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敗露(1 / 1)

加入書籤

“殿下!”

關翰林雖像貌平平,卻是東廠當之無愧的神射第一人,這一點崔宏雲也已察覺。

聽聞呼喚他先是一怔,隨即發出譏諷大笑,言語間滿是挖苦奚落,更夾雜著切齒之恨。

“你便是朱允熥!?”

“連你麾下神箭手都失手了!”

“你又能有何作為?”

“我承認你身為太孫確有不凡建樹,然射術一道......”

“哈哈哈~”

“鄭和!”朱允熥高喝一聲,鄭和急忙奉上一支造型奇特的箭矢。

崔宏雲愣住,那箭矢頗為怪異,箭桿尾部竟綴著個圓筒狀物事。

這是......

那名白蓮教徒仍在飛速攀爬,眼看就要觸及瞭望塔。朱允熥張弓搭箭,目光如電。

強弓厚弦穩穩卡在朱元璋所賜玉扳指上。

“不必徒勞掙扎了。”

“你雖為救人而來,但只要此處訊號發出,總壇聖女必會察覺。”

“前方尚有第三道關隘,縱使你驍勇善戰也難以瞬息突破!”

“彭子然......”

“等著替她收屍罷!”

鄭和疾步上前,連摑數掌打得崔宏雲雙頰紅腫,金星亂冒:“休得狂言!”

朱允熥微眯雙眼,指松弦震:“著!”

利箭破空而去,直取軟梯上的教徒。

“準頭無誤!”

“然則......”

箭矢去勢漸緩,眼看未及目標便要墜下。

按科學說法,此乃......

彈道曲線!

崔宏雲方欲嗤笑,目睹空中異變竟如遭扼喉,倒抽冷氣幾近窒息!

“這......”

只見那力竭的箭矢尾部忽噴烈焰,去勢驟疾!

噗嗤!

精準貫入教徒背心,竟發出金鐵交鳴的悶響。

“啊——”

教徒慘嚎一聲,後背焦黑潰爛,眼前一黑自絕壁墜落。

“殿下神威!”

東廠番子與神機營將士齊聲歡呼,龍騎兵策馬環馳,更添激昂氣象。

關翰林由衷感嘆。

殿下終究是殿下!

不論何等境況,總有後手!

湖廣藩司柳永元還斷言火器受限。

實是不知東廠可怖。

此乃集情報、征戰、攀援於一身的超凡組織!

崔宏雲面無人色,惶然半晌方顫聲道:

“這......”

“怎會......如此?”

箭矢本需保持平衡,稍有不順便難中的,他竟在箭尾加裝圓筒!

如此仍能不失準頭~

為增射程,筒內更填火藥。

你這......

未免太過穩妥!

鄭和不待他繼續驚愕,刀光閃處首級飛起。

餘下白蓮教徒見主將殞命,頓時鬥志盡失,被龍騎兵分割圍剿。

號稱天險的第二道關隘,竟在半個時辰內被朱允熥攻克!

他撥轉馬首極目遠眺。

山巔連綿建築已隱約可見。

子然!

我即刻便至。

“進軍!”

嗒嗒——

戰馬涉過溪流,水花四濺,不多時已至第三關前。

此關較前兩關簡陋許多,僅作總壇額外屏障。

關前掘有壕溝,吊橋高懸半空。

後方城門不過木製。

朱允熥略作思忖便定破敵之策,傳令道:“鄭和、景弘、董茂,爾三人率白桿兵正面強攻!”

“呂方,帶你的人將我所備之物呈上!”

“此關一破,距總壇快馬不過片刻路程!”

“得令!”

白桿兵奮勇前衝,城樓上飲酒作樂的守軍見之魂飛魄散!

“兵刃!”

“我的刀在何處?”

“豎起旌旗!”

“整隊迎敵!”

“快!”

“敵軍已臨城下!”

任誰也難料前兩關毫無預警,竟有敵突至此地,守軍頓時陣腳大亂。

莫非前關皆已叛降?

這......

斷無可能!

數十飛鉤扣緊牆垛,東廠番子再擲毒煙火球,城頭霎時煙霧瀰漫!

“是官軍!”

“此乃官軍火器!”

“我在山西見識過!”

“吸入會神智昏聵!”

守軍奔走呼號間,一支冷箭倏然掠面,駭得他魂不附體!

