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不要狗(1 / 1)
一個月後,老吳跟我說,城裡混不下去了,他準備過幾天回老家,為老家小城的發展做貢獻。
我沒有挽留他,因為我也很想回老家。
做文案一個月才三千塊,也實在沒得意思。
而且老吳這一走,就沒人同我分擔房租了,一千五的房租就得我一個人掏了,一千五啊!足足佔據了我月工資的一半!
到底是房租太高,還是我工資太低,我有些迷惑了。
上班的時候我一直心不在焉的,心裡老想著房租的事,想著以後該怎麼辦?
老吳從機械專業轉入“挨踢”行業三年了,敲了三年程式碼了,以他的工作經驗和目前過萬的工資,都覺得在城裡混不下去,我還混個毛啊?
這麼想著,我都沒什麼激情去學程式碼了,我也有好幾天沒敲程式碼了。
左哥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就一直在旁邊“開車”想逗我笑。
我一見左哥,就更加心事重重了——就老子現在這落魄模樣,哪裡養得起左哥這樣一頓要吃一大鍋排骨的姑娘?
“怎麼了你?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左哥見“開車”不起作用,於是關切地問道。
“哎!壯志難酬,傷春悲秋。想我堂堂七尺男兒,空有一腔熱血抱負,不能許身報國,因時奮身,遇事發憤,有所建明,而囿於方丈辦公桌之間,女流之輩之群,無所作為,而負爹孃養育之恩!為今之計,不如退避榮寵,而優遊田畝,盡我天年。”
“哎!男兒不能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不如歸園田居,作一閒人,對一壺酒,一張琴,一溪雲……”
我喟然長嘆。
“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左哥說著,還朝我豎了豎大拇指。她嘴巴這麼毒,極少會夸人,今天倒真是難得啊!
“你怎麼可能懂?”我說,“沒有人能懂我。不過,謝謝誇獎。”
“客氣啦!”左哥說,“咱們設計部,乃至全公司,自從上次設計比賽你發表了那一篇慷慨激昂文采斐然的演講詞之後,都覺得你很有文采呢!”
“文采又不能當飯吃。”我更加鬱悶了,“就跟我的帥氣一樣,也不能當飯吃。”這麼久了,也不見有個富婆來包養我。
男人在憂鬱的時候,就想來一支,我便叫了東哥,一塊去樓梯的拐角處吞雲吐霧。
“東哥,你真的要離職了?”我問道。
“是啊!所以,要好好珍惜咱倆在一起的時間呀!”東哥笑著說,“還有,要替我好好照顧好左左哦!”
“愛莫能助啊!我……我盡力吧!”左哥不欺負我我就謝天謝地了,還讓我照顧她?
抽完煙,回到座位,東哥剛坐下,就調戲起他身邊的小蝴蝶:“喲!小蝴蝶,最近氣色看起來不錯嘛!”
小蝴蝶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咱大設計部私聊群裡又彈出訊息,還是東哥這老不正經的:“小蝴蝶,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沒有!沒有男朋友。”小蝴蝶在群裡說,還發了個哭泣的表情。
你們女生都這麼恨嫁的嗎?我手一抖,發了一張丟狗的表情過去:“對方不想同你講話,還向你丟了一條狗。”
沒想到小蝴蝶很快接腔:“我不要狗,我要男朋友。”
“哎喲!小蝴蝶也動了凡心了。”東哥又說,還發了個猥瑣的表情,“小蝴蝶,你覺得我咋樣?”
“不考慮。”小蝴蝶說。
“我覺得你不錯,可以考慮考慮。”小蝴蝶又說。
我點進去一看,大驚!
她居然……居然艾特了我!
心動的感覺!這一次,比對左哥的心動來得更加強烈,強烈地多了!
我真是個花心的壞男人。神父,我有罪!
但是,難道我的桃花真的來了嗎?
一時間,我心花怒發,心中的抑鬱一掃而空。
“好!”我開心地傳送了一個“好”字,但是因為太激動,忘記艾特小蝴蝶了。
“愛德華,你都已經有女朋友了,還到處撩騷!”小蝴蝶還未回覆,左哥已搶先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我啥時候有女朋友了?在哪呢?我怎麼不知道?”我發出了三連天問。
“小蝴蝶,這樣的男人要不得。”左哥又說。
我簡直比竇娥還冤。
“精彩啊精彩!”東哥幸災樂禍。
被左哥這麼一攪和,小蝴蝶始終沒有在群裡發話。所以我也不知道,對於我的那個“好”,她究竟是什麼態度?
忽然想起,前兩天小蝴蝶見到我和左哥一起在超市買菜,現在左哥又在群裡這麼講話,小蝴蝶什麼想法,自然是不言而喻。
她一定以為左哥就是我的女朋友!
這下怎麼解釋?我就算跳進額爾齊斯密西西比亞馬遜尼羅黃河那都洗不清了啊!
至始至終,小蝴蝶都沒有再在群裡出現,我期待著她私聊我,等到下班,也沒等來。好幾次我也鼓起勇氣想私聊她跟她解釋,編輯了好幾次說辭,最終還是刪除了。
如果表白了,會怎樣?真的再一起了,然後呢?
我總是這麼優柔寡斷,第一步還未邁出,就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很多時候,緣分就是這麼被自己給錯過的。
聽天由命吧!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但上天,最後究竟會安排誰和我在一起呢?
兩個月後,設計部給東哥過了一個生日,一大群女生圍著東哥,他捧著蛋糕,滿臉的幸福和感動。我在他幸福洋溢的臉上抹上一塊奶油,然後就被左哥按在了地上暴揍。
兩個月零幾天之後,東哥要走了,走之前,黑哥特地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歡送會。
黑哥說:“剛剛在辦公室,我與東哥抱頭痛哭!……哪天想回來了!漢俱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東哥一抹眼角,也哽咽著說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話,設計部的女生們紛紛落下淚來,把我桌上的餐巾紙用掉了半盒,心疼地我都差點落淚。
這其中,左哥哭得最兇了,用掉我的餐巾紙也最多。
作為一名主管,東哥禮賢下士,對女生們關愛有加,工作生活上都是關懷備至,並且長得又帥。這麼好的主管要走了,以後怕是沒人罩著設計部,女生們怕是要被別的部門給虐到憔悴。這麼想想,她們哭一哭,也是很正常的。
哎!作為一名社畜,遇到一位好主管,真的很難得啊!
當晚,東哥又帶著我們部門全體去泡了一回湯浴,做了一回汗蒸。
大夥兒一塊兒吃著自助餐的時候,小蝴蝶說,過完年,她也不回來了,就留在老家。
東哥要走我並不十分難過,小蝴蝶要走,我竟真有幾分失落。
左哥也說過同樣的話,我倒沒什麼感覺。
我的失落控制不住地表現在了臉上,左哥察覺了,她表情複雜地看著我,眼神落寞,似乎比我還失落。
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一如我不敢接受她的感情。
走吧!都走吧!用不了多久,我也該走了。浮名浮利,虛苦勞神。
回到小鄉村,養一隻田園小土狗,做一個閒人,對一壺酒,一張琴,一溪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