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瓶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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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克突然發現,他以前的想法太幼稚太簡單了,在他的心裡總認為這都城裡的人至多是被鬱悶,受人利用罷了,但他顯然低估了這些歷史悠久的名門貴族的勢力。自先祖開國起,希洛里斯帝國就實行爵位和封地世襲制,也就是說,從先祖開國之時起,那些貴族世家就已經存在了,如今已是經過數百年的世襲和發展,你可以想象得到這些貴族大戶在都城裡的勢力有多大。當然,這其中大部分貴族世家在殘酷的政治鬥爭中落敗了,所以城西的紅燈區才會有那麼多的官妓,以供城裡的這些王公大臣們宣淫。

一個小小的酒樓裡面竟然暗藏著如此多的玄機,這不能不讓布魯斯克感到心驚膽顫。

第二日,禁衛軍統領府上的僕人拿著統領大人的手令,去帝國學士府借閱帝國史冊。都城裡那些貴族子弟們聽了只會哈哈一笑,說這位統領大人還真是土得掉渣,而都城裡的平民聽了則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他們覺得這位統領大人實在有意思極了。此時,布魯斯克所作之詩被人編輯成冊,早就已經流傳到了都城裡的每條小巷子裡,就連街頭那些流著鼻涕,穿著開襠褲的娃娃也都知道吟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位才華縱橫的天才卻要去讀史冊,這簡直就是廚師不看菜譜,去讀兵書,這根本就是兩件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但它們卻都實實在在發生在布魯斯克的身上。

如果是半月前,布魯斯克突然想起來要去借閱帝國史冊,朝裡的幾個大臣就會懷疑他的動機,懷疑他會不會在史冊上動手腳。如今,他們對布魯斯克的滑稽的行為一點也不感到吃驚,因為他本就是一個滑稽的人,從他入朝之後所幹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看出,他是那種按常理出牌的人。

當瓦西里把布魯斯克借閱帝國史冊的訊息當作笑話稟報給國王陛下聽的時候,老國王臥病躺在軟踏上也不禁笑了起來,國王陛下笑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去把我書房裡那套帝國全史給統領大人送去!”

統領大人大人不作詩,反而要讀史冊了,這讓都城裡裡的文人們大跌眼鏡,難道這位統領大人難道要棄武從文,打算參加深秋的科考?不論人們如何猜測,能猜到布魯斯克真實用心的不過三五人而已。

這幾日,國王陛下臥病在床,大皇子殿下攜四親王主持朝政,早朝自是不用再去了,如果他們知道布魯斯克此刻正在為不用再上早朝而向真神阿拉祈禱,祈禱國王陛下多病些日子,那樣他就能過一段幸福的日子,每天枕著女人的胳膊大腿或者是豐滿的胸部細讀帝國史冊,這無疑是一種異樣的享受。

五百年前,真神阿拉悲憫於人間悲苦,遂普降恩惠,解人間疾苦,而先祖普拉迪諾於此刻得真神阿拉的點撥,以吾族三百之人,平匪賊,治惡霸,遂有人呼聲而應,揭竿而起,然其心不正,欲除先祖而得餘利,但先祖得真神阿拉密報,起先發兵征討,不過三日,賊人棄甲而逃,顧此後先祖一支獨大,平草莽,屠海盜。終於聖歷一八八年,建希洛里斯帝國,行論功行賞之舉,賜爵位,賞封地,但不過侯三,子五,男十而已...。

在帝國曆史上有一支最富傳奇色彩的貴族大戶,先皇初繼皇位,帝國四處狼煙,朝野異動,值此危難之時,一人挺身而出,先是領兵打敗了北邊的少數牧民族聯盟,後又搗毀了南海上最大的一窩海匪,所到之處,無不血流成河,威震人心,先皇為表彰其功勞,扶其上座,戲稱,吾與爾共享江山...。

