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久別重逢千杯少，酒量太差半箱倒（1 / 1）
我以為我和小魚的久別重逢，會像影視劇裡面演的一樣，我們雙方都熱淚盈眶，緊緊抱住對方，然後用力在彼此背上狠狠錘上兩拳，多麼的令人感動！
然而並沒有。
原來五嶽鋼鐵並不是個工廠，而是家公司，雖然這家公司並不大，但是前臺妹子還真是漂亮，令人，熱血沸騰。見到妹子的這一刻，我想我這趟沒有白跑，甚至，我還有種想留下來乾的衝動。哦，不要誤會，我說的是幹活，在公司上班。
所以公司招一個漂亮的前臺是非常有必要的，有時候能幫助提高入職率，甚至是跟客戶的簽單率。
“來面試嗎？”不知道為什麼，漂亮的妹子往往都是冷冰冰的，她甚至都不對我微笑，這家公司，有必要加強一下對員工的崗前培訓了。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已向我丟來了一張表格：“先填一下表吧！”
你沒有叫我靚仔，我是不會填的。“我不是來面試的。餘鎮海在嗎？”
“在。快遞嗎？放這裡就行。”
怎麼我就這麼像快遞小哥嗎？
“我是他表哥！”我說。
妹子終於正眼看我了，而且一看就看了好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得我都不好意思起來。妹子說：“不會吧！他說他只有一個表哥啊！”
“沒錯，就是我。”我笑嘻嘻地說。
“少來！他表哥我又不是沒見過！”
“哦？是嗎？我說我怎麼一見到你，就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呢！原來咱倆見過呀！”
“他表哥就是我們老闆！你到底有什麼事？”
“好吧！我不是他表哥。”我撓了撓頭，“其實……他才是我表哥。我是他表弟。”
“不會吧？我也沒聽說我們老闆有親弟弟啊！”妹子說。
“那估計是你們老闆親不到吧！”我說。
妹子臉騰得紅了，煞是好看，看得我都痴了。“你是我們老闆表弟？”她發問道，不知道為何這麼較真，打破砂鍋問到底，大概是想同我都聊上幾句，看來她對我很感興趣。
“不是……其實我是餘鎮海三姨媽的兒子。”我說，“他到底在不在啊？”
“胡說！我們老闆就是他大姨媽的兒子，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們老闆？”
“我也沒說不認識啊！”我說，“不過我的確不認識，因為其實我不是他三姨媽的兒子，而是他小姑媽的兒子。”
“我看你就是來找事的！”看來這家公司經常被人找事，所以妹子才會盤查得這麼嚴格，“你再不走我可要叫咯！”
“你叫啊！你叫破……不是妹子，我就是來找下人，他在不在你直接跟我說不就完了嗎？”
但妹子根本不睬我，她真的開始叫了：“保安！”
“別叫別叫！我走就是！我真是服了你了！挺漂亮的姑娘，做事咋這麼不通情達理的呢！”我嘟囔著，一轉身，就撞到了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人身上。
保安叉開雙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我一抬頭，四目相對，我倆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小魚！”
“老胡！”
……
“想不到，你居然做了保安，還是在自己老表的公司裡。我還以為你混得很好了呢！”
小魚沒有請我去吃湯圓，他說湯圓太甜，粘牙，而裡面的芝麻餡又太黑，自從有一次他一口咬破湯圓而將裡面的芝麻餡呲到對面一個女生的白裙子上然後捱了一記耳光之後，他就發誓再也不吃芝麻湯圓。
他帶我到了夜市大排檔上，吃海鮮。
“小魚，你給我的信上，不是這麼說的。”
“扯淡，我啥時候給你寫過信了？”
“這不，看到你，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馬哥，就忍不住飆兩句臺詞嘛！你也知道你沒給我寫過信，這麼多年，你真的是音信全無，完全把我這個做兄弟的給忘記了啊！”我的確想起了小馬哥，我看到小魚穿著保安制服就像豪哥看到小馬哥洗車吃盒飯，心情是一樣一樣的。
“這不忙嘛！君子之交淡如水，咱倆之間，根本不用膩歪那一套的。這不，你不還是來找我了。”小魚開了一瓶冰啤酒遞給我。
“忙啥？做保安？”
“做保安完全是出於愛好，你不覺得我穿上這身制服很帥嗎？”小魚還很自豪。
“是挺帥的。我只是覺得可惜，當年你要沒從警校肄業，你現在穿的就該是警服，更帥！”
小魚苦笑了一下：“現在也挺好的。白天穿著制服在辦公室溜達溜達，刷刷手機，調戲調戲前臺小妹。晚上麼，就陪著客戶出去喝喝酒，跟老表學習一下怎麼談生意，挺好挺好。”
