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韓非查案,百鬼人心浮動(1 / 1)

加入書籤

“不說了,宮裡待會應該就要派人來喊我過去了……”

韓非頭疼地說道,話音才剛剛落下,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是紫蘭軒裡一個柔軟女子的聲音:“紫女姐姐,宮裡來人,宣九公子……”

韓非聞言,面上頓時露出苦澀:“這不?來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大將軍府,正殿。

青銅酒樽被狠狠砸在地上,撞出沉悶巨響,酒液濺了一地。

“廢物!都是廢物!”

姬無夜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他胸膛起伏,臉上橫肉因憤怒而抖動,“一個大活人!左司馬!在自己府上,居然被人像宰雞一樣宰了!你們巡防營是幹什麼吃的?!嗯?!”

下方跪著的將領冷汗涔涔,頭埋得極低,不敢吭聲。

“滾!都給老子滾出去查!查不出來,提頭來見!”

將領如釋重負,連滾帶爬的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姬無夜粗重的喘息,和瀰漫開的濃重酒氣與暴戾在瀰漫。

“不過死了一條狗,將軍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一道冰冷平靜的聲音從殿門陰影處傳來。

白亦非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靜立在陰影裡,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妖異。

他彷彿一座冰雕,面無表情。

“一條狗?”

姬無夜眉頭皺的更深,不過看見來人,聲音中的怒火倒是降下去三分,“侯爺,那可不是一條普通的狗,那是劉意。”

“是本將軍養在軍中的一條惡犬!他咬著多少人,握著多少東西,你難道不清楚?”

白亦非走到一旁,指尖拂過冰涼的青銅燈柱,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我看將軍在乎的並不是這個吧。”

姬無夜眯起眼,眼中的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陰鷙:“侯爺這是什麼意思?”

“劉意活著,是將軍手裡一把還算好用的刀,咬人夠狠,也能替將軍擋下一些明槍暗箭。”白亦非轉身,看向姬無夜:“但他死了,也不過是折了一把刀,將軍真正在意的,是握刀的手,是否還穩當,是這新鄭城裡,是不是有人覺得……將軍您的手鬆動了。”

這話戳中了姬無夜心底最敏感的神經。

劉意之死,最令他暴怒的並非損失,而是這背後傳遞出的危險訊號,有人敢動他的人,且成功了。

他的威嚴被人挑釁了!

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種事情絕不會就此止住,而一旦次數一多,那他很有可能失去的就不是威嚴了,而是他這條命!

所以姬無夜對於此事才格外惱怒,他絕對不允許新鄭城中敢有如此挑釁自己威嚴的人存在。

“侯爺覺得是誰?”

姬無夜聲音沉下來,大手按著冰冷的扶手,“是韓非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還是……那個老不死的張開地?”

“是誰重要嗎?”

白亦非聲音低磁,平靜反問,抬起眼,望向窗外,慘白修長的手掌緩緩放在窗框之上。

“我知道侯爺一貫足智多謀,可你也不用每一次都這麼故弄玄虛吧?”

姬無夜冷哼一聲,聲音中透著些許不滿。

他是武人,想事情想得淺,並且一向都最討厭故弄玄虛,說話高深莫測的聰明人。

如今他很氣,因為近來一堆煩心事,一堆麻煩,總是找上自己!

先是自己在新鄭城內的小勢力,毒蠍門被滅,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找死!

可對方是一群惡鬼!

一群比他還要瘋的瘋子,犯不著和這群瘋子對上,他只好忍氣吞聲。

然後就是如今,劉意被殺。

劉意身為左司馬,和當年的右司馬李開,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是他掌控軍權最重要的兩個棋子。

而當年在平定百越叛亂中,劉意那混蛋,居然敢設計殺了李開?!

李開可比只有一身蠻力的劉意有用的多!

李開之死,姬無夜怎麼可能不知道真相?

當即勃然大怒,劉意這混蛋安敢如此!