“什麼!”

遠處的關翰林輕嘆。

果然,這等特製箭矢因重心特異極難掌控。

欲達殿下一擊中之境,非經嚴苛苦訓不可。

“再射!”

城頭教徒接連倒地,此關護法顯然較崔宏雲更為老練,當機立斷:“撕衣濡溼!以尿浸布!”

“可防迷煙!”

“誓與城垣共存亡!”

忽見鄭和借繩纜蹬牆躍起,身形如猿猴般連踏三步,竟翻上城頭!

刀光閃處連斬兩人,守軍急圍而上,不料他竟棄敵不戰,轉向左翼突進!

“這是何意?”

正當教眾欲嘲其怯戰時,卻見他揮刀疾劈,斬斷系索,懸空吊橋軋軋作響!

“不好!”

“他要破吊橋!”

“速速阻截!”

另一側王景弘亦騰躍而上,借繩蕩空,寒芒掠處!

轟隆!

吊橋重重砸落。

護法目眥欲裂,掩口鼻衝上:“惡賊敢爾!”

然其武藝不濟,非鄭和二人敵手。二人據守缺口,白桿兵源源不斷湧上城頭。

此時呂方已準備就緒,東廠番子扛來兩根中空巨木,外表以鐵環緊密加固。

城頭部分教徒見狀茫然,他們意欲......

呂方遠眺戰局,唇角微揚:“時機剛好!”

“將巨木架於壕溝之上。”

“遵命!”

安置妥當後,眾人填入火藥、碎石、鐵釘,隨即自上方孔洞投入火折,火藥瞬燃!

噗嗤!

因是木質構造,爆破聲輕微如屁響,城頭守軍僅聞異聲。

然爆破威力絲毫不減!

碎石鐵釘將脆弱城門打得千瘡百孔!

護法倒吸涼氣,他們最懼明軍火炮,尤以科學司成立後,火器發展更是一日千里!

射程既遠,精度更準!

昔日廣東分壇欲借瑤民與官軍野戰,然......

炮響之時!

一觸即潰!

慘不忍睹!

數千教眾殞命曠野。

本以為山道難運重炮,雙方尚可公平較量,豈料......

木材竟也能充作炮身?

且聲響如此輕微。

這......

未免太過穩妥。

眼見明軍欲發第二炮,護法急喝:“快!阻其裝填!”

然白桿兵已源源不斷攻上城頭,守軍自顧不暇,何談阻敵?

噗嗤!

兩炮過後,城門轟然倒塌,簡易木炮亦當場碎裂。

無妨了~

“殺!”

朱允熥縱馬越過吊橋,親率龍騎兵突入關隘,白蓮教徒再無反抗之力。

此番他卻未令全殲,回身喝道:“鄭和!”

“末將在!”

“你統神機營與東廠肅清殘敵!”

“我率龍騎兵直搗總壇!”

鄭和急道:“殿下,不若由我前往總壇,那裡......”

“此乃諭令!”

“奴婢領旨!”鄭和高聲應道:“景弘,護持殿下週全!”

“遵命!”

朱允熥下令:“傳訊天兵營升空!將此山白蓮妖人盡數轟炸!”

“得令!”

“駕!”

朱允熥策馬直奔總壇,第三關,僅費一刻鐘。

宣告攻破!

關翰林業已備好孔明燈,燃放升空後埋頭殺入敵陣!

山下碼頭。

柳永元焦灼守候,至今山巔杳無音訊!

究竟戰況如何?

可曾遭遇困阻?

殿下攻至何處?

禁用火器傷亡幾許?

是否已打草驚蛇?

他如熱鍋螞蟻般團團轉。

宗向陽席地而坐,見狀煩躁道:“莫再轉悠!頭不暈麼?心不煩麼?於事何補?”

柳永元反詰:“你有良策但說無妨?”

“周觀政等廷寄文書何等嚴厲你可曾見?”

“聖太孫......”

“觀其五年所為尚未明晰麼?”

“實乃堪比漢文帝的明主!”

“足令我大明盛世輝映千古。”

“若有半分差池......”

“教我如何面聖覆命!”

宗向陽駁斥:“衝我發作何用?此理誰人不知?有氣往牆上撒去!”

“休在此吹鬍瞪眼!”

“你......”

“唉!”

柳永元拂袖長嘆,較之當年候科舉榜時更為焦心。

山上究竟如何!

