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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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夕月連著幾天被皇家的這幾個人弄得心瓦涼瓦涼的,暫時還不太能適應。於是趕緊報備一聲,出宮去找她的“侍女”——君言楓尋求安*慰。

到了靜王府上,墨夕月當著身旁宮女的面,斯斯文文地遞上拜帖,然後安靜地坐下等待。坐如鐘,站如松,一舉一動都能拿來做貴女典範。

這幾天陛下找了人來教她宮中禮儀,墨夕月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就是傳聞中那種天資聰穎,百裡挑一,什麼事都是稍一點撥就能明白的好資質。何況禮儀這種東西古今中外雖說相差甚遠,但萬變不離其宗,加上她來到這裡之後也抽空學過。因此僅僅過了三天,她就把宮廷禮儀學了個七七*八八,惹得那位教習嬤嬤連連稱奇,說是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好悟性。

墨夕月懶得管這誇獎中摻了多少水分,只一心一意學得快點,才好出宮來找她的小“百合”。好久不見,也許這一次會有驚喜等著她也說不準呢……

不多時,靜王府開了大門迎她進來,領頭的還是當初那位老管家。畢竟是凌歌心腹,見了她的真容雖然驚訝,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將她帶了進去。

見到凌歌,兩人先是見禮,行完禮後又忍不住笑起來。哎呀,真是彆扭,原本一個師姐,一個師弟。如今偏偏換了個輩分,一個兄長,一個妹妹。

不過這話卻是不能與外人道的,旁人只當這兩人親近,當初關係好。不知不覺卻想偏了,往桃*色方向發展。

墨夕月哪裡理會,一心想見君言楓,頭一次覺得這個自己親自挑出來的宮女十分礙眼。

內務府分過來的宮女有好幾個,她提了這個做她的一等宮女,喚做柳星。容色一般,性子卻還算是個沉穩的,最難得的是她管得住嘴,也管得住其他幾個宮女內侍,是個能經得起事的。以後君言楓與她共事,只要她不多話,不多看,她大可保柳星一世富足。

當然,前提是她不是別人的探子之類的。否則就只有說一句對不住了。

寒暄兩句,問候了一下安王殿下的身體,聽凌歌說尚好的時候,她才鬆了口氣。凌歌臉上的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用內力輔佐針灸,只要按時上藥,自會還他一張完美無缺的臉。只是……“兄長,府上的另一位大夫呢?”莫塵燁,他人呢?

卻見凌歌露*出驚容,“怎麼?他沒跟你提起嗎?”

墨夕月聽他這麼說,心裡頓時就有些不好的預感,“他一直不曾與我說過什麼。”從那天之後,兩人的交談就一直很少了。而她來了之後一直忙忙碌碌,他則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兩人連面都少見,何談提起什麼?

等等,他曾經說過……

墨夕月猛然抬頭,目光銳利森然,“他是不是已經離開,去了西部?”她沒發現自己的聲線因為緊張而陡然拔高,整個聲音都在顫抖。

她在恐懼。

沒想到她也會恐懼。

凌歌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冷心冷肺的墨夕月,居然也有這樣失態的一天。他以為墨夕月這樣的人,是永遠不會為除君言楓以外的其他人擔憂的。卻沒想到,平常和她交集那麼少的莫塵燁,在她心裡有這麼重的分量。

墨夕月的小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臉上竟然是毫無表情的,無喜無怒,“誰跟著他一起?除了安離還有誰?”

她心裡像是突然嚥下一團火,灼傷心肺的那種疼。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假如真的有什麼……她最後只能以死謝罪……

凌歌看著她眼裡的淚光,突然心痛起來,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來不及細想,人已經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卻有人比他更快,從背後將她一把抱住。

那是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一身淺碧色長裙,做侍女打扮。頭髮簡單挽著,一張清秀臉蛋,不施脂粉。神情冷漠冰涼,眼裡望著墨夕月,卻含著淺淺的溫柔。“她”在墨夕月耳邊小聲開口,聲音低沉,“暫時不必憂心,這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什麼事。他離開的時候沒告訴我們,只帶了安離。但我派人悄悄跟著,莫塵燁是先回的霧隱樓,你傳信回去,有祁歿允看著他,大可安心。”

