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騙人不償命(1 / 1)
當布魯斯克敲開那扇又爛又破的木板門時,加扎裡的反應讓布魯斯克失望極了,他就像一位喝得爛醉的酒鬼一樣,滿嘴噴著酒氣問道:
“你們找誰?”
如果不是他先前看過加扎裡的畫像,他很難相信眼前這位又老,又醜,全身散發這酒氣和惡臭的老頭是名滿江湖的刀神加扎裡。
布魯斯克不耐煩的喊道:
“我找刀神加扎裡。”
加扎裡還是裝傻充愣道:
“對不起,我想你找錯地方了。”
就在他要關上那扇又破又爛的木門時,布魯斯克突然說道:
“如果赫斯還活著,他一定會很失望的!”
加扎裡衰老的身子突然一下子立了起來,他緩緩地轉過身體,用嗜殺的眼神盯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當然知道他是誰,儘管他之前還沒有見過這位年輕英俊,還帶點憂鬱和邪氣的年輕人,但關於他的傳聞,他聽了不少。但很顯然,此刻他動了殺機,因為不僅布魯斯克找到了他們的駐地,還知道他們的底細。
“年輕人,做人不要太狂傲,否則活命不長!”
布魯斯克雙手抱在胸前,邪笑道:
“我很狂傲嗎?相比起狂刀門來說,我已經很低調了,如果我真像你說的那樣是個狂傲的人,你認為你還有說話的機會嗎?”
的確,剛才開門的瞬間是誅殺加扎裡最好的時機,但布魯斯克並沒有這麼做。
加扎裡用低沉而嘶啞的嗓音嘲笑道:
“這個世界上愚蠢的人真多,他們總是認為自己要比別人聰明,但事實上,他們卻是世上最愚蠢的人,所以他們往往死得比較早!”
“前輩的話我很贊同,所以我不是個愚蠢的人,至少我不會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所以我來之前做的充分的準備,現在這院子上下至少埋伏了一百個裝備精良的神箭手,而我身邊這兩位很想領教一下閣下的武道修為,所以我想我們可以換種方式說話。”
加扎裡的武道修為有多高,布魯斯克並不關心,但他知道只要他插在腰裡的左手一扣扳機,眼前這位身形魁梧,氣勢逼人的老頭必死無疑,在這麼近的距離,他是不可能失手的。
加扎裡凝神屏息,注視著布魯斯克,臉上凝重之色漸濃。
很明顯,他覺察到了藏在屋頂四周的弓手的呼吸聲,還有眼前這位年輕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也讓他感到心慌,他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猶豫不決過。
外面的騷動當然瞞不過裡面的刀客,五位身形較長,手持長刀的刀客從那扇又破又爛的木板門裡魚貫而出,他們穿著同樣的粗布青衣,頭戴同樣的青色斗笠,陰影下的臉上的神情出奇的鎮靜,他們就好像是來串門的陌生人一樣,從容地從裡面走了出來,然後分別站在了加扎裡的前後左右,雖然他們的刀尖是向下垂著,但給人的感覺,他們的刀已經架在了你的脖子上,只要一有異動,他們的長刀就會劃過你的脖子,讓你身首異處!
這幾位刀客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對彼此的武功路數和習慣都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他們的配合是最具默契的。在外人看來他們是一群武道修為高超的嗜血狂魔,但他們的武道修為並不像外面謠傳的那樣神乎其神,他們靠的是默契和彼此的信任,才能在都城裡有一塊立足之地,如今有人要把他們從這塊立足之地上趕走,他們當然不會同意,除非他們手中的刀不再鋒利!
突然走出來的這五個怪人讓布魯斯克嚇了一大跳,因為就算他的槍法再好,他也不能保證兩槍幹掉六個人,如果一個照面他不能把這六個人放倒,那這六個人當中任何一個人出手都能要了他的小命。站在布魯斯克身旁的烏里奇和瘋子劍客不約而同地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布魯斯克的身前,雖然他們的手還沒有放在刀柄和劍柄之上,但從他們身體裡散發出來的氣勢已經足夠讓刀客們知道,此二人亦非善類!
