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反東聯盟【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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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說因果不空,江無極早已知曉這個道理,卻從未真正見識過,更無半分切身感受。

直到此刻,牽著葉泠鳶的手前往柳二龍的住處。

他才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為因果迴圈,絲毫不差。

若他未曾穿越斗羅大陸,此刻被怨恨裹挾、瘋批癲狂的,本該是比比東。

可他來了,一切都變了,被恨意啃噬的人,換成了葉泠鳶。

是他救了她,也是他,親手將她推入了深淵。

或許還不止她一個,是她們。

那些集天地寵愛於一身,與他有著深深羈絆、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如今,只因他一人,她們竟要鬥得你死我活。

這份錐心的痛苦,幾乎要將江無極淹沒。

“寶寶,真的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不死心的江無極,不知道第幾次問出這句話,語氣裡滿是哀求。

葉泠鳶只是微微垂眸,不厭其煩地搖頭,答案始終如一。

江無極無計可施,只能攥緊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不多時,二人抵達一處偏僻的行宮。

行宮外表平凡無奇,內裡卻佈置得溫馨雅緻。

這是江無極為柳二龍挑選的地方。

當初他怕懷孕的比比東發現自己與柳二龍的糾葛。

害怕既傷了她的胎氣,柳二龍也難逃毒手,才尋了這處隱秘之地安置她。

說來可笑,最後為了確保比比東順利生產。

竟是他主動將葉泠鳶和柳二龍的事蹟暴露,換了比比東的母子平安。

人,本就是這般矛盾的生物。

在這三個女子的生命裡,江無極是破開灰暗的那束光,是救贖;

可同時,他也是將她們推向彼此對立深淵的罪魁禍首。

更令人唏噓的是,三女之中,沒有一個人願意抹黑心中的那道光。

所有的怨恨,都盡數傾瀉在了彼此身上。

人也,命也。

二人懷著忐忑的心情,推開了行宮的房門。

屋內的陳設是葉泠鳶親手佈置的,作為拉柳二龍下水的人,她心中有愧,便主動攬下了這事。

故此,這裡的佈置與葉泠鳶的寢宮相差無幾。

只是少了那股濃郁的旖旎氣息。

而與葉泠鳶寢宮還相同的是,那張香軟的大床上,同樣困著一道如毛毛蟲般蜷縮的身影。

江無極牽著葉泠鳶快步上前,捲起床幔的瞬間,二人的心都揪緊了。

躺在床上的,正是柳二龍。

昔日鮮活火辣的小辣椒,此刻早已沒了半分銳氣。

才十九歲的爛漫小少婦,目光呆滯地望著床頂,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麻木地躺著。

柳二龍沒有葉泠鳶那般逆天的體質,不會因被囚兩月便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可她所承受的折磨,卻半點不比葉泠鳶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比比東在對付“第三者”這件事上,向來是極致的打壓與羞辱。

葉泠鳶好歹還有件薄衣遮體,可柳二龍,卻是赤身裸體地被綁著。

一身嫩白的肌膚上,寫著與葉泠鳶同款的不堪詞彙,連一些隱秘的角落,都還殘留著清晰的腳印。

顯而易見,這兩個月,她被比比東折磨得有多慘。

見此。

同病相憐的葉泠鳶,動作比江無極還要快上幾分。

江無極的手剛伸出去,她便已將柳二龍輕輕抱進懷裡,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脊背,熟悉的氣息縈繞在柳二龍身邊。

柳二龍渙散的視線,終於漸漸有了焦點。

她抬起腦袋,先是看了看江無極,又看了看葉泠鳶。

在確認那個可怕的女人並未在場,只有自己最熟悉的兩個人後。

積攢了兩月的委屈與恐懼,終於決堤。

柳二龍本是個極堅強的姑娘。

因父親的漠視,她從小跟著母親長大,早早便懂得,哭是軟弱的象徵。

為了保護自己,保護母親,她從不在陌生人面前掉一滴眼淚。

即便被比比東百般折磨,這兩個月裡,她也硬是咬著牙,一滴淚都沒流。

可現在,依靠來了,她再也撐不住了。

“嗚嗚嗚……為什麼那個女人那麼壞!我都躲著她了,她還不肯放過我!”

