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見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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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與列強打交道,維持平等貿易關係,還是與新政府打交道,防止他們在暗地裡的小動作,海軍部的魚死網破,

以及未來對歐洲、美洲威懾震懾的戰略需求,

新橫濱都迫切的需要一支可靠的海上力量。

但關赫曉無意打常規的軍事競賽,去堆砌海上力量的規模,搞一堆戰列艦,護衛艦,乃至戰機與航母。

對於新橫濱來說,富歸富,那是相較於一座城市,一些較小的國家,若是對比真正的大國強國,再怎麼比拼規模,也難以佔到太大的便宜。

況且越大規模的艦隊,所消耗的能源也就越多。

而他的新橫濱,乃至整個日本,最缺的就是能源。

哪怕發展到今天,在關赫曉建立起設想中的生物氣血能源體系,又或者能量產森羅永珍之心以前,其實都還沒辦法與開採石油的能源大國去競爭。

再有,

肆意的組建艦隊,還會極大的張揚出自身的威脅,凸顯野心,有可能招致世界各國的結盟對抗。

打不打得贏另說,主要是打贏了也撈不著多少好處,在戰略上看,這條路子具有十足的風險,且偏向於賭。

與日本當下新政府所設想的道路,並無本質的不同。

關赫曉並不想梭哈新橫濱的經濟到軍事上,逼迫列強與自己展開在太平洋的爭霸戰爭。

既然能透過慢慢發展,在經濟上拉開差距,又何必去發動戰爭,急功近利呢?

