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紙錢與威脅(1 / 1)
顧清漪仍不死心,她雙手灌注靈異力量,再次用力。
門依舊絲毫未動。
甚至連門軸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別白費力氣了。”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曾文,在後面幽幽地說道。語氣帶著一種認命後的麻木。
“要是能出去,我們早就出去了。”
“哪裡還輪得到你們進來?”
顧清漪鬆開手,轉身看向他。
李清瑤則平靜地問道:
“你們……在這裡待多久了?”
曾文推了推眼鏡,苦笑一聲:
“我和隊友是最早來的。”
“副本開啟的第一天,就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
“當晚,除了我,和我組隊的人全死了。”
“至於身後這些人則是第二天進來的。”
“你們,則是第三天。”
“都一樣……都一樣,進來,就出不去了。”
李清瑤眉頭緊蹙,繼續追問:
“你剛才說,晚上有厲詭?”
“是什麼樣的?”
聽到“厲詭”兩個字,大堂裡好幾個學生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上浮現出恐懼。
曾文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有。”
“而且……是規則類的。”
“非常兇。”
“觸之……必死。”
“一旦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靈異力量去對抗,去抵消……”
“必死無疑。”
“我們試過。”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那裡有幾個空位,旁邊的人臉色更加灰敗。
顧清漪眼神一凝。
“殺人規律……是什麼?”
曾文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大堂外面。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昏暗下來。
副本里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快,格外沉重。
“到了晚上……”
“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李清瑤和顧清漪。
轉身,朝著大堂側面的一扇小門走去。
“不想死的話……”
“就快點跟進來。”
“天……快黑了……”
其他學生也紛紛起身,沉默而迅速地跟上曾文,魚貫進入那扇小門。
李清瑤和顧清漪對視一眼。
沒有猶豫,也跟了上去。
小門後,是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個房間。
房間比想象中寬敞,大約有五六十平米。
窗戶被厚木板釘死,只留下幾道縫隙。
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傢俱。
只有角落裡,堆著的一些零散的雜物,還有幾床骯髒破舊的被褥。
顯然,這些人已經在這裡“住”了不短的時間。
十幾個人擠進房間,顯得有些擁擠。
曾文走在最前面。
他徑直走到房間的角落,蹲下身。
從一堆雜物裡,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陶土罐子。
罐子不大,黑乎乎的,表面沒有任何紋飾。
他開啟罐子封口,又從裡面,抓出了一把東西——
黃裱紙錢。
邊緣粗糙,打著方孔,和之前林間飄落的那些很像。
但看上去更加陳舊,顏色暗淡。
曾文將紙錢放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老式煤油打火機。
“啪嗒。”
點燃。
紙錢被點燃,火苗跳躍起來。
令人意外的是,這火苗……是藍色的。
並且散發出來的溫度不是熱,而是有些刺骨的冰冷。
味道是一種特殊的,略帶焦糊的氣味。
“晚上……紙錢必須燃著。”
曾文看著那簇火苗,聲音低沉。
“不能熄滅。”
“直到……天亮。”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房間外面。
古宅的深處。
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在空曠的走廊裡緩緩行走。
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
指甲刮擦著木質地板。
發出“嚓……嚓……嚓……”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同時,隱約還能聽到細微的,如同哭泣般的嗚咽聲。
斷斷續續。
飄忽不定。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蒼白。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毫無疑問。
外面那個“東西”就是曾文所說的,夜晚出現的厲詭。
它……已經開始了遊蕩。
李清瑤的目光,卻落在那堆正在燃燒的紙錢上。
火苗不算旺。
紙錢的數量……看起來也並不算多。
“這些紙錢……”
她望著紙錢,向曾文問道:
“夠撐到天亮嗎?”
曾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當然……不夠。”
他的回答,讓顧清漪眉頭一皺。
“那怎麼辦?”
曾文沒有直接回答。
他意義不明的笑了笑,目光,緩緩掃過李清瑤和顧清漪。
然後,抬手指了指她們。
“所以,你們得去……”
“找紙錢。”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顧清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憑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我們剛進來。”
“外面那麼危險,你讓我們現在出去找紙錢?”
曾文推了推眼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就憑你們是新人。”
“我收留了你們,告訴你們古宅有厲詭,還給了你們一個暫時安全的容所。”
“現在紙錢不夠了,危及所有人性命。”
“新人去冒險尋找補充,不是很合理嗎?”
他的邏輯,聽起來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但仔細一想,完全是強詞奪理。
“你們明明知道夜晚有厲詭,紙錢又不夠……”
顧清漪盯著他。
“為什麼白天不去找?”
曾文搖了搖頭。
“白天找不到。”
“只有當夜晚,當那個東西開始活動時……”
“紙錢,才會出現在古宅的某處。”
“這同樣是規則的一部分。”
他看著顧清漪和李清瑤臉上明顯的不願和抗拒,語氣漸漸冷硬。
“你們最好……老實聽我的話。”
話音未落。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
手掌皮膚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漆黑如墨。
不是髒汙。
是一種彷彿浸透了墨汁,帶著陰冷靈異光澤的漆黑。
五指微微彎曲,指甲變得尖長。
一股明顯的,帶著汙濁和腐蝕氣息的靈異波動,從他那隻漆黑的手掌上散發出來。
“出去找紙錢……”
他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算計。
“你們還有機會,和外面那個東西周旋,我也會告訴你們那厲詭的殺人規律。”
“你們……還有活的可能。”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其他那些沉默的學生。
他們或低頭,或移開視線,沒有人出聲反對。
顯然,他們已經預設了曾文的做法。
“可你覺得和我們十幾個馭詭者做對的話……”
“還有……活著的可能麼?”
威脅。
毫不掩飾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