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1 / 1)
前院此時已是人聲鼎沸,但馬修第一眼便瞧見了信步走進來的統領大人,忙推了推身旁的女子,打了個手勢,幾位青衣打扮的漢子穿過人群,擠到了布魯斯克的身旁,布魯斯克就站在大堂之中,他聽到了裡面搖骰子的聲音,滋滋喝酒的聲音,還有一些微弱的喘息呻吟聲,他把自己置身於其中,感受著這些不同的聲音,辨別他們的方位,猜測他們在幹什麼。
雖大廳里人來人往,但卻沒人發現,一個緊閉雙眼之人,竟然能躲過旁人的擠壓和碰撞,馬修不禁欣喜若狂,卻又心存疑慮,他不知道大人的武道修為什麼時候到達瞭如此高深的境界!
布魯斯克緩緩睜開了眼,發現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跟他在腦海裡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樣,一種自信的微笑從他的嘴角上露了出來,布魯斯克朝馬修點了點頭,轉身從側門出了大堂,來到後院,他想要他的神識去感受大自然的偉大和寬闊,但他看到的是人世間最殘忍的一幕,在後院的地牢裡,幾位衣不遮體的女子被綁在十字架上,被鞭打著,但布魯斯克如幽靈般出現在地牢裡時,那些面相兇惡的悍婦,嚇得癱軟在地上,求饒道:
“偉大的真神阿拉,求您大發慈悲繞了我們吧!”
她們顯然把眼前這位異族人當成了真神阿拉,但如果她們真是真神阿拉的信奉者,就不會幹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布魯斯克是循著微弱的慘叫聲找來的,他幾乎是咬著牙根,一個字一個字道:
“我本以為這世上只有男人才能幹出一些禽獸不如的事,但我錯了,像你們這樣心如毒蛇的女人,又該怎麼讓你們改變呢?”
原本伏在地上的三位婦人,突然從地牢的地板上一躍而起,她們的身體如飛燕一般在狹窄的地牢裡飄來蕩去,她們手中黑色的利爪,就像草原上最兇猛的雄鷹的爪子。
如果是兩日之前的布魯斯克,此刻他只能往地牢外逃命而去,但他畢竟已經不是從前的布魯斯克了。而這三位面相兇悍的悍婦在江湖上有個響噹噹的名號‘奪命三燕’,自她們出道以來,死在她們手下的成名劍客不計其數,但這並不是因為她們的武道修為有多高,飛燕三式有多神奇,而是因為她們的對手總是因為她們的性別和長相而輕視她們,要知道,高手對決,勝負定於瞬息之間,那些無知的男人並不是死在飛燕三式之下,而是死在自己的愚昧之中。
布魯斯克從來不會輕視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因為在他的後院當中,每一個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奪命三燕’平生最恨兩種人,漂亮的女人和英俊的男人,顯然布魯斯克是屬於後者。但她們卻突然發現,神奇的飛燕三式,此刻變得像笨鳥三式,無論她們怎麼催動精氣,加快速度,這個男人總會在她們近身的那一刻做出最簡單的規避動作,他的動作看起來笨拙不堪,但卻總能躲開殺招。
“難道你們就只會這三招嗎?”
如果江湖中人聽到這話,一定會笑掉大牙,因為她們就用這三招殺掉了名滿江湖的君子劍。
布魯斯克的話音剛落,地牢裡響起一陣清脆的響聲,下一秒,‘奪命三燕’便成了‘無命三燕’,她們每個人的眉心上都有一個手指大小的傷口。
在布魯斯克武道修為不進之時,他便每天勤練槍法,因為在跟高手對決中,他只有一次機會,他必須做到一槍斃命,否則斃命的就是他!
布魯斯克吹了吹槍口的槍火,用冷漠的眼神盯著地上呈品字形擺在一起的死屍。
“像你們這種人只有死才能讓你們改變!”
清脆的槍響,驚動了大堂裡的眾人,馬修對這種響聲再熟悉不過了,他幾乎每天都會聽到這種短暫而急促的響聲,馬修一聲長嘯之後,縱身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同時幾條黑色的身影朝地牢的入口處狂奔而至,但等待他們的是幾道昏暗的亮光和幾聲清脆的響聲,這些人無不是江湖上成名已經的名人,武道修為也都是中上乘的高手,但誰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喪命於妓院之內!
馬修一路狂奔而至,卻發現地牢入口處躺了一地的死屍。
“大人,你沒事吧!”
布魯斯克收起地上的彈殼,隨口道:
“我沒事。”
馬修鑽進地牢之時,看到了他畢生難忘的一幕,大人已經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蓋在幾具血肉模糊的人體之上,他甚至無法從她們的臉上辨別她們的性別,就算是監法司的地牢,跟這比起來,也不過如此。
布魯斯克滿臉戾氣,雙目通紅,神色嚴峻道:
“找幾個人把她們抬上馬車,你帶人把這裡給我控制住,別讓任何一個人跑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馬修還從來沒有見過大人如此憤怒過,從來沒有!得令之後的馬修,飛身出了地牢,布魯斯克彎腰,伸手從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女人虛弱的身體就會碎成無數塊。
女人雖已只剩下半口氣,但她的嘴裡仍在嘶喊著某個人的名字,而這個名字,布魯斯克不僅聽說過,而且天天在聽,因為一個人對自己的名字是永遠不會感到陌生的。
布魯斯克是從女人耳墜上的掛件認出了她,她曾經領著一雙未成年的兒女上門來求他,求他給她的男人一條生路,她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布魯斯克是個心軟之人,他更是個經不住美**惑的人,但現在,當他看著懷裡那張已經被鞭打得面目全非的臉,他怎麼也無法將這張臉跟他記憶裡那張憂愁並帶點哀怨的瓜子臉聯絡在一起。在入城之後,他曾經想過去找她,去幫助她,但現在再見伊人之時,卻已是物是人非!