即便真的佔領了歐洲,美洲,澳大利亞,如此廣闊的土地,以及大量的人口,治理起來就是相當大的麻煩。

關赫曉完全沒有想法去控制這些地方,他想要的只有這些地區的豐富資源。

單純要資源的話,

經濟文化殖民,遠比戰爭侵略殖民要來得有價效比。

而不想打仗的話,只是為了震懾,讓列強忌憚,造那麼多的軍艦,整天在太平洋上軍演,亂逛,時不時打點海盜,欺負一下小國家,

收益得不到多少,還會耗費大量無意義的人力物力,純粹就是浪費資源。

光是維護軍艦,就得花不少錢。

這種路子只適合財大氣粗,本國資源豐富的國家去走。

對真正的大國來說,單是從財政裡拿出一小部份充當軍費,便足以輕鬆的養起規模龐大的艦隊。

當下的新橫濱,顯然是比不了一點。

事實上,

目前新橫濱的財政支出,因為要維持民眾的基本福利待遇,一直是處於輕微赤字的狀況。

甚至要從三菱集團,東芝集團,每月上繳的高額稅費之外,再額外的拿出利潤來填補。

還得是關赫曉的工廠工業技術過硬,產能提升夠快,還有憑實力從列強那裡爭取來了大量的海外訂單。

否則按照他這麼個民生大邁步的粗獷治理方法,幾乎瘋狂的引入外來勞動人口,大搞基建,修公路鐵路,新橫濱的財政早就已經支撐不住。

換成任何一個常規的城市,乃至國家,都不可能像他這樣發展。

因為他們沒有如他一樣,跨越時代的工業技術水平。

再精確一點,便是科學技術上的代差。

而這也才是關赫曉的核心優勢所在。

也因此,

在軍事軍隊的處置上,也應當極力的發揮出這項優勢。

實際關赫曉一直以來也正是這麼做的,像是最開始組建的機關武裝自衛隊,秉持著的就是最大發揮單兵武力優勢。

靠著裝備上的碾壓,走量產精兵路子。

弱化人才上的需求,也即減少了培養人才的資源所需,而強調裝備的迭代發展,也即機關武裝本身的強大。

本質上這其實是一種轉介的方法,

是將關赫曉自身的強大,憑藉裝備這一媒介,轉嫁到其他人身上,繼而進一步將新橫濱與他本人強繫結。

後續用來震懾法國的機關大炮亦是如此,是一種追求極致價效比的戰略部署。

他只用了那一臺大炮,便嚇走了法國人的軍艦,招來了新的列強貿易伙伴。

而這條路子,也才是關赫曉所追求的。

綜上所述,

眼前的這臺銅色鯨身,銅鯨1型突擊機關潛艇,也便應運而生。

三十七米的體長,在後世的攻擊型潛艇中,實在算不上大,甚至只能說是袖珍。

排水量十分有限,下潛的深度也很有限。

但小也有小的好處,那就是保證了更強的機動性,最大程度的減少了能耗。

量產效率高一點,成本也可以低不少。

況且深度夠不夠,主要還是取決於對手是誰。

海戰,

這一古老而又複雜的戰場,決定勝負的因素有很多。

在一般情況下,勝負的要素在於噸位、火力、機動性,以及實時情報獲悉能力。

潛艇與戰列艦,

孰強孰弱,分時代,主要勝負取決於資訊差。

在一二戰時期,反潛艇的技戰術尚且處於一片空白,

潛艇能跑能打,可偷襲可突擊,往往能在對戰各種戰艦時,輕鬆取得戰果。

但到了後世,

海上艦隊形成空海佈防體系,空投聲吶,艦載直升機、拖曳線列陣、反潛導彈普及,

尋常潛艇在面對這一完備作戰體系時,正面便無法再取得任何優勢。

而關赫曉所在的這一時代,顯然還處於一二戰時期。

雷達聲吶等反潛技術都不發達,那麼一艘潛艇的威脅,便不言而喻了。

配備他與公輸炎合作,共同設計的21式機關魚雷,這便是一艘潛伏在海面之下的戰列艦殺手。

以森羅永珍之心為能源驅動,不再需要額外的能源補充。

某種意義上,除了不能發射核彈,體型較小之外,

這就是一艘核動力潛艇了。

後續再完善反聲吶反雷達,各種反偵察,再增加噸位,提高排水量及下潛深度,最後配備高威力導彈發射裝置。

其所能產生的威懾力,比一整支海上艦隊都要大得多。

偷家,往往比正面硬剛所能起到的威脅更大,

尤其在自己這邊能偷家,而對方不能偷的情況下,可以讓敵人最大程度的投鼠忌器。

當然,

上述這些戰略設想,常人只是見到這種潛水艇的出現,恐怕難以直接意識到。

只有真正經歷過海戰,再見識了潛艇所能做的事後,方才會知曉其所能起到戰略效果。

這其中就包括了與關赫曉合作,一同打造了這艘潛艇的公輸炎。

此時,

他正在潛艇內部進行最後的除錯工作,

那張鮮少展露笑容,因灰白的頭髮略顯老態的臉上,此刻卻是透出難掩的興奮,宛若一個小男孩子正在把玩自己的新玩具。

以真氣探知著潛艇上機構的運作,時不時發出感慨聲,

“關赫,你發明的這種機關潛水艇,實在太先進了。”

公輸炎之所以說先進,而非神奇、奇特,也不是新穎,

是因為功能完成度太高,導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設計出來的試作品。

利用天地之氣的轉換髮電,形成解水迴圈,氣水控壓平衡,緊湊迴路佈置,水下應急冷卻,每一項技術都複雜的讓人頭暈目眩,

不真正嘗試過潛艇的設計製作,如何能想得到在這些方面去精研?

公輸炎實在很難想象,對方是剛剛提出這種潛艇的概念,初次嘗試設計的版本,就能如此的完善,令人找不出任何設計上的缺漏。

就好像在設計圖的繪製過程中,就已經完成了數次,甚至是十數次的迭代。

如此技術之全面,找不到缺點,又找不到前例的創新型機關造物,便只能用先進來形容了。

“公輸老師,這是我們共同完成的作品,可不是我一個的發明。”

關赫曉謙虛的回了一句,又朝其問道,“怎麼樣了,真氣作業系統的運作都還順利吧?”

