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刺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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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這裡?”

蓋聶輕聲道,聲音並無任何波瀾,十分平靜,像是早已預料到。

“整座新鄭只有一處所在,可進可退,可縱可橫,謂之天樞。”

衛莊嘴角輕揚,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握劍冷聲道:“只有這個位置才是天樞。”

“天樞者,天道人綱,逆之,雖成必敗。”

蓋聶緩緩收劍道。

“萬事之先,圓方門戶,雖覆能復,不失其度。”

衛莊回道,同樣也將手中鯊齒收起,“師父的教誨你沒有怠慢。”

蓋聶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頭看向了他。

衛莊同樣,目光落在蓋聶忍俊不禁的面容上。

一時間,兩人相互對視著,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下一秒似乎是心有靈犀,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蒼生塗塗,天下燎燎。”

“諸子百家,唯我縱橫!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新鄭城外的樹林中,蘇言似有所感的微微一頓,轉頭,目光看向遠方。

“怎麼了師傅?”

弄玉眼神中露出不解的詢問道。

今天和往常很不同,在昨晚,師傅就已經早早地吩咐她今天來早一點,而現在又……

蘇言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什麼。”

言罷,他轉身重新將目光看向面前的弄玉:“開始吧。”

弄玉聞言,面色頓嚴,看著前方的蘇言,鄭重的點了點頭。

夜色下的樹林,兩道身影以樹枝為劍,身影不斷變化交錯。

弄玉芊芊玉手握著木枝,踏步前刺而出,一上來便直指蘇言咽喉,沒有任何過多疑惑對手的假動作,上來就是殺招!

蘇言見狀,心中微微頷首,算是認可,同時向左稍一側身,躲過了這一刺的同時,弄玉眸光冷靜,橫斬急追而來,蘇言豎枝格擋。

兩人對戰起來無比熟練,都已經相互習慣了對方的出招方式,因此,這起初看起來不像是在打鬥,而是在調……情……

但很快就不是了,隨著幾個回合過後,兩人手中樹枝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樹枝在空間劃過時,甚至已經出現了殘影,出現了破空聲!

經過這些時日蘇言的訓練,弄玉無論是揮劍的速度還是反應或是力量,都已經有了大幅度提升,從最開始的能夠勉強接下他的劍招,至現在主動向他發起攻擊。

最後到現在,能夠在他壓制實力的情況下,與他打的有來有回。

弄玉在蘇言的訓練下進步迅速,現在的她,已經勝過了這江湖中絕大多數的二流劍客。

憑藉著蘇言傳給她的輕功身法,與一流劍客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望著朝自己不斷揮動樹枝,動作比以前更加乾淨利落,得心應手的弄玉,蘇言心中不由微微一動,算是欣慰吧。

畢竟也是自己親手教導了這麼久的徒弟,算起來也是自己的關門弟子了,看到她有如今的成就,取得如此進步,心中沒點感觸是不可能的……

最後,以弄玉一劍想要刺中蘇言肩頭,而露出破綻,被蘇言抓住機會,手背被輕輕抽中,再一挑,樹枝脫手飛出而結束。

弄玉甩著剛剛被蘇言抽中微微發麻的手,看向蘇言嘴唇上揚,露出柔和婉轉的笑容,師傅果然還是師傅。

“結束了。”

蘇言收枝而立,聲音透過面具,蒼老平靜,“明日,你不必再來,我將離開韓國。”

弄玉握著微微發麻的手,聞言一愣,臉上剛剛揚起的笑容此刻顯得有些僵硬,接著漸漸消失,她雖然知道這一天會到來,但從未想過這一天到來的居然如此之快。

弄玉美眸中的星光黯了黯,湧起濃濃的不捨與茫然,這些夜的陪伴與教導,蘇言早已在她心中是如父親般的存在。

如今,這位待她極好的師傅也要走了……

弄玉忽感鼻頭一酸,挺翹的瓊鼻皺了皺,眼中漸漸泛起了淚花,“師傅……”

她聲音哽咽,“您……您還會回來見玉兒嗎?”