墨夕月沒轉頭,身體卻已經主動靠在“她”懷裡,不用刻意辨別,她不看也知道,那是小夜。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擁抱,熟悉的聲音,以及讓她心絃一鬆的話語。

她吐出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心裡猛然之間大起大落,終究讓她感到一絲疲憊。甚至看了一眼縮骨易容後的君言楓,她也沒什麼笑的心情。沒留下來吃飯,墨夕月直接領著君言楓和凌歌告別。凌歌並未挽留,只是將她們送到門口,看著她上了馬車。

回來後凌歌去了凌雲房中。見到他時,凌雲正在沉睡。

少年臉色蒼白,唇色淡薄,眉宇間有著揮之不去的病弱,顯出幾縷清愁。凌雲早已及冠,只是身體一直不好,所以顯得年歲更小,不像青年倒像少年。沒人敢提起他的婚事,只怕一嫁進來就要守寡。

這麼多年他常常在外,府裡一直都是替身。因此也推了好幾年的婚事,回來時,他想著自己大約該娶個妻子了。卻沒想到凌雲突然病情加重,他出去一趟,猝不及防……

凌雲還睡著,他大可放縱自己。憑空出現一壺酒,他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他也是有空間物品的,曾經師父留給他的。這些東西出現在他眼前,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什麼隱世家族,他一個字都不信。

酒水從壺中倒出,慢慢斟滿酒杯。他突然理解了當年父皇不顧眾人反對,執意納雲愁阿姨為妃時的心情。

無法抗拒,深受吸引。

就像當年初見,她半張容顏妖*媚冰冷,眼眸低垂,落魂蝶發出幽幽的藍光停棲在她髮鬢一角,像是從地獄中逃離的女妖,勾魂攝魄。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問他:“如何?”

卻後悔沒有回答她……

“皇兄,你後悔了嗎?”身後有人這樣問。

他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輕輕笑了一聲,“阿雲,願賭服輸,落子無悔。”皇家的人,早就看透了這些。

那廂兄弟二人的談話,墨夕月無從得知。她正和君言楓坐在一起,敲打著面前的柳星。

看中一個人,想讓他或者她成為自己的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需要耐心和真心。在這兩點上君言楓無疑是其中翹楚,但墨夕月其實也不差。

她對著柳星,先是嘆息著說了自己跟莫塵燁的關係。當然,墨夕月的交代總是不能相信的。因為這女人反應太快了,能在事實基礎上快速編出一套瞎話來。半真半假,聽起來有時候比事實更讓人相信。也算得上一種天賦。

君言楓端正坐好,不動聲色地聽著她鬼話連篇。在她口裡,莫塵燁與她儼然成為異性兄妹,生死之交,卻一心追求醫學巔峰,欲往西部藏地請教。他君言楓也成了救命恩人,需要高高供起,不得有絲毫怠慢。

甚至她還拉著那個小丫頭片子偷偷說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以免他低沉的聲音露了餡。反正他剛才湊到她耳邊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而且視線被人遮住,柳星並沒有看見。乾脆就這樣說定了。

君言楓本人氣笑了。真是,明明他們兩人光明正大,偏偏要變成這樣偷偷摸摸,跟偷*情似的,真是忒不容易。轉念一想,他眸光又柔和下來。沒辦法,誰讓她捨不得離開他,否則夜裡輾轉難眠。這樣一想,他也很有成就感。

她跟柳星先是動人以情,再許之以利,最後自然還要隱隱威脅一番,才換來暫時的安分。至於以後,日久見人心,大家來日方長。

手持令牌,一扇又一扇的宮門開啟,她沒有往車外看,卻聽見遠遠的宮門一扇扇落鎖。第一次明白了那句詩中的無奈寂寞: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朗是路人。墨夕月眼神掠過一旁的君言楓,抿著唇細細地笑了。

郎君伴我身,從此風雨亦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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