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 / 1)

加入書籤

蒼夜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那些複雜的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於是開口說話:“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我開結界,你們進來吧。”

結界無形,幾人說了這麼久才意識到中間還隔了一層。聽了蒼夜的話,結界外的三人同時後退兩步,換來他一個白眼。不見他如何動作,只在口中輕喃咒語,隨後伸手一點,那張原本貼在結界上用來呼喚結界內的人的薄紙已經失去了光彩,飄落到地上,須臾間便化作塵埃消失不見。

不用蒼夜催,三個賊精賊精的小傢伙已經自覺地走了進來。蒼夜手一揮,結界再度覆蓋,這一次沒有那薄紙,連聲音也被一併阻隔在外。蒼夜領著他們往裡走,進了一個山洞。山洞很長,裡面空間應該很大,但蒼夜卻不急著把他們領進去,而是選擇站在洞口處交談。

他意思意思地問了一聲:“要坐嗎?”

三個人很客氣地推辭,於是蒼夜順水推舟,“那就站著說話。”沒等三個年輕人開口,至少在蒼夜眼裡很年輕,他就已經開始盤問雲歌:“最近幾年怎麼了,小子,你是不是把懷瑾交給你的落英軒給敗光了?”

這時墨夕月已經從黑叔的懷裡出來,和君言楓肩並肩站著。她聽了這話,頓時倒抽一口涼氣,簡直欲哭無淚。完了完了完了,落英軒居然是舅舅一手建立的,她居然把人家趕到南部蠱疆那麼偏遠的地方,要死啊!

這反應太大,一看就是心虛。蒼夜對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還是心裡有數的,當下半眯了眼睛,朝墨夕月的方向看去,雲歌也跟著狐疑地望了過來。蒼夜的表情不辨喜怒,“小月,江湖上的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一問正中中心。

墨夕月不好裝傻,想了想,死道友不死貧道,於是笑道:“黑叔,先讓雲歌說,我待會再交代。”

雲歌一聽,頓覺不妙,剛想開口,蒼夜冷笑的聲音已經傳過來:“雲歌?”他斜睨了雲歌一眼:“什麼時候改的名?不準備跟你那個死**親姓了?改跟你弟弟姓。”

雲歌只能乾笑著解釋:“這個,蒼夜叔叔,你也知道,出門在外,我那個姓氏真不方便,所以就……”黑叔沒做聲,雲歌明白他的意思,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當下就衝著另外兩人做了個揖禮。說起來也是悲劇,好幾年的情分了,竟然趕不上面前這兩個。叔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當然,苦逼的雲歌不曉得,墨夕月和黑叔情分已有三百多年,君言楓大概少了一百多年,他至今也不過十幾年,頂多是這兩人的零頭。但他是個胸懷寬廣的人,因此道歉很有誠意:“一路相瞞實不得已,在下姓凌,名歌,大燕七皇子。我弟凌雲身體衰弱,太醫院無法,我是出來尋醫問藥的。當年懷瑾叔叔曾留下落英軒和一張薄紙與我,說日後若有實力,便來此處找他。落英軒日漸敗落,我便來此處告罪,順便問一下阿雲病症。”

墨夕月挑了挑眉,“傳言你跋扈囂張,看來傳言不可信啊。”她眼波一轉,忽然笑道:“若有實力才可來此?寶藏一事也是你放出來的訊息?讓我們來給你探路?”

凌歌輕咳了一聲,“縱然懷瑾叔叔留了圖給我,畢竟有些東西還是繞不過去的。我一人恐怕危險,我死了倒是不打緊,只是阿雲的病情容不得我有所閃失,所以出此下策。”為了阿雲,他也不在乎手造殺孽,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當年他一介少年便能撐起落英軒,根本容不得半分心慈手軟。

墨夕月無言以對。

她沒資格說別人的,她手裡的人命,比任何人都多。

這種為了弟弟不顧一切的心情,她懂,因為她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拼命想回家。想知道母親在墨水瑜那個賤*人手裡過的怎麼樣,想知道父親有沒有把母親救出來……這些年裡,她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怕回去晚了,人已經不在了;怕回去時自己太弱,到時候救不出人來,反而自己成了別人手裡的籌碼。

夢裡面紛繁複雜,分不清真假。她一次次從夢裡驚醒,有時候抱著被子就坐了一夜,小夜則在一旁陪她乾坐。她真的害怕,怕前世的噩夢重現,她沒有力量,眼睜睜看著親人再一次從身邊離開。她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

老天給予她重生的機會,應該讓她彌補前世的遺憾,而不是將心裡的傷痕再次撕開。

如今的霧隱樓,大概就是那種存在的力量。所以,凌小歌,姐姐對不起你啦!墨夕月很溫和地對凌歌笑了笑,“說起來,我們也得向你道歉。”望著凌歌那張不明所以的臉,她開口道:“我在江湖上的名字是,幽微。”

凌歌瞪大了眼,聽她說:“不好意思,落英軒大部分勢力都被我收走了。不過,既然大家勉強算同門,我就是你師姐了。嗯,就當成是給師姐的見面禮好了。雖然禮厚了一點,但是一家人,師姐我就不客氣了。”

自說自話,一口敲定,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天底下竟有這樣的無恥之徒!凌歌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蒼夜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趕緊讓凌歌把事情給他講一遍。

凌歌給他講自己這些年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江湖朝廷兩頭跑的日子是多不容易,要不是凌雲一直幫忙打掩護,還有替身,他早就穿幫了。結果幾年前墨夕月突然冒出來,在霧隱樓一步步斬露頭腳,最後鬥敗了霧隱樓長老派,以及霧隱樓樓主,自己坐上霧隱樓的頭把交椅,然後江湖的腥*風*血*雨從此開始。

幾乎是字字泣血,聞者落淚見者傷心。總而言之就是他的血淚史,意圖掩蓋自己玩不贏別人的事實。

凌歌知道技不如人,他也願賭服輸,真漢子輸得起。何況墨夕月這個混賬雖然無恥了一點,手段狠辣了一點,但有一句話說的還是沒錯的。他倆畢竟有同門之誼,同門不相殘是底線。

再者說,落英軒本來就是懷瑾叔叔的,他們從小教他武藝智謀,這些恩情他絕不會忘記。雲愁姑姑也不會喜歡她帶大的兩個孩子自相殘*殺,雖然墨夕月已經殘*殺了……

嗷,不行,越想越悲憤是怎麼回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