蘇言微微沉默片刻,看著面前小徒懇切,哀求的淚眼,終是幾乎微不可覺的點了點頭。

見到這一幕,眼中淚花翻湧的弄玉笑了,她鄭重地跪倒在地,朝著蘇言,重重磕了三個頭:“徒兒弄玉,恭送師傅。”

蘇言最後看了她一眼,黑袍拂動,身影融入林間夜色,消失無蹤。

最後弄玉站起身來,美眸微微失神,悵然若失的看著蘇言身影最後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師傅……”

對於這段師徒情誼,他也不知該如何評價了,他本來起初就是把這件事情看做個交易,因為答應了胡夫人。

所以教導弄玉一些時日的武功,算是履行承諾吧,而這些事情對於他來說也再簡單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因此,並未怎麼重視,可人心非石頭,也是肉長的……

弄玉那小妮子又是個心思單純善良,重情的人……

心中雜念思緒翻湧不停,突然多了個徒弟,讓他一時間不由感到有些煩躁。

蘇言微微搖了搖頭,將心中這些雜念散去,隨後,他平復心神,看向面前廢棄的閣樓,腳步一停。

到了。

蘇言推開腐朽,散發著爛臭氣息的紅漆木門,緩步走入其中。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忽然走出了一道人影。

蘇言見到來人的瞬間,眼神有些驚訝:“是你?”

前些日子,他就接到了羅網集結令,得知了不久之後,咸陽那邊將會傳來一位信使,帶給他最新的密令。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信使居然是……

“蘇兄,多年未見。”

黑暗中走出的人影,嘴角微揚。

蓋聶。

蘇言見到來人後,微微有些驚訝,湧起波瀾的眼神很快恢復平靜,神情淡漠。

沒想到在他離秦的這段時間裡面,蓋聶已經被嬴政收服了。

“蘇兄,自從當年聯手對戰沈家司辰後,你我也是有三年未見了。”蓋聶笑了笑。

蘇言微微頷首,忽又道:“看來你在這之前已經與衛莊見過了。”

蓋聶聞言,嘴角微揚,並未否認,而是笑道:“何以見得?”

“你右靴鞋尖有三道深淺不一的擦痕,腰間衣已破,顯然曾與人發生打鬥,能將你弄成這樣,對方武功不低。”

蘇言淡聲:“不過如今你心跳平穩,顯然,並非生死搏鬥,而是切磋較量。”

蘇言話說到這裡就已經戛然而止,答案是什麼?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在整個新鄭,能有資格與蓋聶切磋成這樣,並且還讓他有心思切磋的,不就只有一個?

衛莊。

聽著蘇言的一番分析,蓋聶輕笑道:“蘇兄還是那個蘇兄,心思縝密的一如往常般未變。”

蓋聶點頭:“確實,在見你之前,我與小莊有過一番切磋,許久未見了,這次恰好順路來見見他。”

蘇言點頭,師兄情義擺在這裡不奇怪,不過他並不關心這些,當即開門見山道:“你這次來攜帶了什麼密令?”

蓋聶臉色頓嚴:“我此來是奉王命傳話,王上對韓國九公子韓非,甚感興趣,但是如今朝局動盪不穩,不宜親自前來,特令“離夜”奉王命代為接觸韓非。”

“以便以後王上赴韓,能夠安排兩人相見……”

蓋聶笑道:“我相信這件事情,對於蘇言兄你來說應當不是什麼難事。”

當年的桑海奪劍大會,他們四人就已經相識,而韓非,在三人中又與蘇言最為相熟,兩人關係較好。

所以,蓋聶覺得這件事情對於蘇言來說很簡單。

就在這時,兩人微微一怔,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不約而同的朝著某一方向看去。

就在剛剛,一道恐怖的死氣在那閃過。

同時引起了蘇言和蓋聶的注意。

陰靈。

蓋聶笑了:“沒想到在這七國中最弱的韓國,居然會有陰靈的存在,真是有趣。”

“走,去看看?”

