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 / 1)
事發後,不到一刻鐘,就來了大片官兵把這裡團團圍住,速度快得如同早已經演練過千萬次。墨夕月躲在一條不遠處的偏僻小巷中,黑色眸子無星無月,一片暗沉。
她安靜地潛伏於此,無聲無息。
果然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看這樣子,是打算讓殺手來承擔一切,將所有過錯推給霧隠樓,然後自己纖塵不染的脫身嗎?如意算盤打的可真是好。
墨夕月低頭沉思。如果我是幕後主使,在確定此人死後該幹什麼呢?這個人的死因,是因為手中有什麼證據,還是因為知道的太多呢?若換成是我,我必然會……毀屍滅跡!
墨夕月眼中光芒大盛。不再耽擱,她迅速轉身朝都尉府奔去。
這時正是一月中旬,寒風凜冽,撩起她一縷烏黑長髮,如同彼岸的一場妖豔之舞。
墨夕月一路疾行至都尉府。也許是運氣使然,也許是蒼天不願真相被埋藏,恰好趕上了這一場屠殺。十多個黑影無聲地潛入各個房中,手起刀落,燃折點火,動作迅敏,乾脆利落地幾乎不像是在收割生命,而僅僅只是宰殺一隻只毫無反抗力的羔羊。
他們都沒有蒙面,面容平凡得混進人堆裡就再也難以找到,又或者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夜,見過他們的人都將死去。
墨夕月膽寒地看著這群身形飄忽的“影子”。她上輩子殺的人也不算少了,但要說這般視人命如草芥,她還做不到。到底是誰,這樣心狠手辣?
墨夕月個子小,腳步輕,動作快,進入後沒有一人發現她的存在。她小心翼翼在角落裡觀察良久,隱約中覺得這些人似乎有目的地在找些什麼東西,而殺人反而才是次要的。
她摸了摸下巴。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今天這趟行程已經可以算得上圓滿。人也殺了,任務也完成了,自己也沒被抓住,按說可以功成身退了。但是……她不甘心。
她目前力量還是太弱,如果能拿到這個東西,感覺會有用……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啥……
墨夕月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她下定決心,立刻就朝著還沒有被搜過的幾間屋子跑去,將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口氣統統收進“綠華”。聽到屋外逼近的腳步,她更是半點不敢慢下速度。
冷不防好像觸到了一些東西,牆壁整個翻轉,露出一片亮閃閃的東西。全是值錢貨,我的個乖乖,好貪。
然而此時她已經沒時間多想。毫不猶豫和怔愣,她迅速收起裡面的東西,把它們統統扔進了“綠華”。
機關開啟的聲音果然還是驚動了幾人,她來不及細想,奪窗而逃。細微的腳步飄來,門被內力破開,僅僅一秒鐘不到,就有人攜刺來,她半邊身子已在窗外,心馳電閃間,用內力和那劍對了一掌。藉著反作用力,便“嗖”一下竄出去。
幸好這是夜晚,光線昏暗,只憑一隻手根本看不清全貌。至於手上的劍傷,這也那都是小意思,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形,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一個孩子的身形,讓人可以很輕易的猜出她的身份。到時不僅她自身難保,甚至還會牽連到霧隱樓,無論哪一種情況,都絕不是她想看到的……
後面的人似乎想要追上來。墨夕月也正在在殺與不殺之間徘徊。最後她還是決定不殺的好,殺了麻煩。
畢竟人家這次秘密而來,可不敢大肆宣揚,被她搶了東西,也只能吃個啞巴虧;如果真殺了,搞不好又是一場遷怒。
按常理說,霧隱樓越亂,形式對她就越有利,她才有機會拿東西,甚至……奪權。
當然要奪權,不然孤身一人,不說其他幾個組織裡的東西該怎麼拿到手,就連霧隱樓裡的那把神兵,即使拿到了,也會帶來無窮無盡的追殺。
只是,祁歿允和四使對自己都不錯……她不願主動為霧隱樓招惹麻煩……算了,現在談這些還早,順其自然吧……但是為了回去,為了母親……也許,還是隻能說一句,對不起了……
兩天後,一個小姑娘倒在了霧隱樓的大門口,臉白如雪眸幽如潭,模糊暗淡的天光裡,仿如地獄飄來的幽魂豔魄,無比懾人。
她腳步虛浮地走來,十分虛弱地對守門人說∶“請通報樓主,副使幽微…歸…”言未盡,人卻已經倒下。
無人知道她閉上的眼睛裡,一抹無奈的嘆息。
終究還是一場步步為營的算計,以自*殘為代價,為祁歿允帶來那一場陰謀的訊息,以此進一步搏得祁歿允的信任。
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不折手段,機關算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只是恍惚想起當年年少,也曾衣衫勝雪,心無旁騖地在花叢中輕笑。
失血太多,來不及多想,她再也撐不住,真正陷入黑暗裡。
意識中彷彿有人將自己抱起,一個人的身姿若隱若現……是誰……溫柔擁抱,相視而笑……給予全部的信任,將後背交給對方……在重重殺機中搏出一條血路……血淚與溫柔交織的過往……
小夜……
“……夜……”女孩子在晨光中倏然睜開眼。
一旁守著的清遠被驚醒,輕聲問她:“幽微,你感覺怎麼樣?”
墨夕月只是愣愣地望著他,精緻的小臉上還殘留著迷惘的神情,讓人不禁心頭一軟。清遠的聲音愈發柔和:“怎麼,做噩夢了嗎?”
“不,不是噩夢。”墨夕月下意識地否認。
“那麼,夢見了什麼?”
“……我不記得了……但是,絕對不是噩夢。”那種溫柔又悲傷的感覺,彷彿隱隱期盼著什麼,思念著什麼……想起來都很美好,又怎麼會是噩夢?
腦子稍稍清醒了一點,她這才想起發生了什麼,“清遠,你不忙嗎?怎麼會來照顧我?”兩人交情確實不錯,但清遠絕不是清閒的人。
“今天並不忙……而且,我並沒有待多久。”
“是嗎?那就好,否則耽擱了風使的事,小人可賠不起。”墨夕月沒有揭破他的謊言,反而順著他的意思把話題揭過。
其實墨夕月是記得的。幾個月前,清遠出任務時中了奇毒,霧隱樓藥堂眾人束手無策,是墨夕月站出來為大家扛起了這個重任。她整整兩天,不眠不休,終於把清遠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也正是這一件事,使她徹底收服了藥堂眾人的心,從而升至藥堂堂主一職。
四使中,風烈二使都被她救過;她又被雪使看重,更有成為其接班人的苗頭;雨使也與她交好,兩人時不時交換一下折磨人的意見……後臺硬到這個份上,不升職才叫奇怪。
這一次,清遠來照顧她,就是因為上次救了他的緣故吧?至於長空,他貌似出了很久的任務了,一直沒回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墨夕月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為了力求效果逼真,她真的流了很多血,就算血族癒合能力強悍,也沒有一下子就補回來的道理……但還有正事沒做完呢……
墨夕月輕聲道:“清遠,有空讓樓主來一趟,我有些事要告訴他。”她的眼睛在那一刻顯得霧氣朦朧,讓人分不清其中深意,“關於這一次的任務,是一個陰謀,請務必讓他親自來。”
清遠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不過他沒有多問,而是頷首應下:“好,我會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