雖然史冊上沒有詳述此人最後的下場,但布魯斯克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此人定是死後臨刑,死前無限風光,這天下之位豈可一山容二虎?而從侯三,子五,男十流傳至今的貴族已經沒落了,歷史最算悠久的居然是掌管言官,禮部的羅菲克和圖哈克兩位公爵,此二人的祖父便已是帝國公爵,他們只不過是世襲爵位而已,但此二人的能力不可小覷,一個掌管言官和禮部,一個掌管監理寺和立法司,族中勢力更是羽翼豐滿,不可估量,上次國王陛下藉機削弱朝中大臣的勢力,卻唯獨此二人倖免於難,足可見國王陛下對其巨大的家族勢力有多忌憚。布魯斯克不禁納悶道,自他入朝以來,處處小心處事,事事與人為樂,不曾得罪過此二人,倒是羅菲克公爵治下的言官們處處與他為敵,事事與他爭執,就好象布魯斯克偷了他的女人似的。可是事實,他在朝堂上與之打過幾次招呼之外,不曾詳談,也不曾偶遇,這恩怨矛盾又是從何而來呢?

帝國其他貴族大戶追歷史不過百餘年而已,跟那些老貴族比起來不過如此。

然望雲樓的底細仍是像迷一樣神秘,派出去探查之人一無所獲,但這也在布魯斯克的預料之中,事敗之後,他們一定會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讓人找不到一絲蛛絲馬跡,只不過布魯斯克有些心驚於他們反應之神速罷了。

布魯斯克枕著腦袋稍微想了想,又低頭在艾麗絲耳邊耳語了一番,艾麗絲聽完之後,一臉震驚,她實在想不到布魯斯克竟然能想出如此下流之策!

此時,望雲酒樓的掌櫃正臥躺在軟塌之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水煙,竹筒裡發出一陣咕嚕嚕的響聲,旁邊兩個年幼貌美的女子正在為他捏拿捶打,每到舒服之時,掌櫃的便會不禁呻吟幾聲,那聲音簡直就像是豬圈裡的豬在哼哼,此二女乃城西紅燈區的官妓,雖年歲善小,但卻已是個中高手,伺候男人自然有一手,當然,她們的要價也自然不會太低,但這些錢對望雲樓的掌櫃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昨日事敗,捱了主人的訓斥,今日便找來倆貌美如花的官妓,他想等抽完這一桶水煙,就要好生樂一樂,卻不想他剛放下煙筒,門外敲門的聲音像催命的音符一樣響了起來,掌櫃頗為不悅地吼道:

“何事?”

昨日捱了打的小二也滿心不悅道:

“東家,剛才樓裡來了個陌生人,不一會禁衛軍的人馬趕到,說是有殺人犯躲進了咱們樓裡,他們要進來搜查,你看這如何是好?”

掌櫃罵道:

“蠢貨!你把那人交給禁衛軍不就結了?”

小二低聲道:

“那人不見了?”

掌櫃的從軟塌上一躍而起,和衣往門口走去。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屬下派人搜查了整個酒樓都沒發現那人的蹤影。”

掌櫃的立馬意識到事情變得有些棘手了,回頭衝裡面的兩位美人淫笑道:

“兩位美人稍安毋躁,我去去就來!”

掌櫃的似乎是信不過店小二,便親自帶人巡查了一遍,也未能發現可疑之人,後廚也沒有陌生人進來過,後又詢問了數十位熟客,他們俱都未見可疑之人出入,店小二似乎是想了很久,才鼓足勇氣道:

“東家,好像只有您的房間還沒搜查。”

掌櫃的鼓著一雙小眼睛,狠瞪著他,但嘴上卻說道:

“你不說我倒忘了。”

他們都是聽命於人的下人,替人辦事自然得盡心盡力,否則別說享受榮華富貴,能不能保住性命還難說,他知道這小子一直想取他而代之,他不能給這小子任何可趁之機,掌櫃的的小眼睛裡殺機一閃而過,但他們誰都沒與看見,因為他的眼睛實在是太小了。

到了掌櫃的房間門前,眾人皆站在一邊,不敢伸手去推門。掌櫃的邁著步子走到門前,先是把耳朵放在門縫上聽了聽,然後斥開左右,一人閃身走了進去,昨日捱打的青衣店小二往裡伸頭看,瞬間便把房間裡的情形瞧了個一清二楚。

掌櫃的只是隔著那層紅色的紗帳往裡面看了看,又抬頭掃了一眼房梁,後床底,並未見有何異常之狀,便又轉身走了出來,厲聲道:

“看來那人早就溜了!”

店小二又問道:

“東家,那門外的禁衛軍還等著咱們回話呢?”

