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練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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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場衙署。

張維賢幾人正面色不善的對坐著。

朱純臣則在衙署內不停踱步。

“這個盧象升,毛都沒長齊,現在就敢在我們頭上拉屎了,還要和鄧程遠、常猛倆人比武,他不就是會耍兩手大刀嘛?”

“真要是見了血,看他怎麼和陛下交代?”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參他一本!”

張維賢微微搖頭說:“勿要如此急躁,盧象升在關外野戰建奴,立了大功,如今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你現在參他,朝堂指不定如何反應!”

朱純臣急了:“那就這麼算了?別忘了,京營可是咱們的地盤,先前你可是答應大家了,只要清理冗餘,就一定能讓咱們光耀門楣,恢復祖上榮光!”

“現在剛把兵召起來,他盧象升就過來摘桃子,早知道如此,就不該聽你的話了!現在好了,軍餉沒了,兵權也沒了,整天還要被一個文官呼來喝去!”

張維賢氣急:“朱純臣,當今陛下英明睿斷,你以為你能糊弄他嗎?”

朱純臣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過,所以便沒在言語。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盧象升的聲音。

“幾位爵爺,剛才多有冒犯,盧象升特來請罪!”

說話間,盧象升已經走了進來。

看到他人,朱純臣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後扭頭坐到了椅子上。

盧象升也不在意,恭敬的對張維賢等人施禮,然後站直了身子說道:“幾位爵爺,整軍作訓一事,非是我盧象升急躁,而是我此番去遼東同建奴交手之後,深知京營軍卒戰力匱乏!”

“若不好好作訓,一旦有朝一日被調去遼東同建奴交手,定會全軍覆沒!”

朱純臣聞言冷聲譏諷:“哼,才打了一次仗就這般老氣橫秋,要知道,就是孫承宗來了,也不敢同我等這般言語!”

盧象升未與他辯駁身份地位上的事情,而是徐徐說道。

“那幾日建奴圍城,我曾率軍與之糾纏,其接戰之氣勢、單兵之悍勇、陣戰之韌性、死戰之執念,哪怕比之兩百年前的三大營,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到這話,朱純臣立刻站起身來想要說話。

然而,盧象升沒給他這個機會,他繼續說道:“奴之騎兵,常以軍官將首為先鋒,臨戰,旗主、牛錄身列陣前率隊衝鋒,步戰遇之,絕無一合之將,皆崩!”

“馬戰時,來去如風,弓馬嫻熟,或聚或散,聚之如利刀破竹,大水崩沙,我軍莫不能擋,散之則如滿天星斗顧此失彼,難以招架!”

“其虎狼之性,雖身帶百傷,亦死戰不退!”

“哪怕憑藉伏兵短暫擊潰,少時便可重整旗鼓,越戰越勇,且這些賊奴以死為榮,哪怕被重重包圍,也會戰至最後一人!”

“如此強軍,著實令人膽寒。”

說到這,盧象升又看向張維賢說:“國公,不管是軍卒還是軍官,若不嚴苛對待,全力整訓,一旦交戰,定會一觸即潰,貽誤軍機,誤國誤民之大事暫且不論!”

“單是這些軍卒和將官們的妻兒老小,國公又如何能交代?”

“還是說,國公只以為京營只是充數的,而不會臨陣對敵?”

聽到這話,朱純臣再也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道:“混賬,盧象升,你敢這麼對國公爺說話,是要造反不成?”

盧象升絲毫不懼,只是平靜的看著張維賢。

後者的神情則是忽明忽暗,似是在斟酌考慮!

而就在這時,恭順侯吳惟英突然站起身道:“我覺得盧大人所言也不無道理!”

“即是當兵吃響,就定有上戰場的一天,若真上了戰場,一個回合便被賊軍擊潰,別人不談,我吳惟英是沒臉面活著回來的!”

“此番從遼東抽調精兵為京營軍卒整訓,也非是盧大人所意,而是陛下降旨,兵部抽調!”

“既如此,我是沒有怨言,三千營合計八千餘人,皆聽從盧大人整訓!”

此話一出,朱純臣臉色黢黑。

“吳惟英,你……”

就在這時,張維賢終於開口了。

“成國公,恭順侯都說了,從遼東抽調精兵整訓,是皇上的旨意,你難道還要抗旨不成?”

朱純臣趕忙低頭。

“不敢!”

張維賢點了點頭說:“不敢就好,趙將軍和盧大人皆是經歷過血戰之人,由他們負責整訓再好不過,我等要全力配合!”

“如今朝廷舍了錦州,關外僅剩寧遠一城,一旦寧遠失陷,京營隨時都有可能臨戰!”

“若再像以前那般,恐怕再過三五年,京營的戰力也未必能上來。”

說到這,張維賢看向盧象升道:“盧大人,作訓一事儘管去做,有什麼事,本國公一力承擔!”

看著張維賢,盧象升十分感動,他躬身道:“謝過英國公!”

得到了張維賢的支援,盧象升再無其他顧慮,準備開始在京營大幹一場!

快點吧盧象升,皇太極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嘍!

乾清宮。

朱由檢正和孫承宗商量著遼東的事務。

撤兵,再把兵員打散支援其他關口的事情,孫承宗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總計抽調出四萬精兵,留在寧遠城有三萬多,山海關還有四萬多人。

這四萬多人可全都是實實在在的精兵,拉上去就能死磕的那種。

用其填充各關隘能直接提升各大關隘的防禦力量。

如此一來,九邊的防禦壓力便小了許多。

士兵好調整,只要有軍餉,有土地去哪裡都無妨。

但將領方面,就要好好商量一下了!

“皇上,如今山海關總兵一職空缺,臣以為可以起復馬世龍出任總兵,尤世祿、王世欽、孫祖壽三人為副總兵,此四人鎮守山海關,定可捍禦遼東,紓陛下之憂”

馬世龍、尤氏祿、王世欽三人也算是遼東鐵三角了。

馬世龍寧夏衛人,將門世家,武進士出身,孫承宗督師時將其舉薦為山海關總兵,平遼將軍,賜尚方劍(孫承宗剛接手遼東的時候,只剩下山海關一條防線了,寧遠和錦州是後來擴張的)!

馬世龍後在遼東練關寧軍十五萬,屯田、築城,構建關寧防線。

天啟四年,還帶著袁崇煥、滿桂,跑到廣寧城(後金佔)、蓋州(後金佔)等地旅遊了一圈。

當年袁崇煥給孫承宗拎包的時候,馬世龍就已經是孫承宗的左膀右臂了,其在遼東威望極高,許多將領都曾是他的手下。

崇禎三年,己巳之變,袁崇煥下獄後,孫承宗就是帶著他和祖大壽打下了關內四城,把皇太極趕走的,唯一的問題是性情有點急躁。

尤氏祿,陝西榆林衛人,天啟二年武進士,好文學,文武雙全。

和馬世龍一樣,也是孫承宗一手提拔起來的,歷任多次大戰,作戰經驗豐富,性情沉穩,擅長守城。

崇禎十六年,李自成破榆林,尤氏祿與兄尤世威死守七晝夜,城破被俘,罵賊不屈、磔死,滿門忠烈。

王世欽,榆林人,曾在馬世龍麾下領關寧鐵騎,擅長騎兵突襲,衝陣、斷糧道,側翼包抄。

崇禎十六年(1643)守榆林,城破被俘,唾罵李自成、不屈被殺。

這三人都是孫承宗鎮守遼東時的核心將領,一個是中軍總兵,一個是北部副總兵,一個是南部副總兵!

天啟五年,柳河兵敗,三人同時被罷免,次年孫承宗被逼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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