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仇（1 / 1）
深夜。
西江市某個偏僻的街心公園。
長椅上，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由模糊迅速變得清晰。
李清瑤跌坐在冰冷的木質長椅上。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
這種遠距離的瞬移，對她消耗極大。
她靠在椅背上，藉著這短暫安穩的時間調整。
慢慢調整著呼吸。
腦海中，思緒翻騰。
殺了張偉，等於徹底得罪了張家這個在西江市盤踞多年的龐然大物。
但她並不後悔。
張偉當時那種瘋狂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貪婪。
如果自己當時沒有幽冥草，沒有慶甲的力量……
死的，就是她和顧清漪。
弱肉強食。
這個道理，在詭異復甦的世界裡，更加赤裸。
她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不後悔，不代表沒有忌憚。
張家的報復，她早有預料。
甚至做好了獨自面對的準備。
她真正擔心的，不是張家衝著她來的明槍暗箭。
而是，那些她珍視的，卻毫無自保能力的人。
以張家的能量和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想要查出她的出身背景，易如反掌。
青松福利院。
位於西江市下屬的青松縣。
一個規模很小，設施陳舊的民辦福利院。
李清瑤父母死於詭異，因各種原因親戚不願收養，最後在那裡長大。
管理福利院的是一位姓廖的奶奶，對李清瑤極好。
福利院中還有那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
他們都是普通人，在馭詭者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李清瑤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不能冒險。
至少在解決與張家的矛盾之前……必須確保他們的安全。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坐直身體。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她找到顧清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清漪。”
李清瑤的聲音有些沙啞。
“幫我個忙”
“你說。”顧清漪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平靜，帶著關切。
李清瑤簡單說明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被張家盯上，剛剛遭遇截殺，僥倖逃脫。
“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顧清漪立刻說道，語氣堅決。
“張偉的事，我也有份，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
李清瑤心頭一暖，但還是輕輕搖頭。
“不用，我能應付。”
“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把你，甚至你背後的家族牽扯進來。”
她頓了頓，說出了真正的請求。
“我想請你……幫忙安置一下青松福利院的老人和孩子。”
“地址我會發給你。”
“我擔心……張家會對他們下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顧清漪的聲音傳來，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鄭重。
“明白了，你放心，我現在就安排人過去。”
“謝謝。”李清瑤低聲道謝，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將福利院的地址用簡訊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有顧清漪幫忙，奶奶和孩子們……應該能暫時安全吧。然而。
就在她剛鬆一口氣的瞬間。
旁邊的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
泛起一陣漣漪。
一團濃郁黑霧，憑空浮現。
黑霧緩緩凝聚。
顯露出一道高大，模糊的身影。
周身籠罩在夜色般的薄霧中，看不清面容。
只有腰間那個鼓囊囊的黑色布袋，格外醒目。
夜遊神？！
李清瑤瞳孔一縮，下意識地繃緊身體。
但夜遊神接下來的動作，讓她愣住了。
只見那道高大的黑影，面向她，微微躬身，抱拳。
一個低沉嘶啞卻帶著清晰敬意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
“參見小主。”
小主？
李清瑤怔住。
“你恢復了？”她試探著問。
“回小主。”
“帝尊已驅除臣身上汙穢，恢復神智。”
“帝尊命臣，前來輔佐小主，行代行者之責。”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無奈。
“不過小臣職司所限，白晝需蟄伏。”
“僅可於……夜間顯化。”
李清瑤恍然。
是慶甲派他來的。
只能在夜晚活動……這限制，倒是很符合“夜遊神”的名號。
有他在，至少夜晚的安全，多了幾分保障。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以後……麻煩你了。”
“不敢。”
夜遊神垂首，身影緩緩退入旁邊的陰影中，如同融入夜色，氣息變得極其微弱。
彷彿從未出現。
李清瑤重新坐回長椅，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公園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馬路偶爾傳來的車聲。
大約半小時後。
手機，響了。
是顧清漪打來的。
李清瑤立刻接起。
“怎麼樣？安置好了嗎？”
電話那頭。
是一片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聽到顧清漪有些沉重，有些壓抑的呼吸聲。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李清瑤的心臟。
“清漪？”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緊。
“抱歉……”
顧清漪終於開口，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進了李清瑤耳膜。
“我的人到福利院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
李清瑤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攥緊。
“你說什麼？”
顧清漪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
“所有人都死了，屍體已經腐臭，至少有好幾天了。”
“福利院內，沒有幸存者。”
彷彿一道驚雷，在李清瑤腦海中炸開。
耳朵裡嗡嗡作響。
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
死了？
幾天前就死了？
顧清漪的聲音繼續傳來。
“他們是被利器所傷，現場有掙扎的痕跡。”
“人已經查到了，是幾個混跡街頭的混混。”
“但背後恐怕是張家的指使。”
電話兩端，都是長久的沉默。
只有電流的微弱嘶嘶聲。
不知過了多久。
顧清漪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卻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清瑤？”
“要我幫你殺了他們嗎？”
李清瑤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不用，我會去找他們。”
“最後再麻煩你，幫忙處理一下福利院的後事。”
“……好。”顧清漪不再多問，只是應下。
電話結束通話。
李清瑤握著手機，坐在冰冷的長椅上，一動不動。
她還是太天真了。
天真到以為張家會先衝著我來，以為還有時間安排，還能保護他們。
張家早就查清了她的底細。
張家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對她身邊的人下了毒手。
用最殘忍，最直接的方式，斬斷她的牽掛，摧毀她的軟肋。
“夜遊神。”
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走，去找他們。”
陰影中。
黑霧湧動。
夜遊神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躬身。
“遵命。”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