不過當時劉意給他送來了一大堆財寶,而且李開已死,此事已成定局,再追究已是無用,況且當時他在軍中尚未站穩,還需要劉意效力,此事也就算了。

並且,他一直懷疑當年火雨山莊覆滅之後,消失的火雨寶藏,其實是被劉意私藏起來了!

不過他又苦於沒什麼證據,又怕打草驚蛇,讓劉意這廝狗急跳牆,帶著寶藏徹底消失。

所以這些年才一直忍著這條瘋狗,讓他活下去,本打算日後再從這條瘋狗身上得知火雨寶藏的所在。

結果卻沒有想到,等著等著……劉意死了!

那這些年他的等待算什麼!

這就相當於你守了好久的果子,眼看就要熟了,結果最後卻突然被人捷足先登,這誰能忍得下去?!

這誰能不憤怒??

並且劉意死了,召示著他的威嚴,又一次受到了挑釁!

種種煩心麻煩事接踵而來,讓姬無夜一時間心中極為憤怒,就連對著在夜幕中與他地位幾乎相當的白亦非時,語氣也變得不善起來。

“這麼多年在韓國,我們就是法,可如今,有人在韓國想要挑戰我們制定的法度。”

白亦非聲音低沉磁性:“我很期待他們的挑戰,這個國家已經安逸太久了,安逸到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當初他們為什麼需要我們。”

“忘記了他們當初面對混亂可怕無助,求饒時的模樣。”

白亦非緩緩抬起慘白纖細的手掌,握緊,猩紅的嘴角勾起一縷殘忍冰冷的笑容。

“哈哈哈!”

姬無夜聽到這裡,哈哈大笑起來,下一秒,眼神瞬間變得陰狠,咬牙切齒道:“是時候該給這群低賤的賤民提個醒了!”

“我們賜予恐懼,他們會跪著祈求。”

白亦非轉過身來,背起雙手,猩紅的嘴角微揚。

“侯爺打算怎麼做?”姬無夜問道。

“將軍難道忘了嗎?有一頭憤怒飢餓的野獸已經被關了很久,現在是時候該放這頭野獸出來了。”

白亦非低沉的聲音十分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他去撕咬,去破壞,去製造恐慌和混亂,這頭野獸的仇恨足以焚燒一切,而他的目標,會非常明確。”

姬無夜聞言,瞳孔驟然收縮,他瞬間明白了白亦非的意思。

“天澤……”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握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不可思議的看向白亦非,驚聲道:“你瘋了?把他放出來,控制不住怎麼辦?”

“正因為他是一頭無法完全控制的怪物,所以,他造成的破壞才足夠的“意外”,足夠給這個國家的所有人帶來危機和恐懼。”

白亦非輕描淡寫道:“而我們,只需要掌握放出他的時機,並且……準備好鎖鏈,在他撕咬完我們想讓他撕咬的目標,重新將他關回籠子裡,即可。”

他看向姬無夜,血眸中沒有任何溫度:“屆時,我們將贏得聲望與更大的權柄,或許還能借此機會,將那些平日裡藏在暗處不聽話的勢力,一併清理乾淨。”

“更好的結果就是我們……能掌握到更高的權位。”

姬無夜沉默了。

他盯著白亦非,眼中光芒劇烈閃爍。

眼中的驚詫漸漸被貪婪取代。

劉意的死讓他暴怒,但白亦非描繪的圖景,卻指向了更大的利益和更徹底的掌控。

風險巨大,但回報……同樣驚人。

“你有把握,能控制住那頭野獸?”良久,姬無夜沉聲問。

白亦非微微頷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姬無夜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猙獰貪婪。

“好了,也該到朝會的時間了,說到底,為此事感到頭疼的,另有人在……”

姬無夜嘴角一勾。

韓國王宮,朝會正殿

巨大的盤龍金柱靜靜矗立,頂起上方高大寬廣的穹頂,光滑如鏡的石磚,倒映著站在其上大臣們的影子。

文武百官,分立兩旁。

韓王安高坐王階之上,王冠上的玉珠微微晃動,他滿臉愁容,聲音沙啞的開口道:“左司馬劉意,於府邸之中,為人所害,距其夫人戲院遇刺,不過數日……”

“唉。”

韓王安幽幽嘆息一聲:“這讓寡人如何睡得著?這新鄭城中到底隱藏了多少百越餘孽?”

