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北美滲透計劃（1 / 1）
新橫濱，
為慶祝首艘戰列艦的入水儀式，市政廳決定，除交付期較近的部份特殊工廠外，給全市廠工放半天的假。
所有人都聚集在前英法租界的軍用碼頭，觀看儀式。
中午放工後，
街道上便充斥著來來往往，臉上盡是興奮喜悅的民眾，其中甚至有不少是專程從隔壁橫賀須市，透過新修的鐵路趕來。
為便於多個城市間的物流方便，人員往來方便，關赫曉尤為注重於鐵路的修建。
當初特別派出坂田盛信，帶人前往橫賀須市拓寬產業規模，同時也發展新的對外港口，造船廠。
現下都已取得不錯的成效。
產業拓寬以橫賀須和新橫濱為兩個支點向外蔓延，東京西南部的整個神奈川縣，幾乎都納入了關赫曉的控制之中。
此外山梨縣那邊也是同樣。
新橫濱在各個城市街町，已然建立起了相當規模的商貿生產鏈條。
但目前來說，礙於交通運輸主要依賴馬車的低下效率，尚且遠遠達不到關赫曉所規劃的，緊密工業聯合城區。
為加快往裡商貿交流，工業產品的互通，公路與鐵路的興修是必須的。
考慮到交通工具方面，由於缺乏石油、煤炭、橡膠，三者都完全依賴進口的話，成本實在過高。
所以在與英國人合作，準確的說，是幫助格雷家族控制住澳大利亞，進而得到南洋的各類原材料之前，
現下並不適合發展汽車工業，普及公路交通。
關赫曉的研發方向也就更偏向於火車，以鐵道運輸來儘可能的增加運輸效率，以及減少能源方面的損耗率。
雖然他在發展新橫濱的初期，便已經預見到了原材料匱乏，能源匱乏會帶來的各種發展限制，但越是推進工業進步，便越是深刻的體會到這一點。
甭管是什麼制度，什麼主義，什麼樣的政府，
要發展要進步，要工業要產能，最重要的除了人才之外，更重要是有充足的原材料，各類工業資源。
否則制度再先進，科學技術再先進，規模和產能拉不上去，一切都是空談。
就好比擁有一整支頂尖的核物理學家，核物理工程師，
沒有配套的工業產能，也幾乎沒可能造得出核彈，核潛艇，亦或者是核電站。
航空航天，軍事軍武亦是同樣。
關赫曉憑藉自己超高水平的機關術以及超規格的大腦算力，
自覺什麼都能研發，什麼都可以學會造，但他也只能優先挑那些價效比高的，符合當下新橫濱資源所能滿足的部分來造。
典型的就像是電氣工程這塊，
他此前專門與從東京過來學習的電氣學相關專業的學生交流過，瞭解到他們的理論水平，其實已經足以支撐電力工程的普及建設。
但問題是，電線電纜電塔電池，各種輸電、發電、蓄電相關的細分產出能力，新橫濱都還不具備，都得從頭開始。
哪怕關赫曉所具備的理論概念再充分，讓他們照著設計圖去一點點做，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不可能一步到位。
尤其是電力能源的供應，
最方便也最簡單的火力發電，需要大量的石油和煤炭來支撐。
關赫曉不希望依託於進口的能源，可能會在關鍵時期被掣肘，因此傾向於發展自然能源，風力、水力和太陽能。
然而後三者，以新橫濱周邊的自然環境，地形地勢來說，也實在說不上優秀。
太陽能要大片的土地面積來鋪設，而新橫濱最缺的就是土地面積。
唯有風力還算說得過去，但靠著海邊，颱風季一來就很容易損壞，因此也不保險。
再是自然能源發電都有一個普遍的缺陷，即發電不穩定，有可能用電高峰期，恰好沒什麼風，又沒什麼太陽，而用電低谷期，多餘的電力又平白浪費，
因而需要蓄電、供電的技術水平跟上。
供電尚還好說，有機關術的存在，實驗出一些廉價金屬導體，製作特種電纜，高壓鐵塔，並不是太難的事。
問題在於蓄電，
常規思路便是建造蓄電池。
這就涉及到原材料問題了。
高效高能的蓄電池，不可避免的需要稀有金屬。
而這個時代，對於稀有金屬的工業提煉方法，完全處於一片空白。
現有的也都是在冶煉其他常規礦石時，不小心生產出的副產品，
數量太少，純度也不夠，最多供應實驗室進行研究，根本不可能用來製作大規模的蓄電池。
解決這方面的工業提煉技術，同樣需要投入資金進行研究。
而且研究出來後，還會面臨沒有市場的問題，只供應自家，便可能一直虧本，直至新橫濱，乃至整個日本真正進入電力時代，能夠自我迴圈消化掉。
又或者往美國那邊出口。
據從美國留學歸來的一些學生所言，
紐約都已經建設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發電廠、供電廠，整個城市中心都鋪設有電氣路燈，夜晚也是通亮一片。
他們或許也在攻克蓄電池方面的難題，也就會有對稀有金屬的市場需求。
