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帝力難承(1 / 1)
第二天。
李清瑤身體已無大礙,回到了C班教室。
她一進門,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驚訝,好奇,懷疑,探究……
各種眼神,像針一樣刺來。
昨晚三樓發生的事,雖然沒有詳細通報,但“A級厲詭失控”、“詭域籠罩三樓”、“傷亡不明”這些零碎的訊息,早就傳開了。
而李清瑤和葉子琳,是唯二從三樓活著回來的學生。
葉子琳還在醫療室觀察。
所以現在,只有李清瑤一個人站在這裡。
“是李清瑤,她竟然真的沒事……”
“聽說那隻詭特別兇,三樓死了不少人……”
“那她怎麼活下來的,就憑她那個遊魂?”
“肯定是運氣好唄,說不定躲在哪裡,等教官解決了才出來。”
“也是,她那遊魂能幹嘛?估計放出來就被吞了。”
細碎的議論聲在安靜後重新響起。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李清瑤聽清。
她沒有理會。
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心裡清楚,這些議論改變不了什麼。
而且,關於慶甲的真實情況,她一個字都不打算說。
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煩。
在這個詭異復甦的世界,過於特殊,有時候就意味著危險。
她剛坐下不久。
班主任王芳走進了教室。
她敲了敲講臺。
“安靜。”
教室裡的議論聲慢慢平息。
王芳的目光掃過全班,在李清瑤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移開。
“今天,我們講馭詭者最核心的一個概念。”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
【駕馭】
“什麼是駕馭?”
王芳轉過頭,面向學生。
“很多人以為,契約了厲詭,就是讓厲詭聽你話,為你所用。”
“錯了。”
“至少,不完全對。”
她推了推眼鏡。
“真正的駕馭,是駕馭厲詭的‘力量’,而不是直接駕馭厲詭這個存在的‘本身’。”
“直接命令厲詭離體戰鬥,是最簡單粗暴,也是最危險的方式。”
“因為每一次厲詭離體行動,使用它本源的能力,都會加劇它的‘復甦’。”
“復甦越快,你死得越早。”
教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聽著。
正確的做法,是讓厲詭‘寄宿’在你體內。
“然後,透過你們之間的契約聯絡,‘借用’它的部分力量。”
“由你來使用這份力量。”
“這樣,對厲詭本體的刺激最小,復甦速度最慢。”
“而能做到什麼程度,借用多少力量,就看你們之間的契約強度,以及你們自身之間的‘承受力’了。”
說完,王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
沒有唸咒,沒有召喚。
只見一團漆黑如墨,不斷翻湧的氣體,憑空出現在她掌心之上。
氣體凝聚不散,隱約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陰冷和鋒銳。
但是。
沒有厲詭的身影出現。
沒有猙獰的鬼臉,沒有扭曲的肢體。
只有這團純粹的力量。
“哇……”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王芳手一握,那團氣體便隨之消散。
“當然,”她補充道,“如果你們契約的厲詭,本身就擁有較高的智慧和溝通能力,那麼駕馭起來就會相對的更容易,更流暢。”
“因為你們可以‘商量’。”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李清瑤。
智慧和溝通能力?
慶甲?
她立刻想起了昨晚陽臺上的對話。
慶甲何止是有智慧,有溝通能力……
他簡直太有“個性”了。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她能“借用”慶甲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點點……
那她是不是,就不再是任詭宰割的普通人了?
是不是就能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別人了?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激動。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嘗試著,在內心深處,去觸碰那道與慶甲相連的,微弱的契約聯絡。
就像在黑暗的房間裡,輕聲呼喚一個名字。
“慶甲?”
沒有回應。
她有點忐忑,又嘗試了一次。
“慶甲……你在嗎?”
過了幾秒。
一道平淡的、聽不出情緒的意識,緩緩傳遞過來。
“何事?”
他回應了!
李清瑤心中一喜。
她儘量讓自己的想法“清晰”。
“你昨天不是說……我很弱嗎?”
“那……那你為什麼不試著,把你的力量……借給我用一點呢?”
“就像王老師說的那樣。”
“你寄宿在我的體內,我借用你的力量。”
“那樣,我不就能變強一點了嗎?”
這個請求,她覺得合情合理。
既然是“代行者”,借用一點“神明”的力量,很正常吧?
然而。
慶甲的回應,帶著一種近乎無語的漠然。
“可笑。”
兩個字,就讓李清瑤的心涼了半截。
“汝之凡軀,如何承朕之力?”
李清瑤一愣。
“什麼意思?”
“字面意識。”
慶甲的意識傳來,平靜無波,“你這具身體,太過脆弱。如同陶罐盛納汪洋。”
“非是朕不願。”
“朕之力,哪怕只是一縷微末氣息溢位,你的軀殼,頃刻間便會崩碎瓦解。”
“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李清瑤懵了。
還有……這種這說法?
班主任沒講啊?
王老師說只要看“承受力”,可沒說力量太強會爆體而亡啊!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困惑和不信。
慶甲難得地,多解釋了幾句。
“你的老師未曾言明,只因他們所知所遇,皆為凡詭。”
“這世間,並無強於朕之存在。”
“朕是帝。”
“非是詭。”
李清瑤啞口無言。
又是這種話。
但這一次,她似乎有點明白了。
不是因為信了他是“帝”。
而是因為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的力量層次真的高到無法想象……
那麼,她的身體承受不住,好像……也說得通?
可她還是有點不甘心。
“就……就一點點也不行嗎?”
“真的……一點點都不行?”
她像是個討價還價的孩子。
然慶甲的回應,斬釘截鐵。
“不行。”
“朕之神力,縱是億萬分之一的餘暉,亦非汝這凡胎所能承載。”
“強行為之,唯死而已。”
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李清瑤有些沮喪地退出了內心的溝通。
睜開眼睛。
講臺上,王芳還在講解著其他注意事項。
同學們聽得認真。
只有李清瑤,看著自己的雙手,微微出神。
空有寶山,卻無法動用分毫。
這種滋味……
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