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 1)
大庭廣眾之下廢了一個人的手腕,墨夕月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對於這樣的冒犯,她認為自己的懲戒已足夠輕,唯一讓人煩惱的大概是眾目睽睽的麻煩。這麻煩使她如今的怒火燃燒到了頂峰。
阻擋她找人的傢伙,都該死。
她一向深黑的瞳仁裡緩慢蜿蜒出銀紅色的脈絡,一眼看上去,彷彿是在她的眼睛裡開出一朵殷紅的花。像冥界岸邊的曼珠沙華,代表死亡與鮮血的黃泉引路之花……
周圍的人群因為她身上流露出來的殺氣而起了輕微的騷動,但只是一瞬間,墨夕月突然足尖一點,猛地朝外躍去。
她狂奔欲出,卻被人從背後猛地拽住髮尾,頭皮被拽的生疼,她眼角都忍不住泛出了淚花。咬咬牙,藉著背後的力量翻轉,袖間匕首瞬間滑出,在一瞬間捅入心臟,血液順著血槽飛快流出,終於讓她的眼睛完全轉為血紅。
抬眼望去,被殺的人手腕彎曲成詭異的弧度,眼底卻有一抹猙獰到近乎得意的笑。
墨夕月望著周圍無聲聚攏的人群,他們已經放棄了偽裝,臉上的表情冷漠,帶著無聲的殘*忍。她就覺得奇怪,方才人聲鼎沸,偏偏她所在的一片區域裡,漸漸化為寂靜。因為轉變的無聲無息,再加上她憂心莫塵燁,又被人騷*擾的煩不勝煩,所以並未察覺。現在細細想來,也許連那些所謂的騷*擾,也不過是一種偽裝手段。
周圍的人漸漸逼近,他們手上提著的燈籠被暴*力撕*破,露出裡面藏著的武器。墨夕月拉開腕上的鳩冢,知道那個被她折了手腕的人確實有資格得意——她失了先機,已經無法逃出去。
這一刻她終於想通了莫塵燁的失蹤是怎麼一回事。他不過是一個引子,目的就是讓她和大部隊走散,就算想聚攏人來,也難,在她的人來之前,他們會不惜一切把她永遠留下。調虎離山,真真好算計。
墨夕月的鞭子垂在腿邊,笑容依然從容祥和,但其中的血*腥味只有她自己知道,“挽月殿的殘兵敗將。”她聲音篤定,譏*諷而輕*蔑。
沒人回答,兵器全在一瞬間出鞘,化作漫天噬人的銀光,墨夕月輕笑一聲,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離得近了,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人臉上暴怒的的青筋。
果然,猜對了。
她一手放出訊號彈,一邊輕笑,長鞭輕抖,挽住一個人的脖子,將他拉近,生生勒死在她面前,距離親密如同情*人。她語氣溫柔,宛如絮語呢喃;“一群蠢貨,烏合之眾也敢送死。”周圍人頓了一瞬,片刻後再度攻擊,密集如狂風驟雨,終是失了理智。她趁機抓住破綻,轉眼間死傷數人。鞭子甩出,力道之大,竟生生將一個活人抽成了兩半。
墨夕月其實遠沒有她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面前的人武藝都不弱,一兩個倒沒問題,四五個也還行,十個以上就難以支撐了,別說面前將近二十個。
她突然扯下發帶,一頭烏髮披散開來,幽幽香氣縈繞周身,若有若無地籠罩開來,暖香薰人醉。領頭的那個人手一軟,差點握不住兵器,他突然意識到不對,瞬間撕下袖子掩住了口鼻,“香氣有毒!屏住呼吸!速戰速……”
“速你妹!”身邊突然傳來一聲髒*話,來不及反應就有一隻腳踹到了他臉上,與此同時臉上一陣刺痛,像是被指甲刮到的感覺。再然後,他眼前一片漆黑,失去知覺倒在了地上。
墨夕月擅毒,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在來之前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料到這個女人下毒竟然這樣匪夷所思,連頭髮絲和指甲尖裡都是毒物,彷彿打從孃胎裡出生就是一身皆毒。幽幽香氣無孔不入,聞得人越發手足發軟,墨夕月雖然一身的血跡,但攻擊依然血*腥凌厲,尤其是她一雙彷彿染血的眸子,看得人涼透心。甚至聞到空氣裡飄散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她還陶醉般的深吸了一口,笑容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她幾乎不像個女人,甚至,不像個人……
外圍的小攤和人群見到這仗勢早就關門的關門,跑路的跑路,此刻街上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白白破壞了一個花朝,真是作孽。過去了這麼久,卻還沒有看到援兵來,墨夕月心裡有數,知道這一回也許是挽月殿傾巢而出,拿出最後一點家底,派人去攔截了。
她手腕一翻,捏住一個人的肩膀,沒控制好力道,竟然將那人的肩膀活生生扯下來,整個身體被撕成兩半。周圍的人看著這暴*力到極致的一幕,全都倒抽一口涼氣,竟一時不敢靠近。墨夕月臉上被溫熱的血液濺到,有片刻的愣神。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長,被她單手捂住。然後她推開了眼前的屍體,閉了閉眼,強忍住新鮮血液的誘*惑,壓下那種想要進食的欲*望。
她的確餓了,進食可以迅速恢復體力,但不是在這種空曠到一覽無餘的街道,不是在這種群敵環肆的時候。
趁著挽月殿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先下手為強,又是一輪新的廝*殺,血雨腥*風再度展開。
到了最後挽月殿這邊只剩寥寥數人,已經圍不成一個包圍圈。墨夕月此時體力已有些不支,眼前的人比她還要不堪一些,若她想把他們全滅也不是不行,但她還是有一定的機率折在這裡。墨夕月不願冒風險,瞅著一個縫隙就飛快的鑽了出去,而且很有先見之明的把頭髮撩到了胸前,不再讓人有可乘之機。
原以為自己在這裡,不成功就成仁,哪曾想墨夕月堂堂一個武林盟主,竟然很沒骨氣地跑了,完全沒有要和他們死磕的意圖。腦子裡想起這女人當年一向奸*詐狡猾的作風,幾乎是活生生把挽月殿坑到這個地步,又看看那個彷彿踩了風一樣眨眼就不見人影,心裡齊齊耿了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