布魯斯克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身旁還有兩位武道修為不差的高手,頓時腰桿子挺了挺,叫囂道:
“我敬重赫斯前輩,因為他是帝國的英雄,同樣,我要鄙視你們,因為你們辱沒了他老人家的英明!”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們面前如此大言不慚,從來沒有!
刀客們鎮靜的臉上浮現了憤怒的神色,他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在了刀柄上,手背上的筋脈凸起,凸顯著他們憤怒的內心。
可布魯斯克卻不以為然道:
“我知道,我沒資格評論你們的師傅,但你們應該還記得赫斯前輩的教誨吧?”
他們當然知道,他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重複赫斯對他們的教誨:吾輩修武,非爭權奪利,乃造福天下眾生;武者,道也,為武之道,鋤強扶弱,打抱不平,還亂世清明,扶萬眾民生....。
這段話被當作聖言,記入了帝國史冊的英雄,雖然布魯斯克對赫斯知之甚少,但他能從史冊裡的字裡行間覺察到什麼,或許是因為他的思維方式跟別人不太一樣,所以對同一件事物,他會產生於別人與眾不同的看法。赫斯是在二十年前那場聖戰中崛起的一代武神,而法爾卡只不過是一個裝神弄鬼的騙子,但赫斯最後卻鬱鬱而終,死在了破廟裡,法爾卡卻從此仕途高升,享盡了榮華富貴,哪怕是在帝國的史冊上,對於赫斯只是幾筆帶過,而法爾卡卻被那些修編史冊的學士大人捧上了天。
布魯斯克知道這事擱在誰的身上都受不了,更何況赫斯是一個死要面子的人,據說,他晚年閉門謝客,甘當一名隱士,但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說起來,赫斯的死跟法爾卡不無關係。看完這段史冊之後,布魯斯克才明白,為什麼加扎裡刺殺的都是朝廷的高官名士,因為他們把仇恨指向了朝廷。當初聖戰結束之後,國王陛下嘉獎了法爾卡,給他升了官,加了爵,但對赫斯只是賞了個武神的封號,賜了件黃馬甲而已。
加扎裡不禁對這位年輕人另眼相看。
“吾輩有心救民,卻無力迴天,天即在,怎救民?”
“但你別忘了,天亦有變天的時候!”
加扎裡的眼睛裡閃出了恐慌的神色,因為他無法猜測到這年輕人的所想,這世上能讓他琢磨不透的人實在不多,但像他這麼年輕的卻是頭一個。
加扎裡低頭跟幾位刀客耳語了幾句,然後咬著牙根回話道:
“你想讓我們為你做什麼?”
布魯斯克邪笑道:
“不是我想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只要謹遵赫斯前輩的遺願,聽民意,行天事,而不是為錢殺人,為人賣命!”
加扎裡低沉地笑道:
“你不是想讓我們聽你命,為你辦事嗎?”
這話無疑是在打布魯斯克自己的耳光。
但布魯斯克的臉皮之厚超乎他們的想象,他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道:
“一開始我就是這麼想的,但剛才我改主意了,我想我們以後可以經常合作,完成你師傅的遺願!”
加扎裡又問道: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布魯斯克邪笑道:
“就憑我是布魯斯克。”
如今,布魯斯克這個名字儼然成了一塊活招牌。
加扎裡毅然地伸出右手,把手心放在胸口上,低頭道:
“我們以先師的名義起誓,如果你違背了先師的遺願,我們將用最殘酷的刑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其他幾位刀客也照著做了一遍,布魯斯克這才長舒一口氣道:
“我可以向真身阿拉起誓,如果我違背了赫斯前輩的遺願,那就讓真身阿拉來懲罰我吧!”
可烏里奇知道,這位年輕的大人並不信奉神明,瘋子劍客雖然像一柄鋒利的長劍一樣立在布魯斯克的身前,但他的內心卻是忍俊不禁,因為這位年輕的大人實在是個騙人不眨眼的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