此時,就連一向精明的掌櫃也拿不定主意,如果說是禁衛軍藉機找茬也說不過去,確實有人看見有陌生人闖了進來,但如果說這只是巧合,那隻怕是太巧了吧。

掌櫃的揉了揉太陽穴,悶聲道:

“你去帳房那領一千金幣存票來!”

望雲樓在都城裡開店並不是一天兩天,對這城裡的三教九流,公差衛兵自然是孰知又熟,今天領頭的赫然是以前禁衛軍副將馬爾達上尉,掌櫃的跟此人有過幾面之緣,並且還一同喝過酒,所以在看到馬爾達那張苦瓜臉之後,他臉上的肥頭上下抖動地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馬爾達上尉嗎?今天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稀客稀客,弟兄們幸苦了,若是不嫌棄的話,到裡面喝幾杯水酒,聊表我的心意!”

以前也時常有些不長眼的差兵到酒樓裡來混吃混喝,但幹他們這行,講的就是人緣廣,兄弟多,俗話說多一位朋友就多一條路,以前他也想巴結這位副統領大人,無奈人家是巴洛克親王的親兵,根本就瞧不上他,不想今日他親自領兵前來捉拿兇犯,不禁對這兇犯的身份好奇了起來。

馬爾達也不矯情,翻身下馬,帶著幾十號人就衝了進去,掌櫃的早就命人騰出了幾張桌子,酒菜俱都擺滿齊全。

胖子掌櫃伸手從桌子上端了一杯清酒,欲敬馬爾達上尉一杯,卻不想馬爾達上尉,把馬鞭子往桌上一放,大聲喊道:

“掌櫃的別急,等拿住了兇犯,我們再喝不急!”

“尊貴的馬爾達上尉,究竟是何等兇犯竟然勞您大駕屈尊?”

聽了他這恭維之語,馬爾達臉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此人乃朝廷欽犯,專幹殺富濟貧之事,死在他手裡的貴族大戶沒有八十也有一百,加之此人武道修為不弱,一柄七星劍不知道打敗了多少成名的武林高手,我若不是儘管將其捉拿,恐怕你這酒樓就遭殃咯!”

胖子掌櫃也曾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一個組織,全由武道修為頗高的平民組成,盡行殺富濟貧之舉,朝廷三番五次下命追剿,最後都不了了之,因為他們的行蹤飄浮不定,又沒有固定的居所,你就是想抓,也不知道上哪抓去,更何況這些人皆是武道修為頗高的亡命之徒,刑部的捕快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只有裝備精良的禁衛軍倒還能跟他們鬥一鬥。

掌櫃的沉思良久,他見馬爾達上尉今日親自出馬,而且此人又是巴洛克親王的人,應該不會有詐,便大聲笑道:

“配合禁衛軍捉拿兇犯是我們的榮幸,希望樓上樓下各位客觀也多多體諒一二。”

來這吃飯的多是貴族子弟,一聽說有如此兇犯闖進了望雲樓,紛紛起身往外逃命而去,門口的小二還想跟他們要酒菜錢,結果臉上結結實實地捱了幾耳光。

“他媽的!大爺來你這吃飯是給你們面子,還跟大爺要錢,我看你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啪啪,又是兩巴掌,頓時,門口兩個小二的左臉和右臉變得一樣又紅又腫。

樓裡的客人受驚之下紛紛起身跑了,掌櫃的倒不心疼這些酒菜錢,只是這事要是傳了出去,這酒樓的聲譽會大受影響!

馬爾達上尉寬慰道:

“只要你協助我們把這賊人抓了,明日禁衛軍發全城通告表彰貴酒樓的義舉!”

“如此那就先謝過上尉大人了,如若有什麼要幫忙的,請儘管開口!”

馬爾達手持馬鞭站起來說道:

“也沒什麼要勞煩掌櫃的,就是貴酒樓派幾個人跟著,別到時候少了什麼東西怪罪到禁衛軍頭上來,那就不好了!”

掌櫃地彎腰陪笑道:

“馬爾達上尉說笑了,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往禁衛軍頭上潑髒水啊!”

