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言出法隨(1 / 1)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面容陰冷,氣息陰晦。
“自我,介紹一下,張家張豐。”
“論輩分,張偉得叫我一聲堂哥。”
他笑容逐漸收斂,變得冰冷而銳利。
“李清瑤,是吧?”
“你殺了我們偉少爺,準備好償命了嗎?”
李清瑤靜靜地看著他們三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心中卻微微一沉。
張家的報復,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還要囂張。
馭詭局的人剛走,他們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剛剛結束副本接應的地點附近直接動手。
面對張豐的質問,李清瑤沒有否認,也沒有狡辯。
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
聲音清晰,沒有起伏。
“張偉欲殺人奪寶,死有餘辜。”
“我有何殺不得?”
張偉的死,她直接承認了。
乾脆利落。
張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李清瑤會如此直接。
按他所想,這種時候不都應該極力否認,或者找藉口推脫嗎。
隨即,他臉上浮現怒意,卻又夾雜著一絲扭曲的笑意。
“好,很好。”
“不知天高地厚。你初登靈異圈,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樣的存在!”
他眼神冰冷,聲音壓得極低。
“若不是族長要留你活口,此刻的你,已然是一具屍體了。”
說完,他不再廢話。
手一揮。
“拿下她,注意別弄死了。”
站在他身後的兩位面容陰鬱的男子,立刻動了。
李清瑤立刻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蛛絲,從四面八方纏繞過來,試圖束縛她的手腳,封堵她的行動。
行動受限了。
而右邊那人,則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李清瑤。
他指尖的皮膚,迅速變得灰白,乾癟,如同死人的手指。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細線,從他指尖射出,悄無聲息地射向李清瑤的胸口。
那細線帶著一種陰冷的,剝奪生命力的死寂氣息。
李清瑤心中一凜。
倉促之間,她調動體內那絲微薄的力量。
模仿著慶甲那種“言出法隨”的韻律和感覺。
對著最先襲來的,那釋放灰色細線的男人,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律動。
“我說,眼前之人,當被樹砸。”
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男人身側,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斷裂。
不是被砍斷,不是被撞斷。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拗斷了。
斷裂的樹幹帶著茂密的枝葉,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男人當頭砸下。
男人反應極快,感應到危機,立刻想閃避。
但李清瑤那句話彷彿帶著某種“必然性”。
他腳下不知何時多了幾根纏繞的藤蔓,動作慢了半拍。
可就是這半拍,
砰!!!
沉重的樹幹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人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被砸得半跪在地,肩膀處骨頭髮出清晰的碎裂聲,半邊身子都被壓在了樹幹下。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雖然被樹砸不算直接的靈異攻擊,但他畢竟不是厲詭,還是血肉之軀。
被這種速度和重量的樹於砸中,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條命,短時間內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張豐瞳孔猛地一縮。
目光死死盯著那棵突然斷裂的樹,又猛地轉向神色平靜的李清瑤。
眼中閃過驚疑和凝重。
他能感知到著樹突然倒塌,絕不是意外。
應當是李清瑤做了什麼。
這算什麼?她契約厲詭的能力?
潛移默化地影響周圍環境,製造意外嗎?
在搞清楚李清瑤的能力之前,他絕不會輕易出手。
張豐心中念頭急轉。
而另外一人,見同伴瞬間重傷,臉色一變,行動更加謹慎。
空氣中無形的束縛之力驟然加強。
李清瑤感覺四肢像是陷入了泥沼,行動變得異常艱難。
同時,那男人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
銅錢被他屈指一彈,化作一道暗淡的黃光,悄無生息地射向李清瑤的小腿。
那銅錢帶著一股陰邪的詛咒氣息,若是被擊中,恐怕整條腿都會瞬間麻痺,潰爛。
李清瑤眼神一凝。
體內那絲力量急速消耗。
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一些。
“銅錢偏離,落於左腳三步之外。”
話音落出的瞬間。
言出法隨的效果再次湧現。
那枚激射而來的鏽蝕銅錢,飛行軌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極其突兀地向旁邊偏轉了寸許。
就是這寸許之差。
銅錢擦著李清瑤的褲腿飛過,剛好深深嵌入了她左腳旁三步遠的地面。
落點分毫不差。
那男人臉色再變。
這種精確的影響和控制,絕不是普通的“影響環境”那麼簡單。
張豐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
李清瑤的手段,太詭異,太難以捉摸。
完全不符合她對遊魂級契約者的認知。
還是說……她在副本里,契約了第二隻擁有特殊規則的厲詭?
“不能再拖了。”
張豐在心中做出決斷。
他低喝一聲:“全力出手,抓活的。”
話音未落,他自己也動了。
他沒有直接衝向李清瑤。
而是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低沉,急促,彷彿野獸般的音節。
隨著他的唸誦。
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披頭散髮,掩面哭泣的女人虛影。
哭詭。
更強的靈異攻擊,正在醞釀。
同時,李清瑤也清晰地感知到,那無形中束縛她的力量更強了。
李清瑤壓力陡增。
體內那絲帝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臉色開始發白,她知道,不能再糾纏下去了。
對方有備而來,人數佔優,手段詭異。
自己初得力量,運用生疏,持久力太差。
一旦體內那絲屬於慶甲的力量被消耗殆盡必敗無疑。
必須走。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再去管那些襲來的攻擊。
將所有剩餘的心神和帝氣,凝聚於一點。
對著自己,用盡最後的力氣,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我說我當離開此地……下次出現時,必在十里之外……”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透明。
下一刻,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一個被樹砸得半死不活的手下,和臉色鐵青,眼神驚疑不定的張豐與另一名手下。
“消……消失了?”
“是動用詭域逃走了?”
張豐站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她的種種手段,都太蹊蹺,太超乎常理。
“豐哥,現在怎麼辦?”剩下一人問道。
張豐看了一眼樹下的手下,臉色陰沉。
“帶他回去療傷。”
他咬了咬牙。
“通知族長,圍捕失敗了。”
“這個女孩……很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