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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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雲歌看起來很高興,高興中又有著幾不可見的放鬆。隨後,他緩慢而鄭重地撕開自己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帶著猙*獰疤痕的面容,表情莊嚴而肅穆。

他拿出那張紙,薄紙上正發出瑩瑩光芒。雲歌沒有動,只是伸出手,與此同時,他手掌上的那張紙緩緩飄起,自動貼服到結界上,熒光大放。

雲歌等在結界外,卻沒能進去。

墨夕月正想著這結界不開,莫非是因為紙張年頭久了有點殘缺,就看見結界裡面突然閃出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是個長相粗獷的男人,像是三四十歲,又像是五六十歲,一雙眼睛裡滿滿的閱歷,身材高大而強壯,面容古板卻保養得宜。很陌生的一張臉,墨夕月沒見過,但不知為何感覺熟悉親切。

他幾乎是在出現的剎那就望向了墨夕月和君言楓的方向,那雙眼睛異常銳利,看人時像匕首刺進身體裡。

墨夕月只注意到男人眼睛微眯,心裡陡然有股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飛快離開了原地。這一動自然身形暴露,雲歌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眼中殺意一閃而過。而那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張開嘴,細長的舌頭在半空中迅速掠過,似乎確認了什麼,眼中陡然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墨夕月根本來不及看這兩人的表情,只回頭瞟了一眼,看著原來自己躲藏的地方被突然湧出的蛇群淹沒,心裡發寒。然後又發現身後不遠處一個萬分熟悉的身影也被人用同樣的方式給逼了出來,她心裡一惱,又是一暖,隨後喜上眉梢。那個陌生男人很強,但是有君言楓在,兩人聯手,就算打不過,也還是逃得掉的。

她鬆了口氣,覺得老天爺還不錯,天無絕人之路,打瞌睡就送上了枕頭。這才有心思仔仔細細地觀察對面兩人。墨夕月的神情很坦然,好像她和雲歌不過是晚上散步偶然碰見,根本不存在跟蹤一回事。她甚至笑著打了個招呼:“啊,雲歌,晚上好,今天月色不錯,你也散步啊。”

星光隱沒,明月升起,映照蒼穹。

雲歌被墨夕月這樣無*恥的態度給氣笑了,月光下,他的臉色分外好看。當然,好看了不到兩秒,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這廂兩人話語交流,那邊兩人眼神交流。雲歌正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已經被另外兩個男人打斷。

“黑叔,這麼多年了,您身體還好吧。”君言楓平靜的開口,眼神裡不見多少喜悅成分。

被稱為黑叔的中年男子眼睛在君言楓和墨夕月兩人身上轉,說話的語氣頗有些欣慰:“這麼多年不見,小月長大了啊。”他瞥了雲歌一眼,想想還是覺得墨夕月更重要,於是張開懷抱,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小月乖,讓叔叔抱。”

墨夕月覺得這人一副怪叔叔的樣子挺想笑,但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有點鼻酸。她猶豫片刻後,決定順從心意,撲進了那個被小夜稱為“黑叔”的男人懷裡。墨夕月叫得很自然,帶點軟軟的鼻音:“黑叔。”

蒼夜,也就是黑叔,覺得自己人生特別圓滿。

他本體是一條森蚺,原來是墨夕月的舅舅墨懷瑾的契約夥伴。從小到大,墨懷瑾不便常來,慕雲愁身體不好,墨夕月父母忙起來的時候,就會讓蒼夜保護她。尤其是當初墨夕月和君言楓在碧磷之森參加訓練的時候,暗地裡都是他在守著。但是那段時間他沒出過一次手,小月和君言楓倔得很,什麼困難都自己咬牙扛過去,他心疼得要死。

蒼夜覺得眼眶有點乾澀,這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這麼些年不見,一下子就長大了,有他肩膀高了。下巴尖了,顯得眼睛很大,好像也瘦了點,當初她還有些嬰兒肥,現在一點也看不到了。

想著想著蒼夜就開始瞪君言楓,“我們家小月怎麼這麼瘦,你小子對她是不是不好?”

墨夕月忍不住笑彎了眉,覺得很幸福,嗯,有人給她出氣,這種有孃家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好到飛起。

君言楓沒反駁,一雙眼睛含著笑,影影綽綽地看不真切,但柔情滿溢。

雲歌站在一邊,覺得自己好像很多餘很多餘。真的,相當多餘。那邊三人多年不見,久別重逢,其樂融融……而他孤家寡人,孤零零地站在一邊,天地寂寞……唉,真想阿雲和燕兒。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阿雲的身體怎麼樣了。

他看了一眼安靜地躺在蒼夜叔叔懷裡的女子,覺得人生境遇真是奇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誰也說不清。當初他偶然遇見那隻落魂蝶,然後便看見與燕兒相像的她,之後臉上的疤痕和阿雲的病情都有了著落。只因為孤身一人太顯眼,所以臨時結伴一起走來。結果明明在這兩人後面出發,誰知還是被他們追了上來。而最後兜兜轉轉,來找蒼夜叔叔,才知道大家都是熟人。

雲歌有些無奈,眼中殺意如潮水般退去,開口喚道:“蒼夜叔叔。”見到那兩人就把他拋到一邊了,好歹也教過他幾年,要不要這麼無視。

蒼夜看了雲歌一眼,“你小子來的真遲,我可是等了好久。你到底在磨*蹭什麼?”

雲歌揉了揉眉心,“說來話長,這幾年江湖上風雨飄搖,我說實話,您可別打我。”

墨夕月聽了這話,心裡頗有些發虛。唉,江湖風雨飄搖,都是她搞出來的。

蒼夜的眉峰皺起,聽這小子的語氣就知道他肯定玩砸了什麼事。當下頗不客氣,“先不說壞訊息,你們告訴我,你們三個人怎麼湊到一起的?”

這話說起來還真有點尷尬。三個人這時候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從頭道來,雲歌說,另外兩人補充。

聽這幾個人說完,蒼夜就笑了兩聲:“一個個挺能耐的,各懷鬼胎。”

君言楓面無表情,墨夕月笑容純良無辜,雲歌頭皮發麻,覺得自己待會要說的事要糟。

蒼夜看著這一個個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真是,他明明教的是武技,這群熊孩子們心眼這麼多是遺傳還是怎麼。一想起雲歌的遺傳,蒼夜頓時心裡一疼,好多年的憤*懣悲涼都湧了出來。

這和他沒關係。蒼夜心裡告訴自己。都是它父親的過錯,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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