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下官沒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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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基,你也是陝西人吧!”魏忠賢坐在車裡說道。

李鴻基點頭:“是,小的是榆林衛的人!”

魏忠賢眉頭皺起:“榆林衛,那地方今年遭災也挺厲害的,你家沒事吧!”

聽到這話李鴻基神情有些暗淡,他說:“家父家母都已早亡,兄長也先走一步,如今唯有一侄兒同我生活!不過他現在京營的五軍營,也是一名兵丁!”

一聽其父母雙亡,魏忠賢也是一陣感傷:“唉,也是個苦命人啊!”

突然,魏忠賢有一種想要收李鴻基當乾兒子的衝動,但只是一瞬,他便又打消了這想法。

此人是皇上點名要重用的人,自己收其為義子算什麼事?

正想著的時候,前面的車隊已然停了下來。

“官長,鄭國渠的河道到了!”

聞言,魏忠賢從轎子裡面探出頭來。

經過王之望那麼一折騰,老百姓開溝鑿渠的積極性更高了。

黃樂山親自督工,幾天時間老百姓們已經開掘出了數百米的河道,只要來年汛季一到,這裡必定水流充沛。

並且,出了主河道,黃樂山還動員百姓去挖其他深坑和井窖來蓄水。

魏忠賢登上河壩,他看著被重新開掘出的河道,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好好好,有了這河道,關中便能留住水了!”

說完,他又看向那些幹活的人群,他原本想找黃樂山的,但看了半天,也沒找到穿官袍的。

李鴻基為人還算機靈,他立刻上前找到個老百姓然後操著老陝的口音問:“你們縣令呢?”

此時的李鴻基一身赤紅色的鴛鴦戰襖,看上去極為英武!

老百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你找我們縣令幹嘛?”

李鴻基指了指堤壩上的魏忠賢說:“我家大人找他有事,好事!”

老百姓將信將疑,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身穿深色棉衣,手拿鎬頭,蓬頭垢面的黃樂山走了過來。

“我就是縣令,你是何人?”

李鴻基對其作揖,然後道:“在下京營百戶李鴻基,請黃縣令挪步,我家大人找你有事!”

黃樂山先是看了看李鴻基,隨後,目光又落到了堤壩上那道身穿大紅色蟒袍的身影上!

蟒袍的主人白面無鬚,臉蛋帶著一點嬰兒肥,看上去極為和善。

涼亭下。

當魏忠賢道明自己身份之後,黃樂山全身一震,身體明顯變得僵直。

無論如何,他也不敢想象,這位傳說中的九千歲,竟就這樣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來做什麼?難道是自己害的王之望被抓,他來報復自己?

眼見他半晌沒個反應,李鴻基忍不住道:“黃大人,給魏公公見禮啊!”

如今的魏忠賢已經極少讓人稱呼他為九千歲了,親近點的叫乾爹幹爺爺,遠點的叫魏公公、督公。

至於叫九千歲,呵呵,又不是叫了就真能活到九千歲,還是低調點,免得被宰了!

這時,黃樂山才回過神來,他本能的想要下跪,但思索再三,他還是沒跪下去,而是躬身作揖道:“下官黃樂山,見過督公!”

黃樂山的聲音略顯幾分下位者的卑微,但卻並不諂媚。

見他這般模樣,魏忠賢微微點頭。

他見慣了那些刻意逢迎,對自己卑躬屈膝的官員們,這些人投靠他,完全是為了權勢和利益。

若有朝一日自己失勢,這些人肯定第一時間反水。

現在的魏忠賢身邊不缺拍馬屁的狗腿子,他缺的是真正有能力的幹才!

尤其是開始真正幹起事情來的時候,只憑孫雲鶴這些人根本不行!

於是,他親自上前將黃樂山扶起,說:“你受委屈了!”

黃樂山一怔,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話。

魏忠賢隨即又道:“那王之望我已經下令讓錦衣衛嚴查了,還有他兄長王之臣,我也去信讓其立刻請罪了!”

“你是個有才能的人,好好幹,陛下虧待不了你,如今陝西官員緊缺,我已經上書陛下讓你暫代鳳翔知府,處理賑災事宜,今後若是再有人與你犯難,你可直接來西安尋我!”

“本督公定為你撐腰!”

黃樂山聽罷目瞪口呆。

原以為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卻不想竟是這般說辭。

黃樂山出身底層,也算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進了朝廷之後也無人庇佑,被各種黨派排擠。

不管是對閹黨、還是對東林黨,他都沒什麼偏見,他只是想幹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所以,再聽到魏忠賢要為自己撐腰的時候,黃樂山心中還是有些感動的。

但同時,他也想起了魏公公的一些傳說,黃樂山又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話。

此時的他憋紅了臉,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魏公公心中也頗為奇怪,怎麼自己說了一大堆,這孩子一句話也不說,莫不是個啞巴?

不對啊,若是啞巴怎能為官?

魏忠賢知道,對人才要先施恩,以後再圖報答,所以他也不指著黃樂山立刻磕頭表忠心,但自己說了這些,你丫總得回句話吧!

眼見氣氛變得尷尬,李鴻基開口道:“黃大人,快謝謝魏公公啊!”

聽到這話,黃樂山才開口道:“多謝督公。”

這還差不多,好歹也算是個回應啊!

然而,就在魏忠賢想要客氣兩句的時候,黃樂山又吞吞吐吐的說道:“只是……”

只是?只是什麼,難道此人也如楊漣、左光斗那般,看不起雜家這個閹人?

當初魏公公掌控司禮監之後,第一件乾的事並非是驅逐東林黨,與之相反,而是對東林黨進行拉攏。

只不過,楊漣那些人又哪裡看得上這個太監,各種羞辱。

這才讓魏公公動了殺心。

而現在,這個黃樂山難道也要羞辱自己?

想到這魏忠賢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好不容易想要找個人才提拔提拔,以向皇上證明自己也有識人之能,可現在,又要自取其辱?

“只是什麼?”魏忠賢的語氣已經多了幾分冷意!

黃樂山還不自知,他把臉憋得通紅,說:“只是下官沒錢啊!”

沒錢?什麼意思?難道是手頭緊,缺錢了?

魏公公的想法難得單純了一回,他猶豫了一下從袖口拿出兩張銀票塞進了黃樂山手中。

“唉,大丈夫豈能為銀錢之事煩擾?這是兩千兩銀子,你先拿去,若家裡還缺什麼開銷,儘管來尋我!”

看著手中的銀票,黃樂山嘴角抽搐,臉更紅了。

他看了看魏忠賢,又看了看銀票,趕忙將其還了回去。

“下官不敢,下官是說,下官沒錢向督公送禮!還請督公恕罪!”

噗!

李鴻基直接笑噴了出來。

魏忠賢如遭雷擊,他看了看銀票,又看了看黃樂山,顫聲道:“雜傢什麼時候要你向雜家送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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