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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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從這裡到王城的路,按照他們的速度,步行大概要一個多月,畢竟御風術大家都會,女人們都有翅膀。坐車大概會加長一些時間,但考慮到大家的作息規律不同,只有清晨和黃昏清醒的時候一致,大家還是決定使用交通工具。白天的時候睡在車裡,晚上的時候睡在旅館,不會太耽誤事兒。

臨走前要準備的事情不多,但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食物。

為此幾個肉食系連續三天出去打獵,所過之處,任何動物都逃不出他們的魔爪。遇到普通野獸,肉醃製成燻肉,血留下做儲備糧,好看一點的皮毛留下做衣服。如果遇到魔獸更好,雖然礙於黑叔不能動手,但如果主動攻擊他們,那就不能怪別人。魔獸晶核就是很不錯的東西,沒必要拿去賣錢,墨夕月可以留著做藥材,拿來泡藥酒或者藥浴均可,有強身健體之效。

買了兩輛車和幾匹角馬,有黑叔在,就不用特地僱人駕車。不知道魔獸之間是如何交流的,總之最後那幾匹馬拉的很穩妥,可以自行走,只是黑叔要時不時地出來看看路。

而墨夕月則充分說明了什麼叫做技多不壓身,買了鍋碗瓢盆和各種佐料,一路上燒火做飯吃的黑叔經常感嘆君言楓這小子有福氣。君言楓卻一早就開始跟墨夕月學習,幾天之後就自己動手,不讓墨夕月再做這些事情,而是從旁指導。

愛一個人,不是用口說的,而是藏在眼睛裡,表現在行動上。

墨夕月心裡美滋滋的,在路上又繡了一條帕子送給他。即使是不吃飯的兩個人,都覺得被強制性塞了好大一把狗糧。離歡看著,只覺得心裡苦的要命,看到這兩人,就如同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心酸而苦澀,空洞而茫然。

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情,即使有時候難免遇到人,大家也都做好了偽裝,黑髮碧眸或者綠髮碧眸。太陽太熱的時候,幾個女人都備好了兜帽和傘。

這個世界的氣候有些奇怪,溫度和天氣總是不定的,隨時間和地域而變化。花妖族大部分時候都是溫和潮溼的天氣,像亞熱帶雨林,溫熱多雨。偶爾也會有下雪的時候,不過一般是在與狼人族交界處,會有薄薄的冰層。血族那邊偏冷一些,他們不畏寒暑,但身體的本能會喜歡火,家家都有壁爐。那邊的天氣一直很乾燥,,他們比較喜歡喝一些度數低的酒。狼人族那塊區域更大,幅員遼闊,但是有很大面積的冰川雪原。他們身體結實,盛產烈酒,只可惜糧食不多,與花妖族商業來往不少,所以一向交好。

花妖族與另外兩族都維持著不錯的關係,相對來說比較愛好和平。但其實偏向於藝術的花妖族,骨子裡是不太瞧的起那些茹毛飲血的人的,太過野蠻,不斯文。但對於皮相好看的,又給予很大的寬容。

血族與狼人族關係一向惡劣,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就是肉食者與肉食者的交鋒。血族一向以優雅為傲,他們有漫長的光陰學習禮儀,把貴族氣質融進骨子裡,不像花妖族那麼天然去雕飾。當然,更加看不上狼人族的粗曠風格。

雖說三族民風大體如此,但上位者以及貴族卻都是一等一的演技派,外交手段素來圓滑,不功不過。近千年來雖偶有摩擦,但並沒有爆發過如今這樣的兩族大戰。

這些年來墨水瑜登基為王,她是個比較偏執的人,一心一意想要兩族聯姻,她帶著萬里江山嫁給慕兮影。可惜父親總是不答應,又擔心她會對母親不利,所以外交方面一向是吊著她。直到幾年前,墨夕月猜測大概是父親終於把母親救出來了,所以才一改往日作風,開始變得比較強硬起來。幾番刺激,再加上血族裡尚且還有母親的人,內外相應,墨水瑜腦子一衝動,發兵攻打花妖族。

原來就提過,花妖族愛好和平,喜歡藝術。但人家不主動挑事不代表人家怕事,一族弓箭手,自然系,幾乎全民皆兵,暴力美學玩起來毫無問題,再加上這一族人比較多……其實兩族兵力差距不大,只是墨水瑜不得人心,族裡早有人叛亂,所以節節敗退。

墨夕月拿起三族地圖左看右看,把目光投向了號稱中立的狼人族。血族敗退按理來說也不至於那麼快,墨夕月才想大概是狼人族也幫忙踩了一腳。慕兮影自然是想的到,這一腳居然沒有踩死,所以眼下墨水瑜還在苦苦支撐。

她皺眉思索著這其中變幻,父親又在玩什麼把戲?