蓋聶笑著看向蘇言提議道。

“走。”

蘇言毫不猶豫,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影飄渺悠然的急飛而去。

蓋聶見狀笑了笑,身影緊隨其後。

夜色濃重,新鄭城西一處偏僻街巷內,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蘇言與蓋聶幾乎同時來到這裡,只見地面橫七豎八躺著數具黑衣屍體,血跡尚未完全凝固。

唯一活著的就是韓非,他正蹲在一具屍體旁,用不知從哪撿來的小樹枝小心翼翼地撥弄著屍體的衣領,嘴裡還嘀咕著什麼。

聽到衣袂破風之聲,韓非猛地抬頭,眼睛先是一瞪,隨即綻開毫不掩飾的驚喜,順手扔了樹枝就站起來:“蘇兄?蓋聶兄!哎呀呀,這可真是好久不見呀!”

韓非眉頭飛揚,大大咧咧的說著,彷彿剛才被暗殺的不是他一樣。

繼蘇言與蓋聶之後,又是一道身影趕到了這裡,自旁邊高牆無聲掠下,銀髮在微弱月光下格外醒目。

衛莊落地,目光掃過蘇言與蓋聶時,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被一貫的冰冷覆蓋。

他徑直走向屍體,對韓非的招手和咋呼充耳不聞,蹲下身,指尖翻過一具屍體的脖頸,又檢視另一具胸前的創口。

“一擊斃命,沒有任何反抗還手的機會,是個高手。”

衛莊聲音沒什麼起伏,言罷,他站起身來,冰冷的目光轉向蘇言和蓋聶,“你們殺的?”

蓋聶平靜搖頭:“剛到。”

蘇言只吐了兩個字:“不是。”

衛莊點了點頭,視線便落在了韓非臉上。

韓非見狀撓了撓腦袋,臉上露出來一個有點不好意思中又摻雜著得意的笑容:“衛莊兄這麼看得起我?沒想到在衛莊兄心裡,我已經這麼厲害了!”

衛莊聞言,嘴角幾不可察覺地抽搐了一下,呼吸一窒,彷彿在忍耐著什麼,接著深吸了一口氣:“我、問、是、誰、殺、的!”

衛莊幾乎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啊……這個嘛,”

韓非乾笑兩聲,食指和大拇指捏著下巴,認真的抬頭做著思考。

接著在三人的注視下,胡亂的在那裡做著抹脖子的動作比劃著:“不知道,反正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衛莊不再看他,顯然知道從這活寶嘴裡問不出什麼有用資訊,隨即道:“這些人,是姬無夜手下的殺手。”

韓非聞言,臉上誇張的表情收斂了些,轉而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這麼看來,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呀。”

之前派殺手來只是警告,因為他當時才剛開始查,還沒有威脅到他們的利益,如今自己已經威脅到他們的利益了。

所以便直接派了殺手前來,想要滅口。

還真是符合姬無夜的作風啊……

韓非心中默默思索著,覺得以後不能再走夜路了,至少這段時間是不能再走了。

因為每次被刺殺都是在夜裡。

但紫蘭軒的住宿費又貴!

想到這裡,韓非就感覺一陣頭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言看向韓非,開口:“聊聊?”

韓非眼睛一亮,剛才那點凝重瞬間拋到九霄雲外,笑容滿面:“好啊!正好我在紫蘭軒存了兩壇上好的美酒,今日蘇兄和蓋聶兄來得巧,咱們不醉不歸!”

一行人轉至紫蘭軒。

然而尚未踏入那暖香浮動的門檻,兩位千嬌百媚的姑娘便笑吟吟地攔在了韓非面前,香風撲面,語調動人:“九公子~紫女姐姐吩咐了,在您結清之前的酒賬前,恐怕是不便入內呢。”

韓非臉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紫蘭軒乃是新鄭第一風流銷金窟,酒水珍饈價格不菲。

在這裡結賬用的都是金子,因為這裡的最低消費都是金子,韓非即便是公子,但天天泡在這裡也沒太多錢的,但他偏又愛此杯中物,早已欠下不少酒資,成了這裡著名的二號“白嫖”熟客。

至於一號,當然就是衛莊了。

韓非對著面前的兩位姑娘湊近些,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兩位姑娘,通融通融?你看我今日有貴客,賬嘛……老規矩,先記著,改日一定結清!”

兩位姑娘聞言只是掩嘴嬌笑,搖頭的動作溫柔異常。

行不通?

韓非見狀,臉色頓時就苦了下來。

正當韓非抓耳撓腮之際,一陣不緊不慢的“噠、噠”聲從樓梯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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