尤其那些留學生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經回來，這麼些年過去，加之有鍊金術士的存在，那頭的技術迭代速度，肯定比他想象中的，比前世同時期要快得多。
就算那頭已經發明出了早期的電子計算機，關赫曉也不會覺得奇怪。
不過或許也沒有那麼誇張。
畢竟那些美國人雖然有技術有理論，但沒有確切的方向，自然生長，總是會比較狂野，
說不定不會向電子資訊的方向鑽研，而向這個時代比較主流的，戰爭軍事方面的領域。
又或許也跟他一樣，在嘗試突破能源問題。
每每鑽研一些新技術時，關赫曉都會忍不住去設想那邊的情況，越是未知，就越是感覺那些鍊金術士的威脅之大。
萬一他們越過了一堆字首科技點，一下子飛躍整出個鍊金術版本的核武器。
扛不住，攔不住，也擋不住，
關赫曉目前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恐怕唯有放棄本土，要麼偷跑到其他某個國家發展，要麼遷徙北美打游擊，只有這兩條路可走了。
實在不想落入此等窘境，這段時間關赫曉沒落下森羅永珍之心的研究，開發各種海上作戰軍械，提高工業產能的同時，
也專門抽出時間，去培養代替他，即將去美洲打探訊息，發展情報網的柳清霜，以及協助她的整個白骨密宗。
就在一個月前，柳清霜便把她在大明的親信，幾乎全都叫來了新橫濱。
其中不乏兩個先天境界的高手，
一位是與柳清霜師出同門的年輕師叔，滅塵師太。
上一任的峨眉派大師姐，號稱“滅情滅欲”，只為追求無情道之極。
模樣倒是普普通通，只一沉默寡言，氣質清冷的女道士，
一向獨來獨往，劍法卻是在柳清霜之上。
之所以屈居於柳清霜的麾下，是因為中了她的三毒禍神散。
解了三次之後，徹底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因而被柳清霜牢牢控制。
另一位則是出身武當派的金陽真人，說是與顧冥海有些淵源。
算是同輩師兄弟，當初顧冥海引來外敵圍攻武當山時，他恰好下山辦事，僥倖躲過一劫。
後想著找顧冥海報仇，機緣巧合加入了白骨密宗，與其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柳清霜當初之所以知曉幽微噬氣經，藉此陰了顧冥海，便是經由此人告知。
除了兩位先天，還有十多個氣勁武者，數十個基層人員。
無一例外，都是江湖經驗豐富的地下武林人士。
最擅長的就是滲透和間諜工作，發展情報網路。
他們這些日子都在天主教會，如火如荼的學習洋文，同時也進修各種物理化基礎知識，方便到時候打探技術方面的情報。
除此之外，關赫曉還親自教導他們，關於北美當下的勢力組成，和那裡的矛盾衝突，文化習俗。
其實他知道的也不多，
很多甚至是那些從留學生那聽來的，但結合他前世的見聞，對美國南北戰爭的粗略瞭解，給他們做個簡單的科普，勾勒一下當前美國體制框架，強調一下弊端，給他們幾個發展方向，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
為了確保這些人會乖乖給他辦事，排除反叛的可能性，
關赫曉在教導的過程中，在他們未能覺察的情況下，一點點將幽微真氣注入了他們每個人的體內。
哪怕是武功境界低微的白骨密宗基層人員，也依舊如此。
若是幽微真氣的宿主本身沒有真氣的話，其便會滲入到他們丹田，滲入經脈骨髓，心臟大腦，直接開始人格改造的階段。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便能效忠到死，再如何的險境，也生不出一絲叛變的心思。
這個過程極為隱蔽，便是知曉此法存在的金陽真人，也是在被幽微真氣完全寄生後才發覺，卻是已然晚了。
至於滅塵師太，本身就在柳清霜的毒散控制之中，幽微真氣只是再加上一層保險，確保她不會突然以死明志，魚死網破。
這麼做雖然卑鄙，但能進入白骨密宗的，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
江湖上不說血債累累，那也是累累血債。
對於這些人，關赫曉可不打算施捨憐憫，只會用到死為止。
他準備將他們分成幾批，多種渠道送去北美。
其一是商貿，混進英國人販茶的商船，熟悉航線，同時開發商貿渠道，建立跨美洲的商業網路。
其二是留學生，以新政府的名義送往交流學習，學習技術的同時，發展基層情報網。
其三是偷渡，從秩序混亂的南方上岸，透過控制那些農場大地主，大工廠主，繼而發展武裝勢力。
其四是走南洋的人口販賣路子，偽裝成被抓的勞工，假意前往北美修鐵路，實則勘察那邊的工業發展水平，工業聚集區，並伺機搞破壞。
當然，
即便是分了這麼多種方式，涉及多個階級的劃分，利用不同的矛盾，卻還少了最關鍵的部分。
