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像魚兒躍入湖水(1 / 1)
我很想念我的兄弟小魚,卻奈何一直沒有同他聯絡,我想我是不敢去想念,一如我不敢去回憶,那在風中過往的青春。
中秋節,萬家團圓的節日,我和左哥都沒有回家。
左哥說想去鴻鵠灣散散心,那兒人少,可以給人一種遠離紅塵喧囂的錯覺。
我們依然去坐了漫長而擁擠的地鐵,人潮如流,每個人每一天,都要跟許多人擦肩而過。
出了地鐵,天空還在下雨,打著傘,並肩默默前行。
鴻鵠灣,亭臺幾座,碧水幾頃,水上有石橋,橋下有游魚,和野鴨子,但也可能是鴛鴦。
其實城裡的風景也就是這樣,看多了,總感覺千篇一律。
我想我是開始想念農村,想念農村的生活了。
現實問題壓得我們都喘不過氣來,都沒什麼心情欣賞沿途的風景。
左哥讓我給她拍幾張美美的照片,拍完之後她一瞅,就開始訓我了:“看你拍的什麼玩意啊這是?構圖都不會構圖!你就不能學一學攝影嗎?”
我感覺左哥就是想找個藉口訓我出出氣而已。我又要學習銷售話術,又要學習枯燥的程式碼,哪還有時間學攝影啊?也沒那閒情雅緻啊!
走過一座小橋,不知為何,可能覺得我一直以來,回答問題,或者做事總是猶豫不決優柔寡斷吧!她命令我道:“小華,跳下去!”
她居然讓我跳到湖裡?
初秋的天氣,她也不怕我感冒?
我以為她是鬧著玩兒的,是跟我開玩笑的,便把兜裡的手機和市民卡掏出來遞給她,說:“真的要跳啊?”
“嗯。”她說,擺出了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竟毫無開玩笑的意思。
“真跳啊?”
“嗯。”
“可是好多人啊!”
左哥說:“我不管。”
我說:“那兒有巡警,跳湖,可是會被抓走的。”
左哥說:“不會的……你就是不敢!”
“那我可真跳了?”我說。
“跳吧!”左哥說。
我猶猶豫豫磨磨唧唧。
左哥說:“我數三下,三……二……”
她的“一”字還未出口,我已然縱身華麗一躍,耳畔聽得她一聲驚叫,“撲通”一聲,我人已躍入了西子湖水,不深,底下都是水草,挺渾,也不太涼,湖水擁抱著我的時候,我反倒覺得很溫暖,很自由,覺得自己,像極了一隻魚兒。
所以莊子和惠子的“濠梁之辯”並不需要搞得那麼複雜,想要知道魚兒快樂不快樂,那就在水裡遊一遊,做一回魚兒。
我想魚兒是快樂的,因為在水中的我,很快樂。
但是很多人的目光已經朝我看過來,我趕緊就游上了岸。上岸之後才後悔沒有多在湖裡多遊幾下,畢竟躍入湖水的事情,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也懊惱我應該在水底潛幾分鐘嚇嚇她,或者擺個姿勢讓她給拍照留個念。
其實在湖裡游泳的想法,我一直都有的。要不然,我才不會真的聽她的話乖乖跳下去呢!
總是做夢吧夢見在水裡和一群魚兒游來游去,莫非我前世是一條魚?
解夢上說夢見魚預示著會發財,然而我夢了那麼多回,依然窮困潦倒。
爬上岸,渾身溼透,一身狼狽,秋風吹來,此時倒真感覺到了寒意。
但左哥總算開心了,也不冷著臉了,笑呵呵地對我說:“學長我好崇拜你啊!學長你太棒啦!真有勇氣呢!”
有勇氣個毛啊?我在秋風中瑟瑟發抖,只想趕緊坐地鐵回去洗個熱水澡。
在擁擠的地鐵上,我總算體會到渾身沾滿泥水的好處:兩米內根本無人敢靠近我,第一次,沒有感受到擁擠,呵呵。地鐵不擠了,連體驗都不一樣了,感覺很快就到了站。
出了站,雨已經停了,天也已經黑了。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時間很快,像李尋歡的飛刀一樣快。
答應左哥的事,已經完成了兩件了:去遊樂園,和買小電驢。
現在,左哥讓我完成第三件——偷菜!
在夜色的掩護之下,我們在馬路邊的紅薯地裡偷摘了一些地瓜葉,我還一不小心掉溝裡了,溝裡滿是溼泥,好不容易幹了的衣服又溼了,還被蚊子咬得渾身都是包。偷完地瓜葉,左哥還不滿足,又跑去摘了一些南瓜莖葉,南瓜莖上全是毛刺,我幫著摘,被刺得夠嗆。雖然我打小在農村長大,但我們家從來不吃南瓜莖的好麼?我哪裡會知道,南瓜莖上的毛刺,蟄人這麼疼!
中秋的假期,就這樣過了。
左哥提了新的要求:讓我十一假期,如果回家了,就為她種下一棵葡萄樹,因為曾經有個算命的神棍對她說,她的真愛,一定會為她種下一棵葡萄樹。
忘記是哪一天了,我們坐在師範大學校園內的湖邊長椅上,看著幾隻鵝在湖面游來游去,左哥手上捧著一隻柚子,對我說:到時候,我們的家,要有一隻大院子,院子裡,種滿我愛吃的葡萄和果樹,還要養些兒魚,對啦!也養幾隻鵝吧!
我覺得養魚養鵝都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她愛吃的水果那麼多,得多大的院子才能種齊全啊?
記憶裡,那天,一株株黃橙橙的桂花開得正旺,很香,她啃著甘蔗,在我前面蹦蹦跳跳地走著,唱著兒歌《種太陽》,像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偶爾回頭,鬧著讓我背,讓我抱,她充滿份量的體重讓我回過神來,她並不是個小姑娘。街道兩旁的柚子樹,果子又大又黃,我們走進一個公園,摘了兩朵花兒。
她把一盆綠蘿和一盆月季放在陽臺,說要給它們曬曬太陽,因為天氣越來越冷了。
我不喜歡她因為現實充滿戾氣的模樣。
我喜歡她活潑快樂的樣子,像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
像,在湖水中快樂的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