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上了癮,欲罷不能(1 / 1)
魏清宴垂下眼簾,淡淡道:“母親說的是。”
長公主看著兒子的側臉,忽然笑了。
“你從小就不喜歡與貴女結交,今日倒是破例了。”
魏清宴沉默。
車簾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落在他膝頭,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緒。
那個他記了三年的人,也不知有沒有認出他。
安寧縣主坐在一旁,看看母親,又看看哥哥,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哥哥今日主動要來赴宴,果然是為了常安縣主。
長公主沒有再問,閉上眼繼續養神。
婚姻大事,她著急也沒用,得孩子自己主動才行。
另一頭,秦國公府的馬車裡,秦長霄靠在車壁上,面色沉沉。
鄭氏坐在他身側,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
“沒事。”秦長霄悶聲道。
鄭氏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她知道兒子的脾氣,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秦長安坐在對面,嘴快道:“堂兄是吃醋了。”
秦長霄瞪他一眼。
“你閉嘴。”
秦長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鄭氏心中明白了幾分,唇角微彎,沒有點破。
不過心中還是慶幸剛才先下手為強,邀請謝明月到秦國公府小住。
不管用什麼理由,總歸給兒子製造了機會。
往後長霄再心誠一些,主動一些,事情不就成了麼?
秦長霄卻沒這麼樂觀。
謝明月太強大了,他在她面前,有種無論怎麼追趕,都追不上她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有時很沮喪,有時又很著迷,就跟上了癮般,欲罷不能。
偏偏謝明月像萬年不開花的鐵樹,從來不給他任何回應。
可她偶爾莫名的支援與信任,又給了秦長霄莫大的動力。
他覺得,自己對謝明月來說,應該是特別的那一個。
至少,比魏清宴那廝要靠譜的多!
秦長霄這點少男心思,謝明月是半點沒感應到,賓客散盡,侯府恢復了安靜。
謝明月扶著安樂郡主回到聽雪堂,劉嬤嬤端上熱茶。
安樂郡主靠在引枕上,放鬆下來,嘆道:“許多年沒辦宴席,有些力不從心了,好在沒出什麼岔子,否則,可真要貽笑大方了。”
謝明月眸光閃了閃,笑著說:“咱們侯府還得靠祖母撐著才行,往年家裡也不是沒辦宴席,可哪有今日來的客人多。”
安樂郡主被她捧得心花怒放,指著她笑:“你怕是忘了今日為何設宴吧?”
“明月可沒忘記。”
謝明月笑道,“是為了慶祝我被封為縣主嘛。可上回咱們將軍府晉為侯府時,來的人也沒這麼多。”
封侯比封縣主重要多了,更別說還是個世襲罔替的侯爵。
這其中的原因,安樂郡主又如何不知。
她揉了揉眉心,轉移話題,問:“明月,今日花廳裡的事,我都聽說了。杜家那丫頭,仗著淑妃撐腰,越來越不像話了。”
謝明月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她不過是替她那表哥李暮雲出氣罷了。”
安樂郡主冷笑一聲:“李暮雲自己沒本事,倒讓表妹出頭。靖安侯府這些年越發不成樣子了。不過,你今日當眾駁了她的面子,她回去必定添油加醋說給淑妃聽。淑妃那人,面上大度,心裡最是記仇。”
她好好的孫兒,去上個學,被人打得不像樣子,鼻青臉腫不說,手都折了,還硬挺著不敢讓家裡人知道。
兩日過去,那張臉更嚇人,青紫青紫的,今日宴席都沒好意思出來見人。
安樂郡主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桌子:“活該那李懷瑾沒搶過鄭尚書,最好一輩子都在侍郎位置上待著!”
她口中的李懷瑾,是李暮雲他爹,戶部左侍郎二把手。
前段時間,原來的戶部尚書致士,李懷瑾以為有淑妃與三皇子在背後撐腰,還有靖安侯的關係,一個尚書的位置,還不是十拿九穩。
結果,宣和帝偏偏出人意料地點了鎮北侯鄭予之任戶部尚書。
勳貴世家空降六部的不是沒有,但居一部之首,還是頭一回。
李懷瑾不敢怪宣和帝,只將矛頭對準鄭予之,認為他截了自己的糊,這段時間在朝堂上竄下跳,沒少作妖。
謝明月眼神奇異地看了自家祖母一眼,心道,祖母這嘴是開了光的不成?
那一世,直到她被雷劈到修真界,李懷瑾都一直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待著。
據說他的權利被鄭尚書架空了不少,要不是宣和帝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連侍郎的位置都給他擼了。
“祖母還是太仁慈,像這種尸位素餐之輩,就該早早讓他下臺,免得佔了茅坑不拉屎。”
謝明月搖頭,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還有淑妃,她現在的精力在如何扳倒皇后之上,不會在這時候多豎敵人,畢竟,我救過陛下,她不敢徹底得罪我。”
安樂郡主被她說得怔了怔。
孫女比她想的還要刻薄,不愧是她安樂的孫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她收斂了怒氣,看著謝明月,眼底浮起一絲欣慰。
“你心中有數就好。不過,今日長公主來,怕不只是喝杯喜酒那麼簡單。”
謝明月抬眸看她。
安樂郡主嘆道:“魏世子年已二十,尚未定親。長公主這些年深居簡出,極少見客,今日卻親自來了,我怕她是看中了你。”
謝明月眉心微蹙。
“祖母想多了。”
心中卻想到,那一世,清平長公主雖然也表達過看中她的意思,可那是在一年後,且態度也不如現在和藹。
想來是今世她封了縣主,讓清平長公主的態度也改變了許多。
不過,無論清平長公主如何想,單憑她對子女的態度,就讓謝明月對清平長公主府退避三舍。
“但願是我想多了。”
安樂郡主以手撐著額頭,閉上眼,“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著吧。”
謝明月起身告辭。
走出聽雪堂,夕照正好,將院中的凌霄花染成一片金紅。
她站在廊下,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忽然想起魏清宴看她的眼神。
那目光裡藏著什麼,以前她不懂,甚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現在,她是看出來了,也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要說心裡沒點觸動是假的。
魏清宴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長得好看,性子也好,人還長情。
可偏偏,他有個娘。
從清平長公主的面相上能夠看出,她並不似表面那般與世無爭,甚至整個人都給人一種詭異的違和感,讓謝明月從心底感到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