當五具血淋淋的肉體被人從地牢裡抱出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大概是他們平生見過的做恐怖的畫面。
布魯斯克空有一身龐大的精氣卻不知道該怎麼會她療傷,急得都咬破了嘴唇。
馬修一手提著胖得像圓球一樣的海耶斯,覆命前來。
“大人,前後門已經控制住了,黑甲戰隊馬上就到!”
海耶斯無辜地尖叫道:
“大人,冤枉啊,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布魯斯克的眼力,海耶斯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只有我說了算!”
巴爾德斯壯著膽子,大聲喊道:
“布魯斯克!難道你想要屈打成招,亂冤枉人嗎?”
布魯斯克在羅貝爾大城裡沒少幹這種事情,但他從來不為人命,他只求財!
布魯斯克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轉身上了一輛寬大豪華的馬車,也許這輛馬車是朝中某位王公大臣的,但布魯斯克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把這地方給我查封了,所有有關聯的人全都給我帶到禁衛軍大牢裡一個一個審問,直到他們肯交代為止!”
最後,布魯斯克抬頭望了望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半道上,福爾法特的破馬車差點跟這輛豪華的大馬車撞到了一起,福爾法特正欲開罵,卻發現對面馬車車架上,趕車的赫然是統領府的侍衛。
“發生什麼事了?”
布魯斯克掀開窗簾,一字一句地盯著福爾法特說道:
“你現在馬上去給我把城中最好的大夫請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馬上!”
幹這種事情,福爾法特實在是太在行了,他請人的方式永遠是那麼獨樹一幟,但卻十分有效,馬車進統領府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城中只要略有些名氣的大夫,都被福爾法特從被窩裡揪了出來,他才不管你親戚的親戚是朝中的大臣,又或者你是某某大人的專用大夫,刀往脖子上一架,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被綁架到統領府裡的大夫們,嚇得雙腿直打顫,有幾個膽小的,直接就癱軟在地上,他們在心裡嘀咕:老子行醫一生,第一次被人用這種方式請來看病!
但他們都不敢大意,因為統領府的管家說了,不管用什麼方法,什麼藥材,只要能救活一人便賞金千枚。這幾十個大夫抬頭一看,我靠!你不是城西那個專治花柳病的某某某某嗎?幾個相識之人更是握手點頭,開始寒暄起來,他們似乎忘了是被人用刀架著脖子請來的。
就算統領府的管家不說,這些人也得盡心盡力,否則就沒臉在都城裡混了。抬頭一看,我靠!凡城中略有些名氣的大夫都來了,這些人平日裡彼此少不了勾心鬥角,給人下絆子,使套子,如今更是集聚一堂,同堂會診,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出來,這要是傳了出去,那還不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大堂之內,燈火通明,五張軟塌之上躺著五具血肉模糊的人體,饒是他們這些見慣了血腥的行醫大夫,也不禁被嚇得臉色蒼白,驚恐不已,他們是在想象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人,有多大的怨仇,才能幹出如此慘無人道之事!
福爾法特滿臉戾氣地怒吼道:
“你們不是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嗎?怎麼現在一個個變得跟娘們一樣!”
這幾具血肉模糊的人體,所受之傷皆是皮外傷,只是傷勢嚴峻,失血過多,就算能治癒,恐怕也會留下遺症,此事事關自己的名聲,大家都不敢隨意開口,福爾法特把手中的長刀往桌面上一拍,吼道:
“治好了賞一千金幣,治不好,老子賞你們一人一刀!”
現在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講不清了,為今之計,只能拿出最佳的治療方案,否則小命難保!
他們絲毫不會懷疑,眼前這位面相兇悍的蠻夫,會用他手中的長刀割掉他們的腦袋,因為他們就是此人用長刀從被窩裡請來的。
這時候,他們可不敢有絲毫私藏,把全身本事都使上了,此事事關小命,一千金幣事小,如何保住性命事大。如此一來,大家把壓箱底那點本事都拿了出來,集思廣益之下,竟讓這些大夫受益匪淺,個個面紅耳赤,暗自漫罵。
大家商議過後,由幾人執筆寫下幾張藥方,門口幾匹快馬早已在待命,藥方一出,幾匹快馬躍門而出,消失在黑夜裡,這些大夫不禁為城裡的藥鋪擔憂起來,因為這些人行事的風格是在是太野蠻了!
這些驚慌失控的大夫們絲毫不敢大意,幾人在軟塌旁把脈面相,幾人親自添火煎藥,還有幾人站在一旁暗自打著哆嗦,祈求真神阿拉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