩個侍郎也無妨,再不濟還有陳奇瑜呢!
短短几個月,曾經這個只管募兵的小官,搖身一變,竟成了朝廷的三品文官,京營中的二把手,僅次於張維賢的總督京營戎政,京營的那些勳貴們無不心驚。
而經歷過遼東戰場洗禮,以及孫承宗調教的盧象升,此時也完全褪去了以前初入行伍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攝人心魄的殺意與威嚴!
面對京營眾將,盧象升沉聲道:“都聽了,此番我隨孫閣老親赴遼東巡邊,並率關寧軍同建奴和馬交鋒,深知,如今京營軍卒戰力,不及邊軍遠甚,更不要說和建奴作戰?”
“所以,整肅訓練,嚴肅軍紀,勢在必行!”
“即日起,全軍重整訓練秩序,每日晨、晚,全甲奔襲十里,舉石鎖、拉硬弓、抬戰車、不下百次。”
“步戰,刀槍、藤牌、狼憲對練搏殺,不許留手。”
“騎戰,劈砍、射箭、墜馬自救,人馬合一,長途奔襲皆要精通。”
“弓弩火槍、三眼銃、鳥銃、紅夷大炮,訓練瞄準、裝填、點火、輪射。”
“除此之外,還有佇列、令行禁止、結壘、炮騎聯合、車陣、變陣等全部實戰演訓!”
“訓練一月不合格者,降餉!,兩月不合格者,清退!”
“軍官士兵一體,同有不合格者,降職、罷免!”
“敢有不從軍令者,皆斬!”
盧象升一番話說完殺氣四溢,不少將領都被嚇得心中膽怯,周圍圍觀計程車兵們,更是暗自竊語:“這還是招咱們入伍的盧大人嗎?怎滴這般兇惡?”
張維賢、徐希皋等人聽到後臉色也頗為難看。
盧象升這番話毫無疑問是對他們整訓士兵的不滿。
尤其是朱純臣,他陰陽怪氣道:“去了趟遼東就成了這般模樣,今後要是再立下軍功,咱們這些老骨頭,怕是連容身之地都沒了!”
倒是恭順侯吳惟英下巴微微抬起,似乎對盧象升的這般態勢頗為滿意。
然而,在軍營之中,一個文官如此囂張的對待下面的諸多武將,自然是會引發不滿的。
短暫沉默之後,一名小將站了出來。
“盧象升,你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文官,也配和我等談論練兵之策?”
“就是,先前在京營募兵之時,不過是個嘍囉,怎麼,去了趟遼東,就脫胎換骨想要對我等指手畫腳了?配嗎你!”
二人冒頭,其他勳貴出身的軍官們有大笑者,有對盧象升指責者,總之校場一片混亂。
若是平時,張維賢已經開口維持秩序了。
但今天他安穩的坐在帥椅上紋絲不動。
既然你盧象升不同我商量便整治軍營,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看著下方的一片混亂,盧象升並未動怒,只是對最開始鬧事的二人詢問道:“你二人姓甚名誰?祖上是何官職?”
二人也不隱瞞,當即便報上名姓。
“本將叫鄧程遠,世襲定遠侯爵,祖上乃開國功勳鄧愈。”
“本將叫常猛,祖上乃開平王常遇春,今世襲懷遠侯,如今以至十一世!”
二人斜視盧象升,趾高氣揚!
面對二人的挑釁,盧象升對一旁的親兵道:“取刀來!”
大刀入手。
盧象升一步步走下點將臺。
“朝廷恩養你們,恩養京營數萬軍卒,要的是汝等保家衛國,蕩平韃虜,而非依仗家族餘蔭,尸位素餐作威作福!”
“今日我給你二人一個機會,殺了我,朝廷不會追究你二人責任,反之,我便宰了你二人,以立軍威!”
說話間,盧象升手中大刀已經指到了二人面前!
眾人皆瞠目。
一身緋色袍服,再加上這白皙的臉頰,怎麼看都怎麼像是個白面書生,可現在的盧象升手持大刀,目光銳利的似是能迸出火花來。
迫人的殺氣,讓周圍軍官不自覺的後退數步。
這時,張維賢終於坐不住了。
雖然盧象升自己說殺了他不追究責任,但朝廷誰不知道陛下對其極為看重,他真要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難以交代。
再說了,鄧程遠和常猛也是頂級勳貴,其祖上都是隨太祖打江山的,也絕不能有三長兩短。
於是,張維賢上前呵斥道:“鄧程遠、常猛,盧大人乃皇上親封的兵部侍郎、協理京營,你等無故尋釁是要抗旨嗎?”
二人被盧象升逼得也有些下不來臺,如今聽到張維賢呵斥,二人趕忙尋了個臺階道:“非是我等尋釁,實在是他盧象升咄咄逼人,既然國公爺開口,我等自當從命!”
二人躬身退下的同時,還惡狠狠的等了盧象升一眼。
後者自然是察覺到了,不過他並未在意,而是對著點將臺上的張維賢拱了拱手,然後重新走上了臺。
再次環視臺下諸將,盧象升說道:“我的話長久有效,不管是弓馬武藝,馬戰步戰,凡是能勝我的,今後我絕不多說一個字,反之,若是打不過我還不從軍令,我不管你是誰的後人,又是誰的親戚,只有一個字,斬!”
說完這些後,盧象升這才將趙率教迎到了主位上,然後介紹道:“這位是孫閣老從遼東抽調而來的趙率教趙總兵,他精通步戰、騎戰、同建奴交手數年,今後便由他來負責主持軍卒訓練一事!”
盧象升說完,下面無人理會。
趙率教則面露微笑的對眾人拱手道:“諸位,今後便多擔待了!”
看著盧象升這般,張維賢漠然起身,離開了校場,其餘幾個勳貴代表也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