公輸炎鑽出了潛艇,三兩下躍下高臺,到了關赫曉面前,卻是擺了擺手,看著他堅持道,“這是你一個人的作品,我只是幫你加快了實現的過程。收錄在機關目錄裡,也當只署你一個人的名字。”

旋即才回答,“五百米高壓下潛回來後,系統運作的依舊很順利,可以正式下海潛航了。”

潛艇其實已經下過幾次海,不過都是在測試其深度,機體整體的抗壓變化。

正式的海下航行,則是定在今天下午。

這也恰是兩人此前約定好的,公輸炎將要離開日本的時間。

原本是那日告別之後他就要走的,還是關赫曉出言挽留,說是想讓他幫個忙,研製一些東西,方才留到現在。

這段時間,

關赫曉除了潛艇,還抓緊拓展了好些實用機械的圖景。

造了潛艇,卻又不止造了潛艇。

還有一艘明面上用來裝樣子的戰列艦。

其是用一艘三菱造船廠所造,以軍用戰列艦的標準所造的民用遠洋商船。

這是在關赫曉接觸到三菱商會之前,很早以前就在修建的一艘大船。

也是他們目前完工的船中,噸位最大的一艘,但也就只有區區三千噸。

可放眼全日本,已經是噸位之最了。

列強則普遍配備萬噸以上的鐵甲鉅艦,可見海軍規模規格上的落後。

要造這種真正意義上的大船,耗時動輒幾年起步,所耗費的人力物力,那更是天文數字。

關赫曉一點想法都沒有。

以他所有的條件,與其把船做大,不如把船上武器的火力做大。

費事費時都要少得多。

噸位再大,只要一發炮彈過去,船會應聲而沉,那再大都沒所謂了。

因此,

用大型商船改成戰列艦,增大一定噸位,再安上艦載機關炮,以及導彈發射塔,其上配備真氣導引裝置,

便是一艘關赫曉目前所能想到的,當下最具效率和價效比的戰艦。

其中的導彈發射塔,真氣導引裝置,便是另外兩個讓公輸炎幫忙一起研製的關鍵技術。

但事實上,

這兩個技術的研發上起到了關鍵作用的人,還不是他,而是現階段與他繫結的相里澤。

是的,

這位把自己改造成了人偶,一度成為了機關生命體的傢伙,現在還活著,並且絕大多數時間,都與公輸炎待在一塊。

當然,

以一個毫無威脅的友善形態。

準確的來說,一個頭大身小的木偶,或者說侏儒傀儡。

此時,

相里澤正岔開他的兩條小細腿,支著兩條小細胳膊,坐在不遠處呈放圖紙的木桌上,

那顆對比細小的身子,顯得有些滑稽的大腦袋,正死死盯著那艘潛艇,神色無比的複雜,隨後忍不住開口道,“說實話,師兄雖然一直在門內壓我一頭,但我從來沒有服過他。

他當初僥倖贏過我,只是在武功上比我強。

而墨門的核心技藝機關術,我向來不比他差,基礎手藝或許相差不多。

但在最關鍵的創造性,創新性,比比看各自進入機關目錄裡的物件便知,我比他更強。

但若是他能教出一個你這般的弟子來傳承墨門,那機關術這塊,我確實是輸的心服口服了。”

相里澤的話乍一聽像是在服軟,承認關赫曉在機關術上無人可比的造詣。

但結合他略帶揶揄的語氣,便知其是在諷刺公輸炎。

“你這弟子厲害歸厲害,卻不是你教出來的。事實上以他的天賦,誰來教都一樣。你只是運氣好碰上罷了。”

關赫曉沒說話,只當沒聽見,公輸炎卻是回過頭瞥了自己那師弟一眼,“看來我該給你換一個沒那麼硬的嘴了。”

“我嘴硬?”