柳二龍埋在葉泠鳶懷裡,撕心裂肺地哭訴。

“泠鳶姐姐不來,無極哥哥也不來,就讓二龍一個人在這裡受折磨……嗚嗚嗚……”

江無極彎腰去解束縛柳二龍的魂導器,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嘴裡只會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說的話,卻又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葉泠鳶作為將柳二龍拉下水的始作俑者,心中滿是愧疚,也紅著眼眶道歉:

“對不起二龍,都怪姐姐不好,是姐姐把你拉下水的,都是我的錯。”

可這番道歉,卻讓柳二龍瞬間掙開了她的懷抱。

小少婦擦了擦眼淚,滿是怨恨地盯著葉泠鳶,怒火沖天地質問道:

“你還有臉說!葉泠鳶,你故意拉我下水,我被那個瘋女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連身子都被她肆意踐踏,你人呢?你死哪去了!”

罵完葉泠鳶,她又轉頭看向江無極,眼底的怒火化作了委屈的埋怨,聲音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質問:

“還有你!無極哥哥,你不是說會保護二龍,會護我安全的嗎?

你人呢?為什麼二龍被欺負的時候,你從來都不在!”

柳二龍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轉換,一次開團,卻態度迥異。

對葉泠鳶是極致的憤怒,對江無極則是委屈的埋怨。

一邊是心上人加救命恩人,一邊是拉自己下水,遭受厄難的好姐姐。

這個恩怨分明的憨瓜,竟也學會了看人下菜碟。

葉泠鳶猛地摟起裙襬,露出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字跡,紅著眼眶嘶吼道:

“我在哪?我在另一個房間,過著和你一樣的地獄生活!

老孃自身都難保了,你讓我怎麼救你?我不想救你嗎?可我做不到啊!”

這兩個月,被比比東折磨到精神幾近崩潰的,從來都不只是柳二龍,還有她葉泠鳶!

少婦的悲慟哭喊,與柳二龍的哭訴不相上下,嗓音嘶啞,滿是絕望。

柳二龍愣住了。

她看著葉泠鳶身上的字跡,又看了看她眼底的紅血絲和那份掩飾不住的疲憊。

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同情。

她憨直地低下頭,小聲道歉:

“對不起,泠鳶姐姐,我不知道你也過得這麼慘。”

“沒關係。”

葉泠鳶搖了搖頭,伸手再次將柳二龍摟進懷裡,語氣驟然變得森冷,一字一句道。

“要怪,就怪那個比比東!都是那個壞女人,才讓我們遭受這樣的罪!”

“嗯!”

柳二龍重重點頭,眼底燃起復仇的火焰。

“泠鳶姐姐,我們要一起打敗她!讓她也嚐嚐我們所受的痛苦!”

“對!二龍妹妹!”

兩個被仇恨裹挾的女人,緊緊相擁,瞬間結成了攻守同盟。

昔日的小矛盾煙消雲散,只剩下對同一個人的刻骨怨恨。

一旁的江無極,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事情,終究朝著最可怕的方向發展了。

他還不死心,對著柳二龍輕聲勸道:

“二龍妹妹,這裡面有誤會,你真的不能坐下來,和東兒好好談談嗎?”

誰知柳二龍竟來了波和葉泠鳶如出一轍的操作。

她猛地抬起腿,指著自己身上的傷痕與字跡,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失望與怨恨:

“無極哥哥,你看著這裡。二龍在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你沒有來救我,你連解釋都沒有!

現在,你卻勸我和解,你覺得,這應該嗎?”

江無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徹底閉嘴了。

內心只剩絕望的吶喊:

要不,你們三個乾脆把我殺了吧,看看能不能出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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