到底還是剛來不久,手下沒有人手,一路上打聽到的訊息拼湊一下也就這麼些。沒有更多核心的訊息,她想不通父親究竟有什麼目的。

難不成他想趁此機會一舉吞掉血族?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樣一來,恐怕不好管理——當然,這對父親來說也不是事。可是之後呢?狼人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父親養了那麼多混血種,要說只是純粹發發善心,那真是鬼都不信。可要說真的要把三族禁止通婚這一條例廢除,眼下是不是還早了些?

墨夕月輕哼一聲,她爹拿個心思她勉強還是可以猜到一二的。雖說確實有野心,但對母親的感情半點不摻假,甚至可以說,他如今的一半野心,都源於想要以後光明正大的和母親攜手。也許他打算讓母親帶著血族下嫁?

人年紀不小了,還跟他們這些小年輕一樣,玩的一手浪漫。

墨夕月和君言楓一輛車,她拿著地圖寫寫畫畫,玩的不亦樂乎。一個人天生喜歡算計人,也許是逼於無奈,但也有可能是血脈遺傳,成為興趣愛好的那種。墨夕月現在暫時沒必要算計誰,但推演沙盤,觀察地圖,從得來的各種資訊中推演出一些內情還是沒問題的,她本人也覺得有趣。

比如她知道,自從狼人族攝政王上位之後,對族內進行了部分改革,對以前恨不得避而遠之的荒原進行開荒。放牧,種植適宜的植物,挖礦,與花妖族進行的商業來往非常非常的頻繁。慕兮影會眼看著狼人族走向繁榮昌盛?他心眼也就針尖那麼大。

所以這件事很有些不對勁,墨夕月猜父親也許會在暗中下黑手,卸磨殺驢什麼的,他做的相當熟練。她一身本領還是有很多都是跟他學會的,照她看來,她爹完全可以去寫一本厚黑學,保證流傳千古,遺臭萬年。

君言楓眼看墨夕月一路上興致勃勃地跟他說起自己的猜想,心裡有些想告訴她真相,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說與不說似乎也並非他一人所能決定,最後還是不想了,他安安心心做他的飯吧,等到了王城之後讓她自己問教父。

墨夕月也是這麼決定的,問她爹去。她爹心思深沉,暗中勢力只讓她窺見過一角,天知道海面之下的冰山有多龐大?反正三族各處幾乎都少不了他的人,訊息來源廣泛,無所不知也許有些誇張,但三族上層的反應,他一定一清二楚。

能讓墨夕月從小佩服到大,一直甘拜下風的人,說一句手腕通天絕不為過。總而言之,一句話,能把這樣的男人搞到手,她娘是真勇士啊!

或者說,她母親一家都挺有勇氣的?母親自不用說,墨水瑜敢作死到這個地步也真不容易,然後是舅舅,覷覦人家的親妹妹,最後以身煉丹。

真可怕!

路上吃的雖然不好,但這些人都不是嬌生慣養的,吃過的苦都多了去了,有吃的已經算不錯了。這麼慢悠悠地走到王城,不多不少,正好一個半月,比想象中的要快一點。

期間墨妖夜偶爾也會給她發發訊息,鏡子裡經常出現慕兮影的身影,很忙碌的樣子。不想她娘,一看就閒的快要發黴了。墨妖夜手腕上的傷痕也看不見了,慕兮影對他老婆果然是不錯的,比對他女兒好多了……

不過有一次她在影象裡突然看見了甲冑,男士的,上面刻滿了各種法陣,花紋瑰麗,製作精美。墨夕月猜父親大概是又要上戰場了,不過應該是要等她回來,把她們這些人安排好再走。

她想起綠華里的幾瓶毒藥,竟有些猶豫不決,說實話,她也想去戰場。倒不是想為花妖族做點什麼事情之類的,而是想摸清父親的想法,至少在他身邊,他要做什麼她都可以及時知道。

他不會真的想要一統三族吧?

