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來啊,互相傷害(1 / 1)
李三才本人的能力自不必說,但品行嘛!
明史·李三才傳明確記載:三才才大而好用機權,善籠絡朝士,撫淮十三年,結交遍天下。性不能持廉,以故為眾所毀。
善籠絡朝士,撫淮十三年,結交遍天下。
李家世代軍戶,祖籍陝西,爺爺輩挪到京城當了北漂(沒混到戶口),當時京城高考(科舉)還不需要本地戶口,所以李三才在北京考的科舉。
其父是戶部小官,這種家庭在京城最多算是個小康。
要想憑藉明代的工資結交天下、籠絡朝士,借高利貸都不夠使。
而總督漕運這個官看著不起眼,但權柄確極大,總管南北直隸、山東、河南、江西、江南、浙江、湖廣八省水路運輸,隨便扒拉點就夠吃一輩子了!
甚至作為好友的顧憲成還吐槽過他說:昨天粗茶淡飯待客,今日卻擺百味宴。
而政治上,他和太監也是死敵,當初萬曆派太監徵礦稅,李三才帶頭抵抗,還曾留下名言:陛下愛珠玉,民亦慕溫飽;陛下愛子孫,民亦戀妻孥。奈何崇聚財賄,而不使小民享升斗之需?
翻譯一下意思就是:皇上你整天斂財,能不能鬆鬆手,讓老百姓圖個生計?
考慮到李三才兄結交天下、籠絡朝士的習慣,他口中的老百姓大機率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至於省下來的錢財,應該也全都進到了他的那些富商、士族朋友口袋裡面了,和老百姓應該沒什麼關係。
不要臉,真不要臉!
李三才雖後期鬥爭失敗被貶,但卻並未波及到他陝西老家,曾經的李三光在陝西還是比較惡霸的,只不過閹黨上位之後老實了許多。
但老實是不夠的,幹壞事就是幹壞事,早晚給你翻出來。
看著這一樁樁一件件,黃道周臉色有些陰沉。
此時他也反應了過來,先前抓捕王之望是被錢龍錫利用了,而現在孫雲鶴又把李三光交到自己手裡,毫無疑問也是利用自己來打擊錢龍錫。
黃道周很不喜歡這種被人使喚的感覺。
可看著這卷宗上面的惡事,他還是壓著心中火氣道:“好,我即刻審問!”
得到黃道周的應允,孫雲鶴很是得意的揚長而去。
而黃道周也看開了,自己就是來這裡當御史的,只要對方有罪,審就審,判就判,管他什麼黨派!
於是,他坐到大堂之上,驚堂木一拍,大喝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
搞定了李三光,孫雲鶴屁顛屁顛的來到了魏忠賢面前道:“乾爹,事搞定了!”
“哦?抓了誰?”魏忠賢問。
孫雲鶴隨即把李三光的事報了出來!
魏忠賢一聽當即笑了:“呵呵,那李三才昔日是何等囂張,如今落到雜家手裡,非整他個斷子絕孫不可!”
“去,派人盯著那姓黃的,他要是敢徇私枉法,即刻彈劾。”
“是!兒子這就去!”孫雲鶴樂呵呵的就要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魏忠賢又道:“等等,只抓一個李三光還不解氣,繼續給雜家查,這次雜家要把陝西的東林黨連根拔起來!”
“另外,不是東林黨的,只要有貪腐之事也盡數查處,人越多越好,事到如今咱們爺們想要保命,就只能老老實實給陛下幹活!”
“越是幹活賣力,陛下就越會依仗咱們,明白嗎?”
孫雲鶴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說罷,孫雲鶴趕忙去了。
而魏忠賢在屋內一番思索之後,突然對著外面道:“李鴻基,準備車馬,雜家要去趟涇陽!”
另一邊的巡撫衙門之中,正在處理政務的錢龍錫當聽到李三才的家屬被抓後,臉色也是微變。
同為清流,錢龍錫自然是本能的想要庇佑李三光一下,於是便問道:“罪行確切嗎?還是說,是那孫雲鶴栽贓陷害?”
書辦說:“已經交給黃大人審問了!”
一聽這話,正在批改公文的錢龍錫停下了手中的筆。
孫雲鶴敢把人交給黃道周,那就說明罪行是沒跑了。
眼見錢龍錫半晌不說話,書辦便開口問道:“大人,要不要和黃大人打聲招呼?”
錢龍錫銳利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沉聲道:“不必,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說罷,他繼續批改公文。
和魏忠賢一樣,錢龍錫也深知黃道周的脾氣。
這傢伙敢在朝堂上和陛下對著幹,並且罵遍朝廷百官,自己去打招呼純屬自取其辱,甚至有可能被黃道周反參一本!
所以,不說話才是最好的處置方式。
至於李三光。
李三才都死好幾年了,人走茶涼,他兄弟就算了吧!
不過,如此被動也非是錢龍錫的作風。
批改完這封公文之後,他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一一寫下了一堆名字。
然後叫來了書辦道:“去,把這份名單交給黃大人,就說,這些人都有貪腐嫌疑,讓其按名單調查即可!”
書辦看了名單一眼,好傢伙,基本全都是陝西本地的官員,最小的是知縣,最大的則是知府。
嚥了口吐沫,書辦拿著這名單便去了。
錢龍錫則看了眼魏忠賢所在的後堂,嘴裡閃過一抹冷笑:“哼,老閹賊,我倒要看看你閹黨的這些人,那個是屁股乾淨的!”
……
另一邊,魏忠賢坐在馬車上,前面是一個叫李鴻基的京營新兵親自給他駕車。
這個李鴻基便是朱由檢特意讓魏忠賢從陝西召來的。
來到京城之後,朱由檢便讓人編入三千營,成為了一名新兵,剛開始他主管養馬,後來因為工作優秀,被提拔成了什長,等出京的時候,已經是三千營的百戶了!
就是他帶著一百多精銳騎兵以及部分步兵,護送魏忠賢從京城一路來到陝西。
途中也遇到過一些毛賊,全都被他給收拾了。
魏忠賢將其作戰勇猛,且弓馬嫻熟,便一直讓其跟著自己。
而李鴻基對什麼閹黨不閹黨的不感興趣,他只知道是皇上派錦衣衛的人把他召入京城有重用,而魏忠賢又是皇上的人,那他自然便和魏忠賢親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