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1 / 1）
這其中種種，凌歌都不甚在意。唯一讓他覺得不滿的，大概是他的江湖勢力減弱，以後要保護阿雲會變得更困難一些。凌雲本來身體就不好，最近愈發衰弱，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凌歌想了想，嘆息一聲，“你拿走那些勢力也無妨，甚至剩餘的那些我也能給你。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墨夕月笑了，“看在黑叔和舅舅的份上。哦，對了，我舅舅就是墨懷瑾，慕雲愁你認得嗎？嗯，那是我姑姑。”凌歌有種恍然大悟之感，回想起早前看到的那張臉，心裡的疑惑已然解開。
“你小子應該不會為難我，嗯，我答應也行。”墨夕月笑的神采飛揚，“小子，叫聲師姐來聽聽。”
凌歌無語半晌，看看另外兩人，都扭頭不理他。他這才死心，勉強喚了一聲：“師姐。”
“哎。”墨夕月答應了一聲，笑的滿面桃花開，心情好的不行。君言楓看著她的樣子，眼中似有笑意。
“你想讓我幹什麼？”墨夕月琢磨一下，笑的促*狹：“想當皇帝嗎？”不想當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何況凌歌的軟肋太明顯，其他兄弟也不是什麼善茬。想保護重要的人，只有達到最高的位置。
“師姐真是料事如神。”凌歌拱手，這一聲師姐叫的心悅誠服，“另外，先前達成的協議，自然也作數吧？”
墨夕月點頭，“那是自然，我並不喜歡出爾反爾。”只要別人不反悔，我絕不會先毀約。
至此，交易完成。
一旁站了許久的君言楓突然開口說話。大概是因為沒什麼事，所以他才觀察的更仔細。“黑叔，懷瑾叔叔和雲愁姑姑在哪裡？怎麼一直沒有見到他們？”
蒼夜沒做聲，一直堅硬的面容上彷彿被刀石刻上深切的痕跡，像是遠古悲傷的石像。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世事艱難，容得下那兩個人兒女情長，卻再容不得他退卻。蒼夜此刻的聲音恍如夢囈，但真實地響在耳邊，三個人都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們啊，都在裡面呢……”
君言楓的聲音仍然平穩，他與這位兩個人的關係並不算親密，見的也不多，因此繼續開口：“在裡面做什麼呢？”
蒼夜轉身走了進去，冷然道：“煉丹。”
簡直莫名其妙。墨夕月皺著眉頭，心裡的陰影始終揮散不去。他們跟在黑叔的後面慢慢走著，墨夕月小聲問君言楓：“我舅舅和姑姑會煉丹？”煉什麼丹？長生不老丸嗎？
君言楓搖搖頭，說：“我不清楚，不熟。”
一旁的凌歌默默聽著，突然喚：“末憶。”
君言楓應了一聲。
就知道，跟在幽微身邊，舉止親密的男人，一定是末憶。但此刻並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凌歌的聲音小而輕，內力逼音成線，只容得身邊的二人聽見，刻意避開黑叔。凌歌問：“你們知不知道，雲愁姑姑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那兩人腳步一頓，墨夕月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聽見身邊君言楓訝異地問：“懷瑾叔叔尚在，雲愁姑姑怎麼會死？”墨懷瑾那人，絕對是用命來護她的，難不成……“懷瑾叔叔也死了？”
凌歌眼神哀慼，“我不清楚，當年懷瑾叔叔帶走了雲愁姑姑的屍體，把落英軒交付給我後，就消失了。”看如今蒼夜叔叔的樣子，只怕凶多吉少。
這其中未盡的含義，君言楓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他面上無甚表情，眼裡卻忍不住浮起幾分惋惜。想當年，墨懷瑾也是驚採絕豔之人，不說墨家遺傳的好相貌，他本身也是天賦驚人。當初來這裡時，他才九百歲不到，已然特級10段，堪稱天才。如今卻飄落異地，為了慕雲愁，生死未知。
他如今剛剛突破特級，墨夕月要摸著特級的門，只怕還得兩三年。混血於修煉一途更有優勢，說來還是他們不夠。
“誰殺的？”一直聽著兩人對話的墨夕月突然問。
她對姑姑和舅舅其實沒多少感情，小夜也說過，自己當初和他們見面不多，又不是自己親爹孃，自然不甚在意。但是，不在意不代表她能容忍有人傷害甚至是殺害姑姑！如今姑姑死了，讓她回去之後，怎麼有臉跟父親交代！！
凌歌動了動唇，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正巧此時到了路口盡頭，於是他只能匆匆丟下一句：“皇宮雲妃，你到時自己去查，便明白了。”以她的聰慧，想必一眼就可以看出當年的事情之下，暗藏著多深的水。
這一句話，資訊太大。墨夕月畢竟也是現代人，雖然電視劇沒看過多少，但畢竟是看過。皇宮，妃子，死亡，這三個詞足夠她將事情拼出一個大致輪廓。她用智商擔保，姑姑的死絕對是跟宮鬥有關。只是其他事情，還得查了再說。
雲妃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今最受寵愛的飛燕公主，似乎就是雲妃所生。
前方光線逐漸明亮。而路口卻愈發狹窄，又行數十步，才豁然開朗。一瞬間天光乍亮，如雲破月來，無數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光線交織錯落，彷彿經緯線，映得整個空間再無一絲黑暗。路口狹窄，更顯得這個空間大而開闊，正中間擺著一個煉丹爐，黑沉，沒有半點火光，看上去不燃久已。一旁停著的棺材透明，不知是冰，還是玻璃或水晶，裡面躺著一個女人，隔太遠看不清模樣，但身份顯而易見，必定是姑姑。
他們三人環視一圈，發現再無其他人，心知預感果然靈驗。只是不知道，墨懷瑾到底為何而死？
“去看看慕雲愁，給她磕個頭吧。”蒼夜神情顯得格外冷漠，讓人無法不察覺這無邊怨恨。想想也是，墨懷瑾和他是契約夥伴，兩人從出生起便相伴。可慕雲愁卻讓墨懷瑾失了心，掉了魂，拋卻身份地位護她，最後更是丟了命。
墨懷瑾跟墨水瑜雖然不交好，但畢竟一母同胞，並無深仇大恨。墨水瑜也許可以將久病成疾的慕雲愁綁過來威脅慕兮影，但絕不會動墨懷瑾。何況墨懷瑾本身力量強大，又有防備，墨水瑜也動不了他。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墨懷瑾還是義無反顧地跟著慕雲愁離開，直到他死。
儘管如此怨恨，蒼夜還是說，給她磕個頭。
人死如燈滅，何必再計較。
懷瑾，若你在天有靈，看到孩子們依次拜見這個女人，想必也能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