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凡器豈可度量神明?李清瑤你太弱了(1 / 1)
夜晚。
醫療觀察室裡很安靜。
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葉子琳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她已經昏睡了大半天,還沒醒。
李清瑤躺在旁邊的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毫無睡意。
腦子裡很亂。
白天教官說的話,還有自己死裡逃生的經歷,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反覆播放。
厲詭消失了。
自己脖子上的傷也消失了。
真的是慶甲做的嗎?
如果是,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檢測儀器對他毫無反應。
說話古古怪怪,自稱“朕”,還說她是“代行者”。
她想得入神。
目光無意識地投向窗外。
月光很淡,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模糊白光。
然後。
她的目光頓住了。
陽臺。
病房外有個小陽臺,用來通風和晾曬。
此刻,陽臺的欄杆邊,靜靜地站著一個人影。
背對著房間。
玄黑袍子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墨色長髮以簡單的木簪束起。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孤高和……寂寥。
慶甲?
李清瑤一下子坐了起來。
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從她體內?
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白天想找機會和他“交流”的念頭,立刻冒了出來。
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旋即,她輕輕掀開被子,穿上拖鞋。
動作很輕,怕吵醒葉子琳,也怕驚動陽臺上的那位。
走到陽臺門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拉開了玻璃門。
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
慶甲似乎早就知道她來了,沒有回頭。
“慶甲?”
李清瑤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很輕。
慶甲緩緩轉過身。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讓那張清俊的面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他睜開眼,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算是回應。
沒有趕她走,也沒有表現出不耐。
這讓李清瑤膽子大了些。
她走到他旁邊,隔著一步的距離,也看向外面的夜色。
校園裡很安靜,遠處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
“我……我有些話想問你。”
李清瑤斟酌地開口。
慶甲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彷彿在等待她繼續說。
“那天晚上,”李清瑤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他,“是你救了我嗎?”
這是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慶甲的目光落在遠處,語氣平淡無波。
“是。”
一個字。
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修飾或解釋。
彷彿這件事理所當然,不值一提。
李清瑤卻覺得呼吸一滯。
真的是他!
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他承認,那種衝擊感還是不一樣的。
“你……你解決了那隻A級厲詭?”
她還是忍不住確認,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慶甲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眼神裡有一絲極淡的不解。
這人怎麼老愛問些廢話?
“是。”
又是簡單一字。
心裡翻江倒海。
慶甲……真的這麼強?
那可是A級厲詭啊!
能讓教官們都嚴陣以待,讓一整層樓的學生陷入絕望的存在。
就這麼……被他解決了?
她想起教官說的“憑空消失”、“痕跡全無”。
這得是什麼樣的手段?
她咬了咬嘴唇,問出了另一個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那……那你既然這麼強,為什麼那天契約儀式的時候靈異檢測儀對你毫無反應?”
這是所有人都疑惑的事。
也是她被分到C班,被嘲笑“契約了遊魂”的原因。
慶甲聽到這個問題,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情緒。
像是覺得有趣,又像是覺得荒謬。
對待李清瑤這個“代行者”,他比預想的更有耐心一些。
他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點點。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凡器豈可度量神明?”
聲音清冷,在夜風中飄散。
李清瑤:“……”
又來了。
又是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神明?
他在說自己是神嗎?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有鬼,有詭異,但“神”……太遙遠了吧?
她有點被繞暈了。
但今晚的慶甲似乎願意說話,這讓她忍不住想多問一些。
聊著聊著,她放鬆了一些。
“那……如果你真的這麼強,能對付幾個那種A級厲詭啊?”
她想對慶甲的靈異能力有個模糊的概念。
儘管這個問題有點幼稚,像是小孩子在問“你有多厲害”。
但李清瑤確實好奇。
慶甲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問出“太陽為什麼不會掉下來”這種問題的孩童。
“無聊。”
他吐出二字。
“二者之間,並非同一個層次。”
“那小詭,豈配與朕相提並論?”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彷彿在說,螞蟻再多,也還是螞蟻。
李清瑤啞口無言。
這口氣…也太大了……
就在這時。
慶甲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清晰的“情緒”。
是驚訝。
很細微,但確實存在。
“倒是你。”
他開口。
“弱得讓朕有些驚訝。”
李清瑤:“……啊?”
她一下沒反應過來。
“作為朕在此世的代行者。”
他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實在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最後,只輕輕搖了搖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清瑤的臉,瞬間漲紅了!
從脖子紅到耳根!
又羞又惱!
被自己契約的“詭”這麼說……也太丟人了!
雖然他說的是事實。
那天晚上,她確實毫無還手之力,差點就死了。
但……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喂!”
她忍不住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些。
“只有詭才能多付詭。”
“我又不是厲詭,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剛剛契約的高中生!”
“怎麼可能多付得了那種東西啊!”
“就算你讓蜘蛛俠上,他也絕的打不過那厲詭吧。”
“你……你那麼厲害,當然覺得容易了。”
她越說越氣,臉頰鼓鼓的。
月光下,那雙因為羞惱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慶甲。
慶甲看著她這副樣子。
沉默了片刻。
然後,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沒有責備。
更像是一種……認命。
攤上這麼個弱小的代行者,似乎也只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