他激動道:“不可!”

“不能再坐守待訊!”

“集結衛所兵馬,我親率馳援!”

“縱使抗旨驚敵,也須確保太孫萬全!”

旁側天兵營提督無意介入爭執,怔望蒼穹直至頸項痠麻。

忽然瞳孔驟縮,見一物明滅不定。

那是......

“千里鏡!”

侍從急遞,他展筒遠眺,頓時眉飛色舞,喜形於色。

“哈哈哈!”

“孔明燈!是孔明燈!”

“殿下傳訊了!”

“天兵營,準備升空!”

殿下發來訊號?

宗向陽二人亦疑惑仰首。

“不......不是言稱三關皆有望樓麼?”

“何以傳令升空?”

二人頓生疑竇,忽覺寒意自脊骨竄升。

雖難以置信,除此推測外似無更合理解釋。

柳永元齒關戰慄,強嚥唾沫,腦中浮現呂方所呈輿圖。

三關險絕,飛鳥難越,鬼神莫渡。

“難道......”

“殿下已連破三關......”

“盡數......”

“攻克?”

唯此答案合理,卻如天方夜譚。

柳永元失態奔至熱氣球旁,急問:“提督大人,可否攜我同往?”

“自然可以,然大人畏高否?”

“此刻誰顧得許多!畏高也要登!”

柳永元翻身入籃,宗向陽緊隨其後,二人面泛紅光,心懸喉間。

熱氣球緩緩升空,直向山巔。

提督持鏡觀測,忽如癲狂般喜指下方:“二位大人快看!此即首道關隘!”

關內硝煙未散,白袍屍身橫陳遍地。

事實當前,由不得人不信。

二人緊咬嘴唇,心潮澎湃。

自殿下上山尚不足一個時辰!

誰能解惑,殿下如何在這須臾間連破三關!

這也......

太過穩妥!

“駕!駕!”

馬蹄如雷,朱允熥率龍騎兵馳騁山道,但見白蓮教總壇燈火通明,兵戈交鋒之聲隱約可聞。

“內有廝殺?”

“可是教主與莊流雲內訌?”

朱允熥搖首:“白蓮教主愚鈍,中了莊流雲借刀殺人、調虎離山之計。”

“若我所料不差......”

“當是......”

“張定邊身份敗露!”

馳至寨門前,他掣出鞍側燧發槍,猛提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雙蹄暴踹!

砰!

寨門轟然洞開——

內中景象頃刻呈現......

噗嗤!

張定邊在敵陣中縱橫捭闔,渾身浸透鮮血,目光卻始終鎖定內圈,誓要殺出一條直取莊流雲的血路。

奈何莊流雲狡黠異常,驅使教眾在前充當肉盾,自己隱於後方坐觀其變。

聖女?

可笑!

鏗啷——

掌中鋼刀早已捲刃,張定邊仍奮力揮斬,刀鋒掠過之處,面前教徒淒厲慘嚎!

自胸膛至大腿裂開駭人創口,不似刀傷,倒像被生生撕開皮肉。

劇痛鑽心,哀嚎徹骨。

噗嗤!

左手匕首疾刺而出,血花迸濺,張定邊提前終結了這份苦楚。

“來戰!”

他怒聲咆哮,眼中殺意滔天。

見他如此兇悍,眾多白蓮教徒暗自吞嚥唾沫,緩緩後撤。

那些號稱十二天的護法,目睹他腳下屍積成山、血流成河,也不禁心生寒意。

任憑莊流雲如何鼓動,再無人願上前迎戰。

“廢物!這許多人竟拿不下張定邊!”

她心中暗罵,轉而尋找突破口。見張明藏已露疲態,頓時計上心頭!

“受死!”

一名教徒揮刀劈砍,張明藏舉刃相迎。

若在平日自可不懼,然久戰之下臂軟體麻,稍有不慎竟被震飛兵刃!

眼見敵刃臨身,他急忙側滾閃避,抄起牆邊門閂奮力橫掃!

“惡賊!”

砰!

重擊聲悶響,木屑紛飛間教徒顱裂倒地,氣絕身亡。

嗬嗬——

見眾人皆被張定邊吸引,他趁機喘息恢復,思忖破局之策。

正當失神剎那,莊流雲已潛至身後,揮刀猛劈!

