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難道是她？（1 / 1）
“小乙！！！”
顧懷雙眼瞬間赤紅，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直衝腦海！
顧懷大意了！
他低估了對手的瘋狂和狠辣！竟然在衛所內部，在他剛剛接管權力的當口，再次發動如此精準的刺殺！
雷切終於出鞘！
壓抑許久的雷霆驟然炸響，冰冷的刀光帶著顧懷全部的憤怒和殺意，席捲向那兩名剛剛落地的刺客！
“找死！”
顧懷的刀法不再有任何保留，快、狠、準！雷切化作一道道索命的寒芒，招招不離刺客要害。
那兩名刺客雖顯然也是高手，他們配合默契，刀法詭異狠辣，與顧懷戰在一處，金鐵交鳴之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但盛怒之下的顧懷，實力遠超他們想象！雷切的鋒銳更是無堅不摧！
“鐺！”一聲脆響，一名刺客的倭刀被雷切從中斬斷！
他駭然失色，想要後退，但顧懷的刀光如影隨形，瞬間掠過了他的脖頸！
一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另一名刺客見同伴瞬間斃命，心膽俱寒，虛晃一刀，轉身就想撞破窗戶逃走。
“哪裡走！”
顧懷豈能讓他逃脫？身形如電，雷切後發先至，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其後心！
那刺客感受到身後致命的寒意，拼命扭身躲避。
“噗！”
雷切雖然未能刺中心臟，卻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肩胛，幾乎將他半個肩膀卸下！
刺客慘叫一聲，踉蹌前撲，恰好撞在窗欞上。
而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韓猛等人的怒吼聲！顯然是這裡的打鬥聲驚動了他們。
那受傷的刺客知道逃生無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狠厲，竟反手一刀，想要自刎！
顧懷眼神一厲，豈能讓他如願？雷切刀面一拍，精準地拍在他手腕上，將其短刀擊飛。同時上前一步，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腿彎處。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刺客慘叫著跪倒在地，被顧懷用刀背死死壓住。
“留活口！”顧懷對沖進來的韓猛等人喝道。
韓猛帶著幾名兄弟，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用牛皮繩將那名重傷的刺客捆得結結實實，又粗暴地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盡。
顧懷看都沒看那刺客一眼，立刻撲到趙小乙身邊。
年輕的親兵躺在血泊之中，臉色慘白如紙，胸膛那道傷口深可見骨，左臂更是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小乙！撐住！”顧懷聲音發顫，撕下自己的衣袍，手忙腳亂地想要為他止血，但那洶湧的鮮血很快浸透了一層又一層的布料。
“醫官！快叫醫官！”顧懷扭頭嘶吼，聲音已然變形。
很快，衛所的醫官被連拖帶拽地請了過來，看到趙小乙的傷勢，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施救。
顧懷站在一旁，看著醫官忙碌，看著趙小乙了無生氣的臉，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滲出血絲而不自知。
自責、憤怒、後怕……種種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趙小乙是為了救他，才……
若是他再警惕一些，若是他沒有鬆懈那一瞬……
“大人，”李苛也聞訊趕回，看到屋內的慘狀臉色鐵青。他檢查了那名被殺的刺客屍體，又走到被捆成粽子的活口面前仔細搜查。
突然，李苛在那名活口刺客的貼身內襟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木牌，材質普通，但上面雕刻的圖案，卻讓李苛瞳孔驟縮！
他將木牌遞給顧懷。
顧懷接過，藉著燈光看去。木牌上刻著的，並非白蓮教的火焰標記，而是一個簡化的、抽象的鳥類圖案，線條優雅，卻透著一股內斂的貴氣。
靈丘公主？！
這九江衛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緩緩握緊了那塊小小的木牌，木牌的邊緣硌得他生疼。
他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趙小乙，又看了看地上那名眼神怨毒、卻又帶著一絲有恃無恐的刺客。
顧懷的眼神，從最初的震怒、自責，逐漸變得冰冷、沉靜，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一場地方貪腐與反貪腐的鬥爭，也不僅僅是剿滅白蓮教逆黨的行動。這背後，牽扯著更龐大、更恐怖的勢力博弈。
而他顧懷，不知不覺間，已經卷入了漩渦的中心。
“看好他，別讓他死了。”顧懷指著那名刺客，聲音平靜得可怕，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李苛，加派人手，護衛此地。韓猛，立刻帶人，徹查衛所所有與張永年有過密切往來之人，特別是……可能與京城有聯絡者！”
“是！”李苛和韓猛感受到顧懷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冰冷殺意，心中一凜齊聲應道。
顧懷走到窗邊，望向南京方向，又彷彿透過了無盡黑夜，望向了南京。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背後牽扯多廣，這一筆筆血債，他顧懷，記下了。
趙小乙的血，不會白流。
今夜之後，他不再有任何退路，也不再需要任何隱忍。
該來的，就讓它來吧。
顧懷一夜未眠。
趙小乙傷勢極重，醫官忙活了半夜，才勉強止住血，用上了最好的金瘡藥，但人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遊絲。
醫官私下對顧懷坦言，能否撐過去，就看接下來兩天的造化了。
看著趙小乙年輕卻毫無血色的臉，顧懷心中的殺意如同野火般燃起。
靈丘公主的人。
這塊令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頭。
他原本以為對手只是張永年和白蓮教，如今卻牽扯到了金陵最具權勢的女人之一。
這已經超出了他一個衛所鎮撫能處理的範疇。
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趙小乙的血，不能白流。
那個忠心耿耿，用身體為他擋刀的年輕人，此刻正躺在生死線上掙扎。
天亮時分，顧懷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換上了一身略顯正式的官袍，將雷切仔細佩在腰間，然後對李苛吩咐道：“去張千戶府上遞帖子，就說本官……有意與他化干戈為玉帛，商討衛所後續事宜，請他過府一敘。”
李苛愕然：“大人，這……”
顧懷眼神平靜無波：“照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