“你在你老表手下，幹多久了？”
“今年剛過來。之前到處浪，打打零工。就這麼漂來漂去像少年啦飛馳。時間還真快，一晃，你都畢業快四年了吧？”
“差不多了。”
“這幾年你過得咋樣？”
“不太好。”我搖搖頭，喝了一口酒。
“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魚說。
“我還想著來投奔你的呢！我的朋友們個個都混得風生水起的，我也想搞點生意做做，可惜沒路子。”
“生意不是這麼好做的。”小魚也喝了一口酒，搖搖頭，“就拿我老表來說吧！人家一開始，也是做銷售幫老闆跑客戶，跑了好幾年，積累了客戶，學習了手段，這才自己單幹。最落魄的時候，人家還睡過廁所，真的！就跟當那啥來敲門裡演的差不多，真睡過廁所。”
“幸福。”
“啥？”
“當幸福來敲門。”
“哦對！”小魚點點頭，“也不知道幸福啥時候來敲我的門，我的大門一直開著呢！”
“你表哥還挺牛匹的！”
“對啊！苦逼是牛逼的伏筆。”
“我這伏筆都伏這麼多年了，再伏下去，劇情發展不起來，都得太監了。”
“那你現在，是在做啥呢？”
“失業狀態啊！要不那有功夫千里迢迢地來找你啊！”
“女朋友沒意見啊？”
“哪裡來的女朋友啊！”說起女朋友，我就，有點兒難受，畢竟愛過，“之前談過，分了……”
“我也是，談過一個分了……哎，我們前臺妹子真不錯的，漂亮吧？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算了吧！”我斬釘截鐵地道，“對於愛情，我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不談戀愛，毛事沒有。我現在只想搞錢！”
“看來都是被愛情傷過的男人。來，走一個！”小魚舉起酒瓶子，跟我輕輕碰了一下。
瓶子撞在一起，都是蛋碎的聲音。
“說起我的愛情……”他仰頭看天，悠悠地說。
“我不想聽。”
“你得聽，我話都出口了，你總不能讓我憋回去，難受。”
“憋回去吧！”
“不憋！”小魚也很犟，“關於我的愛情哪……”
“許紅豆要結婚了。”我說。
“呵！我都已經忘記她了。”小魚說，“早就放下了，那都是年少時候不懂事。”
“許紅豆都有娃了。”
“是麼？長得像不像我？”
好傢伙，看來他真的放下了。
“算了，我們還是別談愛情了，談生意吧！要不，我留下來，跟你表哥學賣鋼鐵吧！”我認真地說。
“你跟我學做保安還差不多。你有相關的工作經驗嗎？”
“連你也看不起我！”我想起了被數個做生意朋友拒絕的恐懼，不由得有些生氣，“我怎麼沒經驗！我也幹過銷售的好不好？”
“你做的那是電話銷售，連客戶都積累不起來，客戶打進一個少一個，都是一錘子買賣，根本不能長期發展的。我主要是想問你有沒有鋼鐵方面的知識積累或經驗？”
“有啊！”
“說，說出來。”
“我……我熟讀過，《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東拉西扯的，半箱啤酒下了肚了。
我們搖搖晃晃地跑到牆根下撒尿，嘴裡都叼著一根菸，那種暈乎乎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喂！你之前，也做過銷售，在那啥拳館，我還去找過你……”
“哦，是啊！怎麼了？”
“有個大塊頭說你欠他五千塊，要找人砍你……他說要錘得你滿頭大包！”
“呵呵，扯淡。”小魚眯著醉眼笑了笑，“那傻大個，說要來學拳，學了幾天之後硬拉著我到八角籠裡跟他打一架，結果沒打過我，就一直追著我要退學費，我被他搞煩了，就只好跑路了。”
“喂！以後的路，怎麼走，你想好沒有？”
“沒有。老子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小魚是真的醉了，我好歹還保持著半點清醒。我們本來是開著他老表的舊桑塔納來的，現在都開不了車，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只好狠狠心一咬牙，花光了身上僅有的錢，開了一間小旅館。
本來打算拖著他找個公共廁所度過一晚體驗一下生活的，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距離最近的那個廁所要收費一塊錢，兩個人就是兩塊錢，最主要的是裡面並不乾淨，蹲坑裡還囤著一坨屎，我很怕小魚半夜迷迷糊糊地把它給吃了，所以乾脆還是多花點錢住得舒服一點。
看著床上鼾聲如雷的小魚，我縱然頭疼得很，卻怎麼也睡不著。小魚好像已經成鹹魚了。
我還打算跟他並肩作戰，一起幹事業賺大錢的呢！
哎，以後的路子該怎麼走，真是想得腦殼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