文武百官聞言紛紛垂首低頭,默不作聲。

韓王安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嘆了口氣。

“大王。”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姬無夜甲冑在身,面容嚴肅道:“左司馬乃臣手下將領,對於他之死,臣亦痛心疾首!此非獨劉意一人之殤,更是對我韓國法度、對大王威嚴的悍然挑釁!臣以為,此案必須徹查,以告慰忠魂,以震懾不法!”

“那大將軍以為,此案何人去查最為妥當?”韓王安詢問道。

姬無夜直起身,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文官佇列中的韓非,隨即轉向韓王,聲音更加懇切:“臣以為,此案九公子去查最合適不過!”

此言一出,大殿裡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許多官員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誰都知道姬無夜與韓非不和,韓非查案,往往劍指夜幕,如今姬無夜竟然主動舉薦韓非來查自己麾下大將的死因?

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韓非神色不動,站立在大殿之中,平靜的眼神看了一眼舉薦自己的姬無夜。

“一來,九公子韓非聰慧過人,非常人所能及,有他徹查此案,想必很快便能有所結果。”

“二來,公子又任司寇一職,本就是分內之事,此事交給他來查辦再合適不過。”

姬無夜聲音洪亮,句句懇切。

韓王安聽了,不由沉吟,姬無夜的舉薦,看似出人意料,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司寇查案,天經地義,而韓非又有能力……

於是他當下大手一揮,即刻下令道:“韓非聽令,左司馬劉意之死,就全權交由你手,寡人命令即刻起徹查此案。”

“臣,領旨!”

韓非躬身拱手領旨。

同時,他眼角眸光向旁一撇,恰好看見了姬無夜嘴角揚起的那縷陰謀得逞的詭笑。

……

魔宗,一處活色生香的房間之中。

十大惡鬼在蘇言離去的當日,又再次聚集到一起。

“真是個瘋子!”

食屍鬼陰沉著臉,咬牙暗罵道:“專門回來一趟,就是為了把底下的人剝皮抽筋?!咱們這群惡鬼不出去殺人?難道還得救人不成!”

他旁邊,吊死鬼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颳著木板:“可不是麼?咱們鬼淵……哦,現在叫魔宗了,但咱們什麼時候講過這種規矩?”

“殺人就是殺人,圖個痛快,現在倒好,一堆框框條例的管著,不讓殺了,尊主他老人家,莫非是在哪國的溫柔鄉里,泡軟了骨頭?”

“話也不能這麼說。”

就在這時,一道嬌滴滴,柔媚的聲音插了進來。

豔鬼雙手託胸互抱,斜倚在房柱旁,手裡把玩著自己一縷頭髮,嫵媚勾人的眼波流轉,“以前在老鬼主手底下,想殺就殺,從無顧忌,今天是痛快了,可明天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都難說。”

“現在這位尊主,雖然心黑手黑,但好歹立了規矩,按規矩辦事,至少知道怎麼活,我覺得……挺好。”

豔鬼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聲。

“好個屁!”

食屍鬼猛然抬起頭,冷笑道:“規矩?老子的規矩就是餓了就吃!現在倒好,出去找點“吃食”還得他點頭?那還不如把老子也掛門口算了!”

“尊主在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說?”

白無常冷冷一笑。

“你他孃的什麼意思?”

臉色僵住的食屍鬼赫然轉向,露出滿嘴獠牙,惡狠狠的看著白無常。

“好了,都別吵了。”

就在這時候,旁邊角落裡一直不說話的夢鬼開口了,“無論是鬼淵還是魔宗,都是實力為尊,各位在這裡吵來吵去,又有什麼結果呢?”

“還不是改變不了什麼,最終,還不是要聽尊主號令,守尊主的規矩,畢竟……”

說到這裡,他嘴角一揚,“尊主,可是我們鬼淵的最強者啊。”

“最強個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