到了王城之後,幾人都沒有進城,或者說,這些日子她們幾個飛天遁地,從來沒有進過城。因為城裡有檢查機制,對於血統排查非常嚴格,一直都是用來檢查混血種的,當然,這些日子主要用來檢查有沒有血族。

很不幸,墨夕月她們幾人裡,這兩種型別都有。他們一直都在城市之外的一些小村子裡逗留,繞過城市,專走小路。實在繞不過去就趁著晚上,想盡各種辦法,總有破綻。但王城,這裡的防禦機制是慕兮影那個變*態親自設計的,她相信如果自己抱著僥倖心理,只有掛在路上一條選擇。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走個最長的路,是慕兮影的套路。他這個人總喜歡挖坑,準備好陷阱,讓人自己跳進去。所以最好不要貿然進去送菜。

幾人去了路邊的一個茶棚休息,棚子里人不多,寥寥幾個。茶棚裡很乾淨,看這些桌椅比較新,似乎這個棚子新搭不久。而且這裡的待遇也不錯,看看單子,裡面茶的種類還挺多。

墨夕月隨意點了一杯茉莉花茶,黑叔和君言楓都各自點了一杯冰水。離歡和卿歡都還在馬車裡睡著,離歡被封印了魔力,似乎也一直沒有要逃走的想法,倒也讓人放心。只是不知道見到墨妖夜之後,會是什麼場景。

恨是恨的,沒有她的背叛,她們不至於狼狽逃到另一個世界,母親不至於被囚禁折辱。但過往的情分也是真的,這其中的誤會,還要一一尋找。

墨夕月突然一頓,她正喝著茶,垂眸往茶碗裡一看,三朵完整的茉莉花遮掩下,隱約看見刻著一行小字。她飛快地抬起眼,正好對上那個茶棚夥計的眼睛。他衝她一笑,隨即低下頭。

墨夕月也低下頭,手裡不動聲色地晃動著杯子,那些字便慢慢露出來,“今晚十二點,公主可偷入城。”

父親曾說過等到了自然會安排人過來,就是眼下這些嗎?這個茶棚,大概也是新建不久。

將心比心,她還以為她爹會眼睜睜看她吃一點苦頭,再好聲好氣地來摸摸頭呢……果然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嗎?

墨夕月放下茶盞,抬頭喊道:“那位端茶的小哥,請過來一下。”

那人依言過來,問她:“客人有什麼事?”

“這附近有沒有什麼住的地方?”同時飛快地做了一個手勢。

“小姐,這裡一進去就是城內,哪裡有什麼住的地方,您不進城嗎?”說著的同時,也悄悄回了一個手勢。

墨夕月眉眼一鬆,笑道:“我們有個朋友,說今天城門關之前會過來,讓我們在外面等等他再一起進去。”她轉念一想,有問:“說起來,王城這邊有什麼好玩的?夜裡買東西的人什麼時候收攤啊?”

那人笑容洋溢,“早的九點,晚的十二點也有。”

上道,聽懂就好。

“那收攤一般要花多長時間?”她眸子直直看著他,“總不可能一直磨蹭吧?萬一讓官兵沒收了怎麼辦?晚上是有宵禁的吧?”

“花的時間不多,十分鐘就搞定了,對人來說,綽綽有餘。”

墨夕月這才滿意地笑了。

又略聊了幾句,又裝了三壺水進車子裡,墨夕月才跟幾人說起這件事。“這樣看起來,父親辦事還是挺穩妥的,我剛才試探了一下,對方身份做不了假,大概今晚防禦會撤掉一段時間。我問過,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十分鐘一道城牆,足夠了。”

於是大家就坐在車上,等到了黃昏,那兩人醒來吃過之後,他們就把車趕到一邊的林子裡。黑叔把那幾匹角馬放生,車子留下來,隨便以後怎麼處置,反正都是木料,自然分解無汙染。

然後大家一直清醒著,等著午夜十二點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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