張定邊急喝:“當心!”

噗嗤!

張明藏下意識側閃,仍被削中臂膀,白骨隱現,鮮血噴湧。

“莊流雲!卑劣之徒!”

他倒吸涼氣踉蹌後退。

傷痛、疲憊、創楚交織襲來。

再難支撐,倚牆劇烈喘息。

張定邊分神之際,背後亦遭偷襲中刀!

“可惡!”

雖反手斃敵,然傷勢既成,氣力衰退已不可免。

“聖女威武!”

白蓮教徒見莊流雲得手,頓時歡呼圍攏,恍若勝券在握。

“哈哈哈!”

感受威望已達頂峰,莊流雲面泛陰笑,提刀緩步逼向張明藏:“哼!”

“便是你這說書人,在天津洩露聖教據點,致數百弟兄殞命,宏圖大業毀於一旦。”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說得倒冠冕堂皇。”

張明藏目光如炬死盯對方,唇角忽綻釋然笑意:“爾等宵小,永難領會此中真義。”

“卑劣?”

“成王敗寇古來如此。”

“待我功成,自有萬眾景從。”

“屆時卑劣便是智謀,全看如何書寫!”

張明藏冷笑:“天真可笑。”

“縱有千般狡辯,漢成帝、陳叔寶、宋徽宗之流終是昏君!青史昭昭,豈容爾等混淆!”

“大明所以有別前宋,全賴今上勵精圖治,太孫殿下苦心經營。”

“且看爾等所聚之徒——”

“沈由?賣主求榮;”

“妙貴仙姑、筆鋒妖道,假借送子蠱惑百姓,行徑禽獸不如。”

“爾等只敢龜縮深山,自命清高。”

“單看這三重關隘,便知爾等畏死如鼠,不敢與殿下正面交鋒!”

“住!口!”

莊流雲切齒低吼,面泛青灰,身軀微顫。

“怎的?刺中痛處了?”

“憑爾等也想成事?”

“痴心妄想!”

“我讓你——閉口!”

莊流雲怒極揮刀全力劈落。

張明藏目不轉睛直視刀鋒,眸中滿含譏誚。

這般姿態更激得莊流雲暴怒,心底竟生出一絲惶懼。

若說今日有何超出預料,便是張明藏這視死如歸的坦然。

哼!

“休傷我徒!”張定邊厲聲喝阻。

電光火石間,一道倩影閃至張明藏身前,舉刀格擋!

“丫頭?”

“彭姑娘?”

鏗啷!

雙刀交擊,莊流雲盛怒之下章法全失,被彭子然輕易化解!

“你?”

“捆縛那般結實竟能脫身?”

“朱允熥身邊盡是能人?”

彭子然步步緊逼,棄用張定邊所授刀法,轉而施展彭氏祖傳技藝。

此刀法詭異刁鑽,不僅修習艱難,對敵時更令對手束手束腳。

專為制敵而創!

她此刻明悟,彭家既傳承自白蓮教,此刀法必是彭瑩玉所傳,為掩人耳目被祖輩改頭換面。

終成這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數。

往日不願施展,然對付莊流雲這等惡徒,正該以此相剋!

彭子然刀光乍現,專攻莊流雲背上蔣瓛留下的舊傷。

詭異刀法輔以弱點猛擊,莊流雲頓時左支右絀,倉皇后撤怒罵:“無恥!”

“皆是從你處學來。”

“還有比你更無恥之徒麼?”

彭子然緊咬不放,身形飄忽如風,絕美容顏英氣勃發,藕臂舞動間刀影紛飛。

恰似傳奇話本中走出的巾幗英俠!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風華絕代!

她再度出刀直取舊傷,莊流雲下意識左格,不料彭子然倏然變招,化用張定邊所授剛猛刀法,改刺為掃!

噗嗤!

胸前頓現血痕,莊流雲吃痛疾退,惡狠狠瞪視彭子然。

“好個賤人!”

彭子然亦不敢冒進,因白蓮教徒已合圍而來。她護在張明藏身側,睥睨譏諷:

“滿腹陰謀,武藝卻如此不濟,也妄想服眾?”

“爾以不義起事,必遭恥辱終局!”

噗嗤!

陣中張定邊趁隙發難,斬敵後縱身躍出重圍,疾掠至彭子然身旁。

“丫頭,可曾受傷?”

