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線索又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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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與姜不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凝重。

“我去看看。”顧懷立刻起身,迅速脫下便服,換上飛魚服。無論發生什麼,他作為侯府公子、北鎮撫司官員,都必須露面。

姜不寒點了點頭,快速將那塊布料和錦盒裡的東西收好:“一切小心。我去查這布料的來源和那股香料。”

顧懷整理好衣冠,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大步朝著侯府正院方向走去。

越靠近正院,氣氛越是緊張。

僕役們驚慌失措地奔跑著,燈籠火把將庭院照得如同白晝,映照著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

“怎麼回事?”顧懷拉住一個跑過的管事問道。

那管事臉色煞白,聲音發顫:“六、六爺!是……是王嬤嬤!她……她投井自盡了!”

王嬤嬤?!投井自盡?!

顧懷腦中“嗡”的一聲!

剛剛她兒子被滅口,轉眼她就“投井自盡”?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這分明是連環滅口!對手是要將一切可能與醉仙樓事件、與觀音庵邪術相關的知情人,全部清除乾淨!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快步走向正院。

正院燈火通明,胡氏穿著一身素色寢衣,外面倉促披了件斗篷。

她頭髮有些散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悲痛與憤怒。

大哥顧禮也被驚動了,披著厚裘,由人攙扶著,不住地咳嗽,臉色難看至極。四哥顧慎則在一旁,臉色陰沉,眼神閃爍。

井口旁已經圍了不少人,幾個健壯僕役正七手八腳地將一具溼漉漉、已然僵硬的屍體打撈上來,正是胡氏身邊那位心腹王嬤嬤!

她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驚恐與不甘,脖子上有隱約的淤青痕跡,但浸泡過井水,已不甚清晰。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王嬤嬤怎麼會投井?!”胡氏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她跟了我幾十年,是最得力、最忠心不過的人啊!是誰逼死了她?!是誰?!”

她目光猛地射向剛剛趕到的顧懷,意有所指地哭喊道:“是不是有人容不下我身邊的人?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母子才甘心?!老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啊!你才走了多久,這府裡就容不下我們了!”

這一番指桑罵槐,幾乎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顧懷!

顯然是想將王嬤嬤之死,扣在他的頭上,坐實他“逼死庶母心腹”的惡名!

顧禮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更加蠟黃,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狀若瘋狂的胡氏和麵無表情的顧懷,眼中充滿了痛苦與無力。

顧慎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母親息怒!六弟如今是北鎮撫司的官老爺,威風得緊,許是王嬤嬤哪裡不小心得罪了他……”

顧懷站在人群之中,飛魚服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看著胡氏精湛的表演,看著王嬤嬤那死不瞑目的屍體,感受著四周或明或暗投射來的懷疑、恐懼、幸災樂禍的目光。

一股冰冷的怒焰,在他心底熊熊燃燒起來。

對手不僅狠辣,而且極其狡猾!利用王嬤嬤之死,反將一軍,試圖將他置於不仁不義、逼死僕婦的境地,擾亂他的調查,甚至可能借此再次發動彈劾!

他沒有說話。

胡氏的哭喊聲在他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顧懷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侯府內院這位“賢德”嫡母之間,那層虛偽的溫情面紗,被徹底撕碎了。

剩下的,只有你死我活的鬥爭。

他轉身,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到小院,姜不寒仍在等他,顯然已透過其他渠道知道了正院發生的一切。

“連環計。滅口,栽贓,反撲。他們急了。”

顧懷走到桌邊,拿起那塊從兇手身上刮下的靛藍色布料,緊緊攥在掌心,布料上那點暗紅的泥土,硌得他生疼。

“他們越急,破綻就會越多。這塊布料,還有那股香料氣味,就是他們留下的新尾巴。”

他看向姜不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冷厲:“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查醉仙樓,不想讓我們查觀音庵,那我們就……”

“換個方向。”姜不寒介面道,她的目光落在顧懷手中的布料上,“查這布料的來源,查那股香料。能培養死士,能用特殊香料,能調動這等資源的……範圍就小得多了。”

夫妻二人再次對視。

狩獵,開始了。

王嬤嬤“投井自盡”的餘波,在宣寧侯府內震盪了數日。

胡氏藉著“悲痛”,稱病不出,將府中中饋之事暫時交給了她安插的另一位管事嬤嬤,實則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施壓和觀望。

府中下人噤若寒蟬,看向顧懷小院的目光愈發複雜,敬畏中摻雜著更多的疏離與恐懼。

顧懷對此心知肚明,卻渾不在意。

他每日依舊按時前往北鎮撫司點卯應差,處理些無關緊要的公務,對同僚的試探和上官偶爾意味深長的目光,皆以沉默或四兩撥千斤的官場套話應對。

他深知,在找到確鑿證據,擁有足夠力量之前,任何多餘的言行都可能成為對手攻擊的靶子。

他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那塊靛藍色布料和那股特殊香料氣味的追查上。

這日散值後,他沒有直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城南。那裡是京城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有著全城最繁雜的商鋪和最多樣的資訊來源。

他先去了幾家規模較大的綢緞莊和成衣鋪,不動聲色地出示了那塊布料。幾家掌櫃仔細辨認後,都搖頭表示未曾見過這種質地和染工結合的料子,並非市面流通的尋常貨色。

線索似乎斷了。

但顧懷並不氣餒,他轉而走向那些隱藏在深巷中、專為達官顯貴府邸定製服飾的暗鋪。這些地方,往往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在一家招牌老舊、門面不起眼,名為“瑞福祥”的暗鋪前,他停下了腳步。

這家鋪子,據孫經歷偶然提及,似乎與一些勳貴府邸有著隱秘的往來。

店內光線昏暗,只有一個鬚髮皆白、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裁縫在慢悠悠地熨燙著一件錦袍。

顧懷走進店內,老裁縫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他身上的飛魚服上停留一瞬,又垂下眼簾,繼續手中的活計,淡淡道:“官爺,小店今日打烊了。”

顧懷沒有理會他的逐客令,走到櫃檯前,將那一小角布料放在臺面上:“老師傅,幫看看,這料子,是出自貴號嗎?”

老裁縫動作未停,眼皮都未抬一下:“官爺說笑了,小老兒眼拙,認不得這許多料子。”

顧懷也不惱,從懷中摸出一錠約莫五兩的雪花銀,輕輕放在布料旁邊:“只是想請教老師傅幾個問題,這點心意,就當是請老師傅喝茶。”

老裁縫熨燙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錠銀子,又看了看顧懷平靜無波的臉,沉默了片刻,終於放下熨斗,拿起那塊布料,走到窗邊藉著最後的天光仔細摩挲、觀察。

良久,他放下布料,搖了搖頭:“官爺,這料子,不是小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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