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謀劃（1 / 1）
“看來，這觀音庵，絕不僅僅是勳貴女眷祈福之地那麼簡單。”顧懷放下樹葉，“它很可能是某個秘密聯絡點，甚至……是施行某種邪術的場所。吳三省的死，王嬤嬤的接觸，都可能與此有關。”
“而且，能與胡氏勾結，動用這等手段，這背後的勢力……”姜不寒沒有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這勢力恐怕遠超一個宣寧侯府嫡母的能量。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絕。
線索似乎更清晰了，指向了觀音庵，指向了某種邪異的力量。
“接下來怎麼辦？”顧懷問道。
在調查和佈局方面，他不得不承認，姜不寒似乎更有章法。
姜不寒沉吟片刻，道：“觀音庵那邊，硬闖不行，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或者……合適的人進去仔細探查。胡氏和王嬤嬤這邊，不能放鬆。至於那封密摺的幕後主使……”
她眼中寒光一閃：“能在此時精準構陷，必然是對你我動向極為了解之人。侯府內部，北鎮撫司內部，甚至……公主府或者駙馬府，都有可能。”
她看向顧懷：“你在北鎮撫司，要更加小心，蔣獻能用你，也能棄你。同時，要留意身邊任何人，包括……你那位大哥。”
顧懷心中一凜。
大哥顧禮？他雖然病弱，但畢竟是侯府名義上的家主……難道他也……
“我明白。”顧懷沉聲道。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如同夜梟鳴叫般的哨音。
姜不寒神色一動，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片刻後，她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個小小的蠟丸。
她捏碎蠟丸，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她快速瀏覽一遍，隨即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我們的人查到，”她轉過身，臉色在跳躍的燭光下有些明暗不定，“王嬤嬤的兒子，在城南兵馬司當差，嗜賭如命，欠了地下錢莊一大筆銀子，最近卻突然闊綽起來，還了舊債。”
顧懷眼中精光一閃：“突破口！”
王嬤嬤是胡氏心腹，若能撬開她或者她兒子的嘴，或許就能拿到直接指向胡氏，甚至其背後勢力的證據！
“我去安排。”姜不寒當即決斷，“這件事，需要快，要趕在對方察覺之前。”
顧懷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你按兵不動，穩住北鎮撫司那邊即可。”姜不寒道，“其他的，交給我。”。
“好。”他再次點頭。
姜不寒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內室，似乎要去安排具體事宜。
顧懷獨自坐在外間，看著桌上錦盒裡那幾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物件，又想起蔣獻那深不見底的眼神，以及那封險些置他於死地的密摺。
山雨已至，狂風滿樓。
顧懷與姜不寒定下由她主攻王嬤嬤之子這條線後，小院內便陷入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姜不寒進入內室後便再無動靜，不知在如何運籌帷幄。
顧懷獨坐外間，心緒難以平靜。蔣獻的警告、那封惡毒的密摺、吳三省詭異的屍體、觀音庵的邪異氣息……如同一塊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覆盤所有的線索。對手顯然是一個組織嚴密、能量龐大的集團，不僅能在侯府內院興風作浪，還能調動邪術手段，更能將觸角伸向北鎮撫司，直達天聽。
胡氏，恐怕也只是這個集團擺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寅時初刻，正是夜色最深、人最困頓之時。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衣袂摩擦聲，若非顧懷五感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察覺。他瞬間警覺，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幾乎是同時，內室的簾子一動。
姜不寒如同鬼魅般閃出，她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長髮緊緊束在腦後，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眸子。
她對顧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
院牆外，那細微的聲響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蟲鳴般的叩擊聲，三長兩短，重複兩次。
是姜不寒約定的暗號！
姜不寒眼神一凝，快步走到窗邊，以特定的節奏輕輕叩擊窗欞回應。
片刻後，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翻過院牆，落地無聲，正是去執行任務的青黛。她身上帶著夜露的溼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小姐，”青黛的聲音帶著急促，“我們晚了一步！”
姜不寒瞳孔微縮：“怎麼回事？”
“我們找到王嬤嬤兒子王癩子常去的賭坊和後住的暗娼寮子，發現他半個時辰前被人從暗娼寮子裡帶走了！我們順著痕跡追到城南的一處廢棄磚窯，發現……發現他已經被滅口！屍體還是溫的！對方手法很老練，一刀斃命，偽裝成劫財。但我們趕到時，在現場附近發現了這個！”
她攤開手掌，掌心是一小塊布料，顏色是侯府低階僕役常用的靛藍色，但材質卻比普通僕役的要細密些。
最重要的是，布料邊緣，沾染著一點已經半乾涸的、暗紅色的泥土，與吳三省屍體旁以及觀音庵後槐樹下的泥土，顏色、氣味幾乎一模一樣！
顧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又是滅口！對手的反應速度太快了！他們剛找到王嬤嬤之子的線索，對方就搶先一步，掐斷了這條線！這塊布料，顯然是在滅口過程中，從兇手身上刮下來的！
“看清兇手樣貌了嗎？或者有什麼特徵？”
“對方有三人，都蒙著面，身手很好，配合默契，不像尋常江湖人，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或者家丁護院。”青黛回憶道，“他們撤離得很快，我們沒能追上。但這塊布料，是在磚窯外一處荊棘叢裡發現的，應該是其中一人匆忙間被掛到的。”
死士？家丁護院？帶有特殊泥土的布料？
線索似乎又指向了某個擁有私人武裝的勳貴或者官宦之家。
“布料給我。”姜不寒接過那塊布料，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除了血腥和泥土的腥氣，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特殊的……香料氣味？她眉頭蹙得更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宣寧侯府方向，突然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雲板敲擊聲！連響四聲！
這是侯府內部示警、召集主事之人處理緊急事件的訊號！
深更半夜，敲響雲板，必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