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殊類遊魂慶甲(1 / 1)
李清瑤的問題在空中懸著。
“你……你是詭?”
三個字,帶著顫抖,帶著茫然。
慶甲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輕輕搖頭。
“詭?”
“不。”
“朕乃北陰酆都大帝。”
“慶甲。”
話音落下。
整個操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校長。
包括老師。
包括那些已經成功契約了厲詭的學生。
他們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表情——
茫然。
酆都大帝?
那是什麼?
詭異復甦三年,人類對“詭”的認知已經形成了體系。
遊魂,怨靈,厲詭,惡煞……
每個等級都有對應的特徵和危險程度。
但從來沒有聽說過……“大帝”這個詞彙?
而且這個“詭”還能正常溝通?
擁有清晰的意識?
這……
“A級!”
人群中忽然有人叫出了聲。
“他肯定是A級以上的厲詭!”
“只有A級以上的厲詭,才能擁有完整的智慧和意識!”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A級厲詭。
那是已經初步具備智慧,能思考,能交流,甚至能偽裝的存在。
契約A級厲詭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但一旦成功,馭鬼者立刻就能成為城市中的頂尖戰力。
同樣的,契約失敗的下場也最慘,魂魄會被吞噬得一點不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慶甲身上。
驚疑,恐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如果李清瑤真的契約了一個A級以上的存在……
操作人員最先反應過來。
他臉色凝重,快步走到場邊,從一個密封的金屬箱裡取出一臺儀器。
那儀器像個平板電腦,但邊緣鑲嵌著暗淡的晶體,螢幕是暗沉的灰色。
靈能檢測儀。
用來粗略評估鬼魂能量等級的裝置,也是契約儀式的重要參考。
“李清瑤,退後一些。”
操作人員聲音嚴肅,他舉起儀器,對準了陣中的慶甲。
慶甲只是靜靜看著,沒有任何動作,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操作人員按下啟動鍵。
儀器邊緣的晶體亮了一下,隨即暗下去。
螢幕閃了閃,依舊是一片灰暗。
沒有反應。
操作人員眉頭一皺,又按了一次。
結果依舊如此。
“怎麼回事?壞了?”
旁邊的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湊了過來。
“不知道,試試備用機。”
操作人員將儀器遞給他。
工作人員接過,迅速從箱子裡拿出另一臺一模一樣的儀器。
開機,對準,掃描。
螢幕依舊灰暗。
又一次
依舊毫無波瀾。
像在檢測一團空氣。
“這……”
二人懵了。
操作人員拍了拍儀器:“沒道理啊,難道兩臺都壞了?”
他調轉儀器,對著操場邊緣一個剛剛契約成功,身邊飄著一團灰白色霧氣的學生掃了一下。
嘀。
儀器螢幕瞬間亮起淡淡的白色光芒,旁邊浮現一個小小的“D”字。
正常啊。
操作人員又對著慶甲掃。
灰暗。
死寂。
彷彿那裡根本什麼都不存在。
“怪了……”
他喃喃自語。
圍觀的學生們看著這一幕,最初的震驚和恐懼慢慢變了味。
“儀器沒反應?”
“是不是……根本沒能量啊?”
“我記得老師說過,有些特別弱的遊魂,連D級都評不上,儀器就測不出來……”
“不會吧?剛才那出場,那氣勢……”
“氣勢?你看他哪有氣勢?不就是長得像個人嗎?”
“對啊,一點鬼氣都感覺不到,冷是冷了點,但說不定是陣法自帶的陰風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懷疑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向陣中的兩人。
李清瑤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離得最近,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這個古袍青年身上確實沒有尋常厲鬼那種狂暴、怨毒的能量波動。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一個回應了血契召喚的“詭”。
難道……真的只是個有點特別的遊魂?
臺上操作儀器二人低聲商量了幾句,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契約儀式上出現無法檢測的存在,這還是頭一遭。
最終,一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公式化的冷漠。
“靈能檢測儀無反應,無法判斷等級。”
“暫且規定為……特殊類遊魂。”
遊魂。
最低等的存在。
比D級還要不如,通常只有一點殘存的意識,很難賦予契約者力量了。
契約一個遊魂,等於白白浪費了寶貴的契約機會,從此與馭詭者之路無緣。
李清瑤咬住下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失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上心頭。
難道自己真的……這麼沒用嗎?
她用力閉了閉眼。
不,就算只是遊魂,就算沒有力量,至少……她契約成功了。
她沒有被反噬,她還活著。
這就夠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古袍青年。
慶甲依舊站在那裡。
從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眾人的檢測,議論,嘲笑,彷彿都是遙遠背景裡的雜音,根本傳不進他的耳中。
他的目光,越過了操場,投向了遠方。
他在感知。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
剛才,他並不是在發呆。
而是在感應這方天地。
神識如網,悄然鋪開。
掠過城市,掠過山川,掠過人群。
然後,他發現了問題。
這個世界.....沒有“神”。
不是指沒有神明存在。
而是指——
關於神的一切痕跡,都被抹除了。
寺廟裡供奉的,是陌生的圖騰。
典籍裡記載的,是扭曲的神話。
人們口中傳頌的,是殘缺的故事。
酆都?
沒人知道。
北陰大帝?
沒人聽過。
五方鬼帝,十殿閻羅,四大判官,十大陰帥……
全都沒有。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神”從這個世界的歷史中,硬生生殉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詭”。
詭異的詭。
厲詭的詭。
那些從幽冥至此的詭魂,成了這個世界新的“傳說”。
“詭異依然抹除一切神言……”
慶甲喃喃。
“世人不認得朕。”
“不知酆都。”
“不知輪迴。”
“只知厲詭橫行,詭異復甦。”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身邊臉色蒼白卻仍挺直脊背的少女,看向那些滿臉嘲諷的學生。
他們都不知道。
不知道這看似可笑的“遊魂”契約,究竟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他們嘲諷的物件,是何等存在。
他笑了。
笑容很淡。
帶著一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