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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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花朝節與別處不同,比之別處,足足延遲了一個月,三月十五為花朝。到了那一日,小鎮裡平日並不熱鬧的大街小巷中人來人往,有不少別地的客人慕名而來,還有一些停留未走的江湖客,都來參加這一年一度的盛會。

這個時候,哪怕墨夕月再忙,君言楓也得把她給拽出去,省得她留在屋子裡發黴長蘑菇。

凌歌手下歸墨夕月的人也有部分留在這裡,她目前並不想理會,便放了假,隨他們去玩。那些人畢竟和她頗多仇怨,若非有老軒主的命令,只怕當場拔刀也未可知,何談忠心?

她被君言楓拖走,一路上仍在思考樓中事物,直到臉上平白罩下一片黑影。她回過神來,入眼是又一張易容過,依然平淡普通的臉,不若往常看慣的眉目無雙,傾城絕豔。可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來,哪怕茫茫人海,除了他,別人再不會有這樣筆直如箭的身影,冰冷的氣息,還有望著她時,那溫柔如海的眼睛……

她唇角勾起淡淡的一抹笑容,將臉上的東西拿下來。她今天戴了面紗,再戴其他東西怪不舒服的。

墨夕月垂下頭,指尖隨意翻轉,露出手裡的一張雪白狐狸面具。寬大的面具,狐狸一張嘴笑得咧開,眼睛空洞,但眼形是漂亮的,標準的狐狸眼,眼角有上挑的弧度,一眼望去便帶了魅*惑眾生的味道。

對於見慣了好東西的墨夕月來說,這玩意兒的做工實在算不得精美,但也別有一番意趣。他們面前是一個小攤子,面具正是方才君言楓從攤子上挑出來的。

墨夕月又抬頭環顧四周,發現果然有不少人戴著各式面具,手中提溜著一盞花燈,朝西邊移去。

君言楓眉眼含笑,道:“這面具很襯你的顏色。”說完這句,他便不再多言,轉頭想要付錢,卻被墨夕月制止了。她睜著一雙明媚的大眼睛,搖搖頭,咬著唇笑,“你等等,我也給你挑一個。”說著便在小攤上挑尋起來。

君言楓並不阻止,只隨她高興。左右也不過是一張面具,隨她折騰,他都欣然接受。

墨夕月挑挑揀揀,左看右看都不甚滿意,好半天才勉勉強強翻出半張銀色帶素紋的面具,親自為他戴上。

燈火煌煌,燭影幽幽,那人身長玉立,一身青竹傲骨,百人在他背後,卻讓人眼中唯留他一人。銀色面具遮住他半張面容,露出下頜一抹白皙的肌膚,唇色嫣*紅,嘴角有淡淡的紋路,一雙眼睛黑如金墨,像邂逅少女時代最美妙的夢。

墨夕月望著他,解下自己的面紗,將白色的狐狸面具緩緩扣在自己的臉上。

上蒼,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終將逝去的幻夢,那麼,我寧願永生不復醒。

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隔著面具,用眼睛將彼此凝望,直到不遠處的安離和凌歌趕來,打破了這一刻的默契。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墨夕月偏過頭,烏髮上素白的髮帶在空中揚起一道弧度,格外扎眼。只是此刻誰也沒有心思去關注這些,安離喘著氣道:“公子,公子他,他不見了。”

“就這?”墨夕月挑眉,以此掩蓋心中被人打擾的不爽。“莫塵燁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見了就不見了,總會自己找回來的,你們還怕他走丟了不成?”

凌歌在一旁搖了搖頭,“找不到人了,也不知怎麼,一轉眼間不見了,回頭去找時,都說沒見到過這個人。”他唇邊的那一抹笑,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你說,事情哪會這麼簡單?”

墨夕月聽著他的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毛。

君言楓在一旁冷冷道:“不必在這裡多言,先找到人再說。”他並不怎麼喜歡莫塵燁,但不代表他希望莫塵燁出事。若是他在歡池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怕是要愧疚一輩子。

墨夕月揉了揉額角,心說果然一出來就沒好事。莫塵燁這混蛋也真是,讓他學武功,偏不好好學,這下可算是活該了,防身的藥都沒能用上,就被人給拖到不知道哪裡了。“這樣吧,分開找,找到人,立刻發訊號。”墨夕月琢磨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多注意偏僻的地方,那兒好藏人。”

大家應了一聲,便又四散開來,這下才明白人多的好處,墨夕月想起客棧裡的霧隱樓眾,便發了訊號彈,讓他們幫著一起找人。那些人才知道眼前拿著護法令的人是誰,完全不敢怠慢,把附近據點的人也召集起來,一起找人。

墨夕月在一旁聽著,囑咐他:“不必太多,留一半,來一半就好,別讓人端了鍋。”說完這一句,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著西方走去,眨眼已消失在人潮中。速度快的幾乎迫切,完全看不出方才那樣的冷靜理智。

她不是不在意莫塵燁的死活,這麼多年下來,雖然經常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拌嘴,但兩人的感情也是很深厚的。只是越在這種時候,她往往越是冷靜,她從來沒有忘記,自己身為霧隱樓主的責任。

越是往西,人潮越是洶湧,都是打算去江邊河裡放花燈的,祈求花神賜福的。墨夕月在人群中踮著腳尖朝兩旁外看,試圖在人群中尋找出那個清瘦高潔的影子,她擠在一群拿著花燈的人中間,格格不入的如同異類。尤其是一身紅裙,更顯得身段窈*窕,散發著青*澀又嫵*媚的氣息,引得其中不少人試圖渾*水摸魚,佔她便宜。

墨夕月不勝其擾,好幾次按捺不住想要殺人的欲*望……

又有一隻賊手趁人不注意悄悄伸了過來,墨夕月擔憂莫塵燁,本來就已經心急如焚,當下再也無法忍耐,一道勁氣掠過,瞬間廢掉他一隻手腕,引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反應過來後,終於握著自己斷掉的手腕哀*嚎痛哭,一邊抬眼,用惡狠狠的欲*食*人的眼神盯著她看。周圍人群瞬間被那嚎*叫聲清出一大片真*空地帶,露出戴著狐狸面具的她來。

一片靜默之中,她回首,眼睛裡泛起細細的銀紅花紋,從未有過的冰冷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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