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綠帽子戴上了癮,捨不得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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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軒。

謝明月卸了釵環,換了身家常衣裳,坐在窗前消消暑氣。

銀屏端了茶進來,輕手輕腳放在桌上。

“小姐,今日累了吧?”

“還好。”

謝明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雲姒從槐木簪中飄了出來,眉頭微皺,臉色不大好看。

謝明月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盞。

“今日可是有人想要鬧事?”

雲姒一愣,隨即瞪大了眼。

“主子早就算出來了?”

謝明月點頭,語氣平淡:“只是算出個大概,具體的並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且說說。”

雲姒便道:“還能有誰?後院有個姨娘,今日趁著前院賓客雲集,竟鬼鬼鬼祟祟摸到垂花門附近,想往前院正堂闖。

我看她神色不對,便隨手施了個術法,把她困住了。

那蠢貨現在還在原地轉圈呢,主子打算怎麼處置?”

謝明月眸光微動。

“靈姐兒那邊呢?有沒有可疑人靠近?”

“沒有。靈姐兒一直在阮氏身邊,半步都沒離開過。”

謝明月沉吟片刻,轉頭喚道:“紅綃。”

“小姐。”

紅綃應聲入內。

“去垂花門看看,是哪個姨娘在鬧事。”

那一世這個時候,宋氏把持著侯府,手段高明又溫柔小意,謝德昌身邊並沒有弄出多少小妾。

可這一世,宋氏被關著不得出,謝德昌沒了她哄著,便如脫韁的野馬,才兩個月,就往家裡抬了兩個小妾。

差不多一個月一個,其中還有個是青樓出來的。

祖母對這個兒子早已失望透頂,只要他不給侯府惹禍,萬事隨他去。

紅綃應了一聲,轉身要走,餘光瞥見雲姒,腳步頓了頓。

每一次見到這位紅衣姐姐,她都有些心裡發怵。

明明長得那麼好看,可到底不是人啊。

但小姐都不怕,她也不能給小姐丟臉。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出了門。

垂花門前,一個容貌妖豔,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像只沒頭蒼蠅般在原地轉圈。

她穿著藕粉色紗衫,髮髻上簪著金簪,通身上下透著一股風塵氣。

此刻她神色驚恐萬狀,雙眼圓睜,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嘴巴大張著,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遠處,有兩個小丫鬟指指點點,一時也沒發覺她是被鬼迷了眼。

紅綃躲在廊柱後面,一眼便認出了她。

正是侯爺上個月剛從青樓贖出來的林姨娘。

聽說這林姨娘懷了孕,不知是真是假。

不過侯爺剛把她贖出來就去了清澤縣,這林姨娘說懷孕,到底是不是侯爺的種,誰都不知道。

紅綃正想著,林姨娘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腳下一崴,“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摔,彷彿摔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由滿是荒墳惡鬼的陰森之地,一下子變回了熟悉的侯府大院。

林姨娘愣了愣,隨即放聲大哭,哭到一半,肚子突然一陣抽痛,下身有溫熱的液體洇了出來。

她低頭一看,裙襬上暈開一片暗紅。

“救命,救命啊……”

她啞著嗓子喊了兩聲,便暈了過去。

兩個小丫鬟愣了片刻,慌忙跑去喊人。

紅綃也看愣了。

林姨娘這胎怕是保不住了。

她撇了撇嘴,轉身回去覆命。

明月軒裡,紅綃一五一十說完,垂手站在一旁。

謝明月聽完,冷笑一聲。

“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府裡領,我看他是綠帽子戴上了癮,捨不得脫了!”

這話一出,紅綃與銀屏青霜三人紛紛低下頭,不敢附和。

小姐可以罵侯爺,她們卻不能。

別看小姐對侯爺同樣不假辭色,可他畢竟是小姐的親爹。

小姐可以恨他不待見他,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卻不能真的不把侯爺當回事。

謝明月也無意讓旁人搭話,收斂了神色,吩咐紅綃:“去告訴祖母,林姨娘肚子裡不是謝家的種,如今孩子沒了,是她咎由自取。該怎麼做,祖母她老人家比我更清楚。”

紅綃應了一聲。

謝明月又道:“另外,我再寫一封信,你明日替我送到秦國公府,親自交到秦世子手上。”

“對了,蘇臨淵身子已經大好了吧?讓他跟著你跑腿。唔,他這名字跟五弟相沖,改了吧,就叫蘇澤。”

蘇臨淵這名字,若傳入有心人耳朵裡,很容易就聯想到他的身世。

不如改了名字,也能避過一劫。

紅綃連連點頭。

蘇臨淵這名字確實與五少爺謝臨淵的名字撞了,犯了忌諱。

他既然賣身給了小姐,又想讓小姐替他復仇,那小姐替他改個名,也不算什麼。

“小姐英明,蘇澤這名字好。”

紅綃恭維了一句。

謝明月提筆寫了幾行字,封好遞給紅綃。

紅綃接過信,退了出去。

她先去聽雪堂,將林姨娘的事稟報給安樂郡主。

安樂郡主正在抄經,聞言放下筆,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林姨娘衝撞了府中貴人,瘋癲失智,即刻送回莊子上,不許再入府。”

劉嬤嬤應聲去辦了。

不過一個青樓出身的妾室,連正經抬進來的都算不上,發賣了也沒人說什麼。

只是如今她剛沒了孩子,總得讓她養好身子再處置。

紅綃又去了蘇臨淵住的偏院。

蘇臨淵剛消了食,正靠在床頭看書。

聽見敲門聲,他抬起頭,見是紅綃,連忙放下書站起身來。

“紅綃姐姐。”

紅綃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雖然瘦削,精神卻不差,比起剛來時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已經好了許多。

她正色道:“小姐有令,從今日起,你改名蘇澤,跟在小姐身邊跑腿。”

蘇臨淵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臉上先是浮上一層難堪之色,隨後眼底的光芒黯淡下來,似是接受了某種殘酷的現實。

他知道自己賣身為奴,主子想改什麼名字都行,可臨淵這個名字,是他父親取的。

雖然那個人不配做他的父親,可那是孃親還在時,一家三口為數不多的溫情。

如今連這個名字都要丟掉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拳頭,低聲道:“蘇澤,謝小姐賜名。”

紅綃看他對新名字沒有表示什麼牴觸情緒,滿意點頭。

是個懂事的就好。

小姐既然想要培養他,蘇澤就該感恩。

等往後,他就會知道,被小姐看中培養,是多麼榮幸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紅綃就帶著蘇澤去了秦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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