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挑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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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靖安侯嫡女杜瑤。

她今日穿了一身銀紅襦裙,眉目間帶著幾分驕矜,此刻正微抬下巴,目光直直盯著謝明月,眼中滿是挑釁與快意。

“還是說,縣主早就算好了有人會行刺陛下,所以才故意接近陛下,想混個救駕之功?畢竟,這可是拿命在博前程啊。”

此言一出,四周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杜瑤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議聖上,甚至暗示謝明月拿聖上的安危做局!

靖安侯是淑妃的嫡親大哥,背靠三皇子這棵大樹,杜瑤平日裡在京中貴女圈子裡,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說話也毫無顧忌。

她今日來赴宴,莫不是來找茬的?

謝明月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瓷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抬眸,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杜瑤臉上。

那目光看似平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深潭,表面平靜,底下的寒意卻能浸到骨頭裡。

杜瑤被她看得莫名心慌,面上卻不肯露怯,依舊梗著脖子。

“杜姑娘這話,倒是有趣。”

謝明月唇角微勾,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珠璣。

“刺客行刺之事,陛下自有定論。且不說陛下乃真龍天子,命運事關皇朝國運,任何人都不可輕算。就算我有那個通天本事,難道便不怕刀劍無眼,折了自個兒?”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直刺向杜瑤:“杜姑娘這般信口開河,就不怕這話傳到陛下耳中,給淑妃娘娘惹來麻煩?畢竟,妄議君王,可是大不敬之罪。”

“還是說,杜姑娘為了替人打抱不平,便連靖安侯府都不顧了?”

杜瑤原本還一臉得意,聞言臉色猛地一白,到了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卡住了。

她確實是一時衝動,又氣憤表哥李暮雲被謝明月當眾打臉,只想替他報仇,給謝明月扣個心機深沉的帽子。

卻忘了這話若是傳出去,不僅謝明月討不到好,連累淑妃娘娘被陛下斥責,那她才是真的闖了大禍。

花廳內靜得落針可聞。

貴女們低下頭,假裝欣賞手中帕子的繡花。

有人端起茶盞遮掩嘴角的笑意,也有人偷偷用餘光打量杜瑤和謝明月。

杜瑤被謝明月那一眼看得心頭直跳,強撐著面子道:“你……你少拿娘娘來壓我!我只是實話實說,誰知道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謝明月打斷她,緩緩站起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妝花褙子,身姿挺拔如竹,明明沒有動怒,周身卻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杜姑娘,我勸你謹言慎行。我謝明月行得正坐得端,救駕乃是情急之下的本能,豈容你這等宵小之輩隨意揣測。”

謝明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花廳,“倒是杜姑娘,該回去多讀讀書,修身養性。否則,若是哪天因為口舌之快惹了禍端,連累了靖安侯府滿門,那才是真的不孝。”

“你!”

杜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明月的手指都在顫動,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周圍的貴女們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爽。

這杜瑤平日裡仗著淑妃的勢,沒少給她們臉色看,如今被謝明月懟得啞口無言,簡直是痛快!

顏如意更是忍不住偷偷給謝明月豎了個大拇指。

周靜姝眨了眨眼,打破僵局,笑著道:“杜姐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常安縣主替陛下擋箭,那是實打實的功勞,滿京城誰不知道?你這麼說,豈不是連陛下都質疑了?”

杜瑤臉色更難看了。

她當然不敢質疑陛下,可她也不想就這麼認輸。

“我不過隨口一問,縣主何必當真?”

她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謝明月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慢悠悠道:“隨口一問?杜姑娘今日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我還以為姑娘是在審犯人呢。”

幾位貴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杜瑤臉漲得通紅。

她是靖安侯嫡女,淑妃的親侄女,除了崔英那個賤人外,什麼時候被人這樣下過面子?

可謝明月如今是縣主,身份不比她低,又有救駕之功在身,她還真不能把對方怎麼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縣主說笑了。我只是好奇,縣主既然能掐會算,怎麼不替自己算算姻緣?聽說趙世子去參軍了,縣主就不擔心?”

這話一出,花廳裡又安靜了。

謝明月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姻緣之事,自有天定。趙世子參軍與否,與我何干?倒是杜姑娘,年紀也不小了還未定親,該擔心的恐怕是你才對。”

杜瑤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今年十七,尚未許配人家,偏她喜歡的李暮雲還不喜歡她。

謝明月偏偏挑這個說,分明是戳她痛處。

“你……”

“杜姐姐,別說了。”

身旁一位貴女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勸道。

杜瑤狠狠瞪了謝明月一眼,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花廳裡的氣氛漸漸緩和,眾人心照不宣地轉移了話題。

謝明月依舊神色淡然,彷彿方才的唇槍舌劍與她無關。

其實她與杜瑤並不熟,便是那一世,雙方也沒什麼交情,只是幼時見過一兩面罷了。

可如今,杜瑤為了李暮雲主動找茬,那她不反擊回去,反倒對不起自個。

不過,看到杜瑤,她倒是想起了靖安侯。

靖安侯杜慎執掌千牛衛,是皇帝近臣,若想扳倒三皇子,必先扳倒靖安侯才行。

不過靖安侯為人謹慎,把柄不太好找,或許,可以從這杜瑤身上入手。

安寧縣主坐在謝明月身側,小聲問:“謝妹妹,你不怕得罪她?”

謝明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怕什麼?我又不求她什麼。”

安寧縣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看謝明月時,眼中多了幾分欽佩。

另一邊,秦長霄和魏清宴還在廊下說話。

兩人聊了幾句朝堂上的事,又說了說清澤縣的災情,話題漸漸枯竭,可誰都沒有先走的意思。

秦長安站在一旁,百無聊賴,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恨不得找個藉口溜走。

秦長霄忽然問:“魏世子常年在外遊歷,這次回來,可還出去?”

魏清宴眸光微動,看了他一眼。

“這次回來,便不打算出去了,多謝秦世子關心。”

秦長霄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就好。父母在,不遠行,魏世子既然回京,日後走動便多了。”

魏清宴淡淡道:“秦世子說的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秦長安在旁邊瞧著,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他一時半會兒又想不明白。

“魏表哥,長公主在那邊等你。”

他指了指正堂方向,終於找到藉口開口。

魏清宴微微頷首,朝秦長霄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秦長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神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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