嘴裡雖這樣說著,但背身對下面的夥計使了使眼色,讓他們跟緊點,雖然他自信禁衛軍在酒樓裡是查不到什麼的,但以防萬一,他還是讓下面的人跟著,別讓這幫當兵的給他整出什麼妖蛾子來。

這幾十個禁衛軍兵士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的一樣,分成四隊,兩隊上樓搜查,兩隊去了後院,他們對望雲酒樓的熟悉程度讓掌櫃的大吃一驚,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的,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升起,但此刻酒樓已被禁衛軍包圍了,他就是想通風報信也沒機會了,上樓搜查的兩隊一無所獲,而去後院搜查的兩隊卻遲遲沒有回報,馬爾達大手一揮道:

“走!都去後院!”

掌櫃的這才想起來他房間裡還藏著倆光溜溜的大美人呢。

果然,上後院搜查的軍士跟酒樓的小二在掌櫃的門前對峙了起來,其實這是昨日捱打的店小二使的小把戲,他故意跟禁衛軍對峙,好把外面的馬爾達上尉引進來。

但店小二卻一臉正義地喊道:

“此乃東傢俬人房間,不方便讓你們進去搜查!”

掌櫃的此時想殺他的心都有了,他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果真,馬爾達臉上怒氣一動,怒吼道:

“給我把門砸開!”

店小二本還想捍衛東家臉面,無奈終不是這幫大頭兵的對手,三下兩下就被制服了,軍士砸開門之後,呼啦一下全都用了進去,這房間雖大但一下子湧進幾十號人,也略顯擁擠,可他們沒一個人感到擁擠。

馬爾達一聲怒吼道:

“都他媽給我滾出去,禁衛軍的臉面都讓你們丟盡了!”

當然,這罪魁禍首自然是掌櫃的,如果他要不是在房間裡藏兩個光溜溜的美人,他的部下也不會如此失禮,馬爾達轉身對著胖掌櫃,問道:

“掌櫃的,你真是好雅興啊!”

胖掌櫃也是個圓滑之人,立馬從兜裡掏出幾張存票,塞到馬爾達的手,笑道:

“這是鄙人前幾天剛娶的小妾。”

馬爾達回手便把存票塞進了自己的錢袋裡。

“掌櫃的不愧是有錢有身份之人,娶小妾一次就娶兩個,真是羨煞旁人也!”

胖子掌櫃苦笑道:

“這不是能省一筆擺酒宴的錢嗎?”

馬爾達拱手笑道:

“掌櫃的打的好算盤啊,不過你這兩位小妾可是人間絕色啊!”

“承蒙上尉大人誇獎。”

兩人彼此誇獎了一番,眾軍士才離開了掌櫃的房間,進了店裡小二的住處,店裡夥計所住之處,乃一聯排硬榻,榻裡頭擺著一排被褥軟枕,顏色和制式都是一模一樣,幾個軍兵上去用手中的長刀挑開了他們疊好的被褥,店小二們雖心中有怒,卻不敢言,只得咬牙切齒,暗自詛咒,在搜到第七個硬榻的時候,從被褥裡面掉出一件帶血的黑色錦衣,軍士把黑色的錦衣交予馬爾達,馬爾達雙手展開黑色錦衣瞧了瞧,又仔細看了錦衣上的缺口,和血跡,血跡未乾,缺口像是被長刀所破。昨日捱了打的小二此時正欲往外走,卻不想被守在門外的軍士拿了個正著,馬爾達手持血衣,一臉威嚴地問道:

“那張睡榻是不是他的?”

掌櫃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馬上就冷靜了下來,心想,這不正是一次除掉他的好機會嗎?

“回上尉大人的話,那張睡榻正是此人所有。”

昨日捱打的店小二一下就像是被閹割了一樣,滿臉憤怒地吼道:

“這黑色錦衣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於我,我冤枉啊大人!”

馬爾達手一揮,店小二立刻被押了出去,後又向掌櫃的拱手致謝道:

“多謝掌櫃的協助,請掌櫃的放心,我們回去之後一定嚴加詢問,一定還貴酒樓一個清白!”

此時,掌櫃的由衷地笑道:

“如此甚好,此人也是我前段時間剛招來的夥計,不想確是如此惡毒之人,實在是該殺!”

馬爾達哈哈大笑道:

“入我禁衛軍之手,就算他有九條命,我也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胖掌櫃把禁衛軍送走之後,馬上召集手下發了狠話,今日之事誰要是敢透露一個字,別怪他翻臉不認人,但他卻不知出去的禁衛軍似乎比進來時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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