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好的,我知道了,我也想你(1 / 1)
他的聲音悶悶的,透過胸腔的共鳴傳到她的耳中。
葉幽的掙扎在那一瞬間似乎停頓了一瞬。
“你……你真以為我不敢?!”
顧陽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懷中,彷彿要將這個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他人的靈魂,重新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其實我也想你。”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少女所有的反抗動作戛然而止。
一道又羞又怒的鼻音直接從他懷裡爆發出來。
“有病啊!誰想你了!”
“莫名其妙說這種話,你腦子抽風了嗎?!”
她嘴上罵得兇狠無比,身體掙扎幅度卻肉眼可見地變小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似乎真的把這位盤踞在【世界樹墓園】的【禁忌存在】給理順毛了不少。
顧陽沒有反駁,只是順著她的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陳述口吻,繼續說道。
“嗯,我也想你了。”
懷裡的少女身子又是一顫。
“誰說了?!誰問你了?!你犯什麼病,又覺得自己很瞭解我了嗎?我才沒有想你!”
葉幽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一隻被不小心踩到尾巴的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可惜人還被牢牢禁錮著,動彈不得。
顧陽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
他騰出一隻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正在鬧脾氣、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孩。
“好的,我知道了。”
他一本正經地回應著,然後話鋒一轉。
“我也非常想你。”
葉幽:“……………”(`⌒´メ)……………………
“我靠,這踏馬是哪!?”
熱浪卷著燥風襲來,裹挾著漫天沙塵,吹得她一身華麗繁複的哥特式黑裙上,立馬就變得灰撲撲的。
艾拉拉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該死的臭魔女,掌握了點空間傳送的本領就搞偷襲!啊啊啊氣死我了!”
人偶小姐扭頭,對著身邊同樣被傳送過來的魚安希怒吼。
“你!快想辦法帶我回去!這是什麼鬼地方?!”
魚安希沒有理會她的暴躁,只是安靜地環顧四周。
她的長髮在風中微微拂動,絕美的臉上沒有太多波瀾,只是那雙蔚藍色的眸子,此刻正細細地審視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不知道。”
她淡淡地開口。
“這裡很像魔能大陸最南端的‘遺忘沙海’,但我的感知告訴我,我們的位置應該還在原地,從未移動過。”
艾拉拉一愣,隨即更加火大。
“還在原地?你耍我玩呢!主人還在那兒!那個瘋女人要把主人怎麼樣?!”
她急得團團轉,雙手在身前緊緊絞著,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伸出手,五指張開。
“給我出來!”
然而,預想中無數傀儡撕裂空間湧出的場面並未發生。
空氣死一般寂靜。
她的權能,她與遍佈世界的無數人偶之間的連線,被什麼東西徹底切斷了。
魚安希見狀,也閉上雙眼,試圖感應屬於她的潮汐之力。
片刻後,她睜開眼,輕輕搖頭。
“我也無法動用權能。”
兩人的臉色都不算好看。
這個地方,這個詭異的空間,就像一個專門為她們量身定做的囚籠。
被針對了。
“可惡!可惡!可惡!”
艾拉拉氣得原地跳腳,一腳將地面踢出一個小坑,沙土飛揚。
“主人還在那個瘋子手裡!她會對他做什麼?她一定會傷害主人的!”
一想到顧陽可能面臨的危險,艾拉拉的心就揪成一團,怒火與焦急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相比起旁邊那個隨時可能原地爆炸的人偶小姐,魚安希則要鎮定許多。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魚安希壓下心中起伏的劇烈情緒。
她知道這種專門用來禁錮她們的領域,一定存在著某種規則或者出口。
同為一種位格的存在,就算有經過長久觀察進行專攻,也不可能把她們永遠困在這裡。
“急沒有用。”
魚安希開口,嗓音清冷,“它只是限制了我們的權能,我們並非全無辦法。”
她抬起手,指向遠處地平線上唯一的一點異樣。
“去那裡看看。”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艾拉拉看到了一片輪廓模糊的白色樹林。
那些樹木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彷彿是巨大野獸的骸骨。
整片樹林都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濃霧籠罩著,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艾拉拉咬了咬牙,雖然一百個不情願和這條心機魚待在一起,但目前看來,也只能如此。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那片詭異的白色樹林走去。
……
……
越是靠近,空氣就越是陰冷。
當她們踏入樹林範圍的瞬間,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與外面炎熱的沙漠判若兩個世界。
濃重的白霧撲面而來,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三米。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踩在乾枯地面上發出的“沙沙”聲。
“裝神弄鬼。”
艾拉拉不屑地撇了撇嘴。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從她眼角的余光中閃過。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
那些聲音像是無數人貼在耳邊呢喃,尖銳,混亂,充滿了惡意。
“吵死了!”
艾拉拉煩躁地吼了一聲。
她現在滿心都是顧陽的安危,根本沒心情理會這些小把戲。
魚安希同樣對這些鬼影視若無睹,這些東西連給她們撓癢癢都不配,只是單純的噪音汙染罷了。
兩人繼續向樹林深處走去。
那些鬼影和私語聲愈發密集,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在她們周圍盤旋不去。
就在艾拉拉的耐心即將告罄,準備不管不顧地大鬧一場時,一陣細微的抽泣聲從前方不遠處的濃霧中傳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撥開一層濃霧,她們看到了一棵巨大無比的白色枯樹。
而在那光禿禿的樹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
……阮小竹?
她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著,絕望的哭聲從她身上傳來,聽著讓人心頭髮緊。
她的衣服有些凌亂破損,頭髮也散亂不堪,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在她的身邊,散落著一地被撕得粉碎的相片。
“喂。”
艾拉拉走上前,用腳尖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她。
“你不是躺屍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阮小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卻依舊埋著頭,不肯抬起來。
魚安希沒有說話,她彎下腰,伸手撿起了幾片離得最近的相片碎片。
那似乎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片蔚藍的海灘上,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被一對年輕的夫婦牽在中間,笑得無比燦爛。
只是,那對夫婦的臉,被人用黑色的東西胡亂地塗抹掉了,只剩下兩個猙獰的黑色色塊。
她又撿起另外幾片。
背景換成了一棟宏偉的現代大樓前。
又換成了古色古香的園林裡。
森林,雪山,遊樂場……
總共有七八種完全不同的背景,但每一張照片上,都是同一個小女孩和那對被塗黑了臉的父母。
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終焉氣息,從這些破碎的相片上散發出來。
魚安希的眉頭微微蹙起。
艾拉拉也注意到了那些詭異的相片,她不耐煩地又輕輕踢了阮小竹一下。
“問你話呢!啞巴了?快點起來,知不知道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這一次,阮小竹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清純可人的臉蛋上,此刻佈滿了淚痕,一雙漂亮的綠眼睛又紅又腫,裡面空洞洞的,沒有一絲神采。
她看著艾拉拉和魚安希,嘴唇翕動了幾下。
“沒用的……”
“什麼沒用?”艾拉拉追問。
“我的存在……是假的……”
阮小竹的目光渙散,痴痴地望著散落在地上的碎片。
“我的人生,我的記憶,我的父母……全都是假的,都是被編造出來的……”
“我只是一個失敗品……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玩具……”
她說著,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與悲涼。
“我活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她重新低下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喃喃自語。
“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裡……”
“讓我……消失掉就好了……”
艾拉拉:“?”
你特麼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人偶小姐小發雷霆,直接上去給阮小竹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