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開祠堂,上族譜(1 / 1)
“我做!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謝德昌已經快要嚇傻了,這時候讓他幹什麼都不帶猶豫的。
謝明月從袖中取出一道符紙,輕輕一彈,符紙化作一道金光,落在荷花身上。
荷花的身影漸漸淡去,對著謝明月深深躬身,最終消失在井口。
院中恢復了安靜,月光灑在井沿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謝德昌癱在輪椅上,渾身溼透,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劉姨娘站在一旁,面色發白,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往日還覺得府裡夫人不管事,只要把侯爺伺候好了,就能過得自在。
可今晚看到的這一切,讓她明白,這個府裡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下人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悄悄退到了院門口。
謝明月轉身看著謝德昌,淡淡道:“荷花的事,我替你壓下了。但王姨娘和荷花的冤屈,你必須還她們一個公道。否則,下次她們來找你,我就不會出手了。”
謝德昌只有不斷點頭的份,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謝明月轉身離去,銀屏提著燈籠跟在後面。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道:“對了,林姨娘小產了,被祖母送到莊子上。據她交代,她肚子裡的種,不知道是哪個恩客的,總之不是咱們謝家的種。”
她頓了頓,一語雙關地道:“女子能一兩次便懷上的極少,父親再喜歡美人,也不能混淆謝家血脈。”
謝德昌聽到林姨娘小產,原本正想怒吼一句是不是你這逆女克的。
但謝明月後面的話,直接讓他臉色發綠。
林姨娘的孩子,居然不是他的?
可她不是說她只賣藝不賣身嗎?
原來一直在騙他。
想到曾經聽到的,某些妓子破身後,使用各種手段假裝雛妓,又高價賣給下一個恩客的傳言,謝德昌覺得,似乎窺到了真相。
“那個賤人!”
他怒吼道,“她關在哪個莊子?我要弄死她!”
謝明月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個你要去問祖母。”
謝德昌一噎,蔫了下來。
他敢在謝明月面前擺父親的譜,但在母親安樂郡主面前,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劉姨娘縮在一旁,手指絞著帕子,心中寒意陣陣。
以前她還覺得府裡夫人不管事,她無人管束,只要把侯爺伺候好了,也能過得自在。
可現在謝德昌涼薄的態度讓她發現,她以為的依靠,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
為了以後著想,她必須有個孩子傍身。
回明月軒的路上,月色如水。
謝雲山沒有離開。
他跟在謝明月身後,腳步沉重,穿過迴廊,一直到明月軒門口才停下。
“大妹妹。”
他開口,聲音沙啞。
謝明月轉身看他。
月光下,謝雲山的眼眶通紅,卻硬撐著沒有落淚。
他深吸一口氣,朝謝明月深深一揖。
“多謝。”
謝明月側身避開,搖了搖頭。
“二哥不必如此。王姨娘含冤而死,我替她查明真相,是情理之中。再說,荷花的冤魂再等下去,遲早會出事,我出手也分內之事。”
謝雲山看著她,內心的感激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雖然謝明月這樣說,但他豈能不知,這話就是安慰他罷了。
宋氏畢竟是她的親孃,她揭開真相,傳出去,別人只會說她不孝,吃裡扒外。
可事已至此,他不知該怎麼才能報答這份恩情。
“大妹妹,我,我總覺得,在你面前,我不像個哥哥,倒像個弟弟。”
他苦笑了一聲,“每次遇到事,都是你出頭,我反而幫不上忙。”
謝明月看著他,目光難得溫和了幾分。
“二哥不必妄自菲薄。你在五城兵馬司做得好好的,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往後這個家,還得靠你撐著。”
謝雲山怔了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種被親人期盼的滋味,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嘗過。
“王姨娘的冤屈真相大白,過去的事便過去了。”
謝明月道,“往後二哥該放下心事,好好做事做人,才不枉王姨娘生你一場。”
“二哥明白。”
謝雲山重重點頭,又作了一揖,轉身離去。
第二日一大早,安樂郡主聽說了昨晚的事,當下便雷厲風行地讓人開祠堂,請出族譜。
王姨娘原本只是賤妾,當年若不是被宋氏冤枉下毒,等她生了孩子,本可以升為良妾。
可後來她落了個毒害主母的名聲,又死得早,連族譜都沒入,屍骨也只是草草找了個地方埋了。
如今,安樂郡主親自發話,將王姨娘提為貴妾,名字錄入族譜,找到她的屍骨,遷入謝家祖墳。
訊息傳到謝雲山耳中時,他正在五城兵馬司當值。
他怔了半晌,隨即請了假,匆匆趕回侯府。
祠堂內,香燭嫋嫋,青煙繚繞。
謝家歷代先祖牌位整齊排列,肅穆莊重。
安樂郡主端坐一旁,神色端嚴,一眾府中旁支長輩盡數到場,神情恭謹。
就連謝德昌也被人給推著來了。
謝明月站在祖母身側,神色平靜。
二房三房的人也來了,站在兩側,無人說話。
謝雲山走進祠堂,在蒲團上跪下。
安樂郡主看著他,緩緩道:“雲山,你母親王姨娘,含冤十七年,今日終於沉冤得雪。從今日起,她便是謝家的貴妾,名字錄入族譜,屍骨遷入祖墳。你身為她的兒子,可有話說?”
謝雲山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肩膀微微顫抖。
他想說許多話,想說姨娘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想說這些年他受的委屈不算什麼,想說多謝祖母為他做主,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不住顫抖。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謝明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微微泛酸。
她想起前世,謝雲山在她死後暗中追查她的死因,為她奔走。
那時他也是這樣沉默而倔強,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
二老爺三老爺等人看著他這般模樣,皆是神色動容,無人出言打擾。
人人都知當年事有蹊蹺,只是礙於宋氏顏面與侯府安穩,無人願意深究。
如今塵埃落定,也算是了卻一樁陳年憾事。
只有謝德昌臉色很是難看。
把王姨娘的名字添進族譜,不是擺明了說他昏聵無能嗎?
這逆子,一心想找出當年真相,恐怕忘了他這個老子的面子該往哪擺。
他恨恨瞪了跪在地上的謝雲山一眼,張口便反對道:“母親,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王氏當年還在月子裡就沒了,身子不潔,不入祖墳也在情理之中,如今查出真相便罷,何必再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