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道無情,太上忘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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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一直在等你,逸塵師弟。”

還是那間幽靜雅緻,盡顯山高水清,出世之意的竹屋。

北冥子跽坐在蒲團之上,中間隔著一張竹桌,蘇言同樣跽坐在他對面。

所謂跽坐,就是雙腿併攏,雙膝抵地,臀部坐在腳後跟上,腰脊挺直。

有點像是跪坐,但卻又有不同。

蘇言低頭看去,發現北冥子所言不假,桌上擺放著兩個茶杯,一個茶壺,一個茶杯對著他,一個茶杯對著自己。

顯然是為他而準備的,早已等待他的來至。

杯中還盛放著幾片茶葉,散發出嫋嫋清香。

“何為道?”

北冥子那一雙淡漠無波的眼睛看向蘇言,開始回答他之所問,“這個問題我們每個人都在尋求答案,但每個人的道不同,這個答案我無法給你。”

“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尋找到這個答案,而有些人一息之間就可以找到。”

“這便是緣。”

北冥子道:“無緣者,苦求百年,終不得道,有緣者,不用求,自會得道,”

“昔年道家因為各自對道的理念不同,分裂為天宗,人宗兩派。”

北冥子淡聲道:“天宗修道講究天人合一,太上忘情,所以無情,見天地高遠而不生感嘆,見海遼闊而不生豪邁,見人之身死而不生傷感。”

“見萬事萬物都如春秋更迭般自然而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為忘情。”

北冥子繼續開口道:“忘情即為忘我,唯有忘記自我,融入天地萬物,方能感悟天道。”

“所以,天宗一向信奉超脫出世,清修無為。”

“而人宗卻信奉入世,認為唯有入世才可悟道,天道無情,人宗對於這四個字的理解,是指眾生一視同仁,沒有貴賤之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以悲天憫人為懷。”

北冥子說道:“這與天宗所信奉的理念截然相反。”

“然大道殊途同歸,天、人兩派只是路不同而已,終點終究是同的。”

“但師弟既入我天宗,修我天宗功法,便要忘情。”

北冥子話鋒一轉:“逸塵師弟可知自己為何無法入定?”

“不知。”

“因為你心思太深,心緒太雜。”

北冥子道:“我在見到師弟的第一眼,便知師弟心有桎梏,心緒雜亂,則心竅不通,而忘情的前提便是明悟本心。”

“若師弟連自己的本心都無法明悟,又如何能夠悟道?”

“師弟心中有未盡之事,所以有執念,執念太多,則道心蒙塵,思緒太多,則自困於我。”

北冥子又繼續開口道:“這下師弟知道我天宗為何出世了嗎?因為凡塵俗世穢亂不堪,待久了,遲早要沾染上那世間的汙濁。”

“世人就是如此,他們想的太多,思慮的太多,慾望太多,所以他們的心不乾淨,這樣的人無法修道。”

北冥子端起茶壺,往蘇言面前裝有茶葉的杯子裡傾倒一汪清澈流水,“師弟或許該和過去的自己和解了,將心騰空。”

“將裡面那些多餘雜亂的東西倒出來,放下執念,也放過自己,那一道道心之枷鎖是你自己給自己上的,旁人無法解開,唯有你自己。”

北冥子將壺嘴也對準自己的茶杯傾倒,目光淡漠,“人的一生都有一段路,走來或悲或喜,或心有遺憾或無法釋懷,放下過去,放下執念入道。”

聽到這話的蘇言沒有說什麼,只是垂下眸去,眸光思緒間晦暗不明,端起面前的那杯清茶抿了一口。

接著,蘇言眸光陡然一怔,就連握住茶杯的手都不由輕顫了一下。

在這一刻,他彷彿與這個世界脫軌了,靈魂超然物外,周圍一片寂靜,萬物都彷彿失去了聲音,接著只聽一聲“咚”深長而又悠遠的鐘聲傳來。

看著安然入睡,閉上雙眸的蘇言,北冥子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端起身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吹動縷縷漣漪,微散熱氣,隨後一飲。

……

“喂,醒醒了,上課鈴聲響了,小心老師等會又要把你叫起來罰站了。”

蘇言忽然感覺腦袋很疼,抬起頭來,窗外透進來的明光有些刺眼,耳邊傳來喧笑吵鬧。

他感覺頭腦有些發昏,低下頭。

嗯?

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高中的教室,身上還穿著校服。

蘇言發眯迷茫的眼睛朝四周望去,見到的是一張張熟悉卻又稚嫩的面孔,是他許久都不曾聯絡的高中同學,身上都還穿著校服,是學生。

模模糊糊間,他還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大概十七八歲如花苞一般美好的年紀。

她和自己一樣,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她雖然穿著校服,也素顏朝天,可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美。

她站在陽光下,乾乾淨淨,長長的頭髮散在腰間,笑了,明媚又漂亮。

蘇言怔住。

所以那其實是一場夢?

看在面前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青春靚麗的少女,蘇言神色漸漸陷入到回憶當中。

這個女孩他認識,張詩雨,高中時期轉校來到他們班的,被安排坐在了他旁邊,兩人就隔了一條走道。

也因為這次轉校,這個女孩陪伴了他兩年,闖入了他生活兩年。

“Hi,Boy!”(嗨,男孩!)

蘇言記得這是她對自己最常說的一句話。

“喂,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呆啊?”

“我給你買了奶茶,你下樓拿一下好不好?我就在你宿舍樓下。”

“Hi,Boy!你答應給我買的糖呢?”

“吶,把手伸過來,給你擦護手霜。”

“這水好緊,我擰不開,你快幫我擰一下。”

“我臉才沒有化妝呢,不信你摸!”

“你玩遊戲一定很厲害,你帶我打聯盟,好不好?”

“喂,你什麼時候帶我打遊戲啊!”

“你是不是喜歡她?”

蘇言記憶裡,張詩雨臉上似乎永遠都是溫柔的笑容。

蘇言記得,每到晚自習,她同桌不在時,她都喜歡拍著自己旁邊同桌的凳子,叫自己過去陪她。

蘇言記得,她總喜歡在上課時跟自己遞小紙條聊天。

蘇言還記得,體育課她跟著室友走在一起時,總喜歡明媚的笑著看自己。

張詩雨闖入了蘇言生活兩年,主動了兩年,同樣也是沒有得到回憶的兩年。

蘇言不是喜歡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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