也即對本地高層勢力，老白男們的滲透。
在這個時代，頂著一張亞洲人的臉，是沒有半點可能進入到北美核心權力層的。
哪怕是稍微高一點的資產階級都不可能，不會被接納。
所以這方面的工作只能用特殊的方法，也即由柳清霜晴親自負責，並加派顧冥海協助她進行。
操控一些本地的大地主傀儡，他們出面滲透到權力層，只在暗中引導，便不會受限於膚色種族了。
實在不行還能易個容，總歸是有辦法。
至此，關赫曉的美洲滲透計劃，便還剩最後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聯絡聯絡，如何確保跨越整個太平洋呈交情報的實時性。
建立一條頻繁往來的交通路徑，是十分必要的。
介於飛機這塊暫時達不到那樣的續航，且沒有建立起通訊塔臺，當地也沒有修建起落場，
除非他親自開，其他人沒可能開過太平洋再開回來。
所以海上路徑也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關赫曉除了藉助英國人，法國人的貿易線路外，還需要建立並維持一條獨立的互動航線。
機關潛艇的製作，戰列艦的改造，除開對俄國海軍威脅的應對外，其實都是為了此事所做的鋪墊。
要讓大船開的更快更穩，穿行過危機重重的太平洋，除了一條穩定的航線外，大船本身的技術先進與否也很關鍵。
造船是為了積累經驗，造出更好更可靠的船。
另外，
若是這條航線能以潛艇為主，則最為理想，又快又隱秘，還具備一定程度的戰略威懾作用。
而這也就又迴歸到了最開始的問題，
能源供應。
一艘可靠的銅鯨型機關潛艇，用於人員運輸的話，必須要做的更大。
如果都能用森羅永珍之心來供能，那肯定沒問題。
然而，
關赫曉根本造不出那麼多。
同樣是最開始的問題，不是技術上的侷限，而是原材料的不足。
森羅永珍之心需要的材料極為珍惜，其中所採用氣鍛的真氣超導框架，要用到一種名為天梨木的特殊木材。
日本甚至都沒有這種木頭，必須從大明獲取。
天梨木本身就極為罕見，一般都是皇家御用。
用於製作森羅永珍之心，還必須樹齡超過百年，造過雷劈，重新生根發芽生長過一次的涅槃木。
以此為基底氣鍛出的框架，才能高效傳導和儲存天地之氣，維持心臟的幾乎完美永動。
這也是關赫曉一直沒能開始試作的主要原因。
迄今為止，他手裡一根達標的木頭都沒有。
得等公輸炎等人回到大明後，看能不能弄到，再派人給他送過來。
但也不是全無進度，
事實上，
關赫曉也在材料缺乏，形勢所逼下，摸索出了一條新的路子。
那就是用相對次一級，甚至次好幾級，但性質相近的材料，製作森羅永珍之心的弱化閹割版。
也便是此時此刻，
新廠區最靠後的無人港口，
關赫曉輕舒了一口氣，迎著清新的海風，佇立在口岸邊上，目視著眼前那如赤眼黑鯨，咕嚕嚕吐著氣泡，發出嗡鳴聲，逐漸沒入海水之下的機關潛艇。
隨著最後的抽氣管閉合，沒入海水，整艘潛艇緩緩消失在了海面上，連同波光中的陰影，也逐漸隱匿。
但過了一會兒，
海面又重新冒出氣泡，
潛艇很快又重新浮了上來，蓋子被從內開啟，一身水手服的小六探出了頭來，臉上露出笑容，同時向他招手道，“關赫，潛艇一切執行順利。”
關赫曉點了點頭，也朝對方揮了揮手，“準備的話，那便出發吧。”
小六眨了眨眼，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要讓我們把這艘潛艇開回去？要是我們不回來了呢？”
“我又不是白送你們開。畢竟是新造的潛艇，遠航的情況如何還待測試。”
關赫曉聳了聳肩，旋即又咧嘴笑道，“況且你父親答應我，回頭以天梨木答謝。實在不行，我就再造一艘唄。到時要開到大明討賬，後果你們可想好了。”
小六聞言，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重重點頭，“那便告辭了。”
關赫曉不在意的揮揮手。
告別這事，
早在幾個月前就進行過了，他和公輸炎都沒有這麼婆媽。
後者甚至都懶得探頭出來打聲招呼。
哪怕站在關赫曉一旁的小七，即將與父親分別，此時也沒有表現出離別傷感，只是一個勁揮著小手，“小六姐姐再見。”
或許是那顆臨時裝載的永珍之心弱化版，百象之心起了效果，
小七的人格越來越獨立，情感也越來越獨立，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粘人，活在他人情感，與預定條例中的歌舞人偶。
“再見。”
小六向著妹妹展出笑容，亦是一個勁的揮手。
哐當！
艙蓋合上，
潛艇沒入水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