相里澤哼哼鼻子,不屑道,“就說那顆心臟,要是沒有我的加入,你們要想真正造出來,再花個十幾二十年都不一定。”

公輸炎臉色一黑,正要反駁,對方卻又接著道,

“師兄,你都贏了我一輩子了,便承認唯一輸給我的事實吧,你的機關術就是不如我。”

公輸炎聽到那句“贏了我一輩子”,又迎上對方那莫名的眼神,駁斥的話到嘴邊,卻終是沒能出口。

現場的氣氛忽地陷入了沉寂。

就在這時,

船塢上方的鐵架橋,傳來一連串輕快的腳步聲,

隨後便聽見雀躍的呼聲,“關赫,父親,小七做好午飯了,可以來吃啦!”

眾人抬頭看去,便見一位裹著圍裙的絕美少女,一個躍聲,光腳踩在了圍欄上,嬉笑著朝關赫曉兩人揮舞小手。

那少女正是小七。

經過了最初死粘著關赫曉不放的階段,她變得越來越獨立了。

有時關赫曉和公輸炎在忙,她還會自己跑出去玩,又或者拉著小六姐姐,又或者去關家宅邸,找關赫曉的母親菊子玩,找教會醫院的三重玩。

有時還會客串一下忍者,跟著麻美和葵子執行任務,到處亂竄。

在此期間,她甚至學會了日語,也不再害怕小孩。

近來閒著沒事,又開始對廚藝感興趣,主動當起了小廚娘。

小七彷彿對所有事都感到好奇,不斷的主動的去探索各種新鮮事物。

這其中,固然有公輸炎解除了她身上的全部的人偶條例限制,但更多的變化還是她自發產生的。

如今的小七,任何人見了,都沒法再輕易判斷出,她是一個人偶。

不知為何,

見到小七此刻的表現,公輸炎與相里澤不約而同的神情恍惚,眸光柔和,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關赫曉不明所以。

他雖然在之前從小六那裡得知,公輸炎製作的所有人偶,都是按照某個女人的臉來做的,小七小六,都是那個女人的某一年齡階段。

但出於立場,他也沒特意問過。

眼下結合兩人的表現,大概也猜得出來。

多半是一個與兩人都有關係的女人。

“關赫,父親,別光盯著人家看了,快來呀,待會涼了不好吃啦!”

小七見他們都沒動靜,奇怪的歪了歪腦袋,但也不氣餒,再次笑著揮揮手。

“來了。”

最後還是關赫曉給出答覆,率先躍上架橋,一落地,小七當即便撲向了他,撞入懷裡,發出百靈鳥似得悅耳笑聲,旋即不由分說便拉著他的手,帶他往屋內走去,

同時也不忘了再探出腦袋瓜,朝下面的公輸炎道,“父親,我先帶關赫進去了,你自己快點噢。”

公輸炎擠出了一個複雜的微笑,點了點頭,隨後便目送著兩人親暱的進到屋內。

沉吟半晌,輕嘆了口氣。

回過頭,卻見相里澤戲謔的看著他。

公輸炎這次卻沒有回以威脅,而只是默默與其對視。

果然沒一會兒,相里澤便自己收斂了神色,轉而露出了與他幾乎同樣的落寞。

“人偶就算有了生命,也代替不了她,這可是你告訴我的。你卻還要這麼做嗎?”

相里澤語氣幽幽道。

公輸炎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是她讓我做的。

她想要親眼見證墨門理想中的那片土地的未來。

可她自己活不到那個時候了,便讓我做一個人偶,來代替她去見證。”

相里澤神情愕然。

沒待他回過神,公輸炎便又繼續道,“她將最後的先天之氣存在了三塊墨晶裡,可我接連做了六個人偶,卻一直沒捨得用。”

“你沒用?”

相里澤眉頭一皺,“那三塊墨晶現在在哪?”

公輸炎長舒了口氣,卻是沒說話,轉而抬頭,再次看向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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