“無礙!”

“太過行險!”

“師傅,已至絕境,唯有亂拳方能斃敵!”

“這些歪理從何處學來?”

“太孫所授。”

莊流雲以刀擊牆,金鳴聲打斷對話:“哼,此刻豈是敘舊之時?”

“雖生些許波折,低估了張定邊武功,然主動權仍在我手。”

“今日爾等插翅難逃!”

彭子然橫刀相峙。此刻張明藏重傷,張定邊氣力將竭。

尚能戰者,唯她而已。

“可知太孫在登州時,曾與我言及一科學詞彙,形容你這般人最是恰當?”

“什麼?”莊流雲屢敗於朱允熥之手,對“科學”二字既恨且畏,亟欲知悉對手評價。

“階級侷限!”彭子然抹去頰邊血漬,“可知其意?”

莊流雲蹙眉,字字認得,組合起來卻難以理解。

“意為縱非洪武皇帝在位,未有科學、銀行,未有他振興大明,爾等亦註定失敗。”

“敗亡根源盡在爾等自身,皆源於此四字!”

“呵呵!”

彭子然續道:“當初聞之,深以為然。”

“太孫......”

“熥哥哥罵人也這般沉穩!”

“哈哈哈~”張定邊師徒聞言拊掌大笑,“那位殿下......”

“這怕是古往今來最犀利的譏諷了。”

“什麼豺狼虎豹,禽獸不如,皆不及此四字!”

莊流雲氣得氣血翻湧,見彭子然得意神色忽生一計,強壓怒火輕佻道:“你莫忘記——”

“彭家與你,皆是彭瑩玉血脈!”

“這般親暱喚著熥哥哥,可曾想過能否踏入明宮,登上龍榻?”

“朱元璋會如何作想?”

“朱允熥又將如何對待?”

“我等註定敗亡!”

“那彭家呢?”

“若教眾盡歿,彭家豈能獨善其身?”

見彭子然嬌容霎時慘白,莊流雲知觸及痛處,得意續道:

“金盆洗手?”

“唯有彭老太公那般天真之輩才會深信!”

“一入江湖歲月催。”

“他身負彭瑩玉血脈,曾入聖教位居骨幹,此乃不爭事實!”

“朱元璋欲將朱允熥塑造成千古聖君,迄今可謂成功,那位太孫確實不凡!”

“然......”

“若因你之故令他執法有偏,聖君形象豈非崩塌?”

“若朱元璋察覺此兆,是否會歸咎於你?”

“三十年來,他屠戮多少性命?”

“再滅彭家為朱允熥掃清障礙,豈非順理成章?”

莊流雲面露勝券在握的譏笑:“你覺得我分析得對否?”

“可惜了這般花容月貌。”

“自古天家似海深。”

“兩情相悅,終難逃禮法桎梏。”

“牛郎織女,終隔銀河相望。”

“哈哈哈!”

張定邊暗歎。當初知悉彭子然與錦衣衛相戀便懷此憂,得知那人竟是朱允熥後更添忐忑。

如今......

見彭子然心神動搖,他急道:“丫頭,定心凝神!”

“豈不知太孫為人?”

“他智計超群,行事沉穩。”

“必有萬全之策!”

雖聞勸解,彭子然仍心亂如麻。自登州相識,每個元宵皆是她最深期盼,兩人情意隨時間愈濃。

被擄前,她只吟了半闋詩詞。

而今看來......

終局難免......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莊流雲見狀暴起突襲!往日皆是彭子然在前抵擋,張定邊救援不及,唯能疾呼:

“丫頭!回神!”

“舉刀!小心!”

莊流雲眼中迸大仇得報的快意。

與我相鬥?你真當自己是朱允熥?

生得倒標緻!

念及自身容顏漸衰,妒火更盛,刀勢愈發狠辣。

“納命來——”

砰!

寨門轟然洞開,莊流雲衝勢驟止,眾人齊轉視線!

但見一人單騎突入,英姿勃發卓爾不群,直貫白蓮教總壇,平舉燧發槍鎖定莊流雲!

“子然。”

“張太尉所言不差,此事交予我便好。”

他目光如劍,殺意凜冽:“莊流雲,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未落已扣動扳機。

砰!

彈丸破膛而出。

莊流雲駭然失色。

“朱!允!熥?”

“你!”

“何以至此......”

“此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