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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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禁衛軍府衙裡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便是禁衛軍監牢最深處的囚室,這裡關押著一些特殊的人,這些人既不能被放出來,也不能被殺掉,所以皇室才在禁衛軍的監牢裡修了這樣一些囚室,這些囚室跟一般的監牢看起來太不一樣了。除了一個方格大小的暗門,幾乎沒有能透氣的縫隙,但囚室裡面卻跟都城裡最豪華的客棧一樣,寬大的木床,茶桌椅子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用的馬桶。一開始布魯斯克也犯嘀咕,難道每天都有人來給他們倒糞便不成?後來親自進去看了一遍才知道,馬桶下面是空的,至於這些拉出來的糞便最後被排到哪裡,布魯斯克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不擔心囚室裡的人從馬桶下面鑽出去,因為那個洞眼實在是太小了,簡直比一個小孩的腦袋還要小!

布魯斯克接任禁衛軍統領之時,囚室裡只有三個人不想人,鬼不像鬼的活死人,沒人知道他們的姓名和來歷,也沒人知道他們在這裡被關了多久,就好像他們生來就在這囚室之中,布魯斯克雖然想從他們的嘴裡知道點什麼,可這些人簡直跟動物沒什麼區別,除了吃喝拉撒,他們什麼都不會,甚至連說話都不會,如果一個人被關在囚室裡長達數十年,沒人跟你做伴,更沒人跟你說話,我想你也會變得跟他們一樣。

只是前幾天這裡面又來了位神秘的客人。

禁衛軍的監牢分為三級,設在地上的普通大牢,地下的暗牢,和囚室。

而禁衛軍對監牢的看守不可謂不嚴密,除守在監牢外的三個禁衛軍小隊之外,還有兩個弓手小隊和一個重甲長刀小隊,防守之森嚴絲毫不下於監法司的大牢和監理寺的監獄。

是夜,正值副統領馬爾尼當值,見統領大人的馬車深夜至府衙,還以為統領大人這是要深夜視察禁衛軍的防務之事,便將當值的十幾位大小將領集中於大堂之上,等候統領大人的訓話。

布魯斯克皺了皺眉頭,低聲道:

“今夜加雙崗,凡形跡可疑之人,都要仔細盤問。”

十幾位大小將領面不改色,目不斜視,行軍禮道:

“是!”

布魯斯克向馬爾尼招了招手,

馬爾尼大手一揮,喊道:

“堅守各自的職位,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禁衛軍裡的人都知道,馬爾尼為人直爽,但治軍頗嚴,賞罰分明;若是出了岔子,不管你是誰,你的老子是誰,照罰不誤;若是立了功勞,他便與你稱兄道弟,把酒言歡!

所以禁衛軍裡恨他的人不少,喜歡他的人更多。

馬爾尼跟在布魯斯克的身後進了地下暗牢,前面幾個獄卒手舉火把開道,暗牢裡的犯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照得睜不開眼睛,雖然白天他們還能見到光亮,但在晚上他們時常被黑暗所圍困著。

剛被關進來的犯人,一到了晚上就鬼喊鬼叫,等過了兩三個月之後,他們也就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而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暗牢裡的人,無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兇惡之人,也有栽倒在官場上的大人物。

穿過暗牢,便是一片囚室,這裡非但比一般的牢房環境要好,而且跟城裡的客棧也有一比,只是密不透風的屋子讓人看起來像一座座墳墓,而被關在這裡面的人無疑是等於進了墳墓!

只有一個人除外。

布魯斯克停在囚室的門外,一陣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先前在前頭引路的那幾個獄卒停在了囚室區門口,因為他們是不夠資格進來的。

馬爾尼左手持火把,右手輕輕一推,那扇沉重的鐵門便呲牙呲牙地開了一絲縫隙,其餘的囚室都是用鐵條封鎖,但這件囚室非但沒有用鐵條焊絲,甚至連一把鐵鎖都沒有,難道他們就不怕這囚室裡的人逃走?

囚室裡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在亮著,所以裡面看起來模糊得像是清晨的霧氣。直至馬爾尼用火把點燃了另外兩盞油燈,布魯斯克才發現萎縮在角落裡的人,與其說是人,還不如說是鬼,甚至比鬼還要可怕。

但布魯斯克此刻,只有滿心的憤怒,沒有一絲恐懼。

“如果你想用死來讓自己得到解脫,我想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會為你感到惋惜,我也不會!”

畏縮在牆角里的人,想得了抽風病一樣,全身顫抖,併發出淒厲的呻吟聲,身上那些白色的布帶已經被他的鮮血染成了紅色,頃刻間他便由一個白色的鬼,變成了一個紅色的鬼,一個還在流著血的鬼!

馬爾尼征戰沙場數十年,什麼樣的場面他沒見過,但此刻他卻被嚇得瞪大了眼睛,看著角落裡被鮮血染成紅色的人影,驚慌道:

“大人,要不要找個大夫來?”

布魯斯克臉色一沉道:

“你找誰來都沒用,如果一個人要是抱有必死之心,你就算是把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找來,你也救不了他!”

布魯斯克說的每個字,每句話像鞭子一樣鞭打在那人的身體上,鮮血像泉水一樣從他的身上嘩嘩地往下流。

布魯斯克絲毫不為所動,怒罵道:

“如果你只是想在我的面前表現你不怕死的決心,我想這是多餘的,我從來不懷疑你不怕死的決心,但我對你很失望,非常非常失望,知道我在你的老母親的墳前跟她說了什麼嗎?我告訴她,她的兒子一定會為她報仇的,一定會!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算是個男人嗎,你還是她的兒子嗎?”

被鮮血染成紅色的血人,雙手抱著腦袋,驚恐地尖叫道:

“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但布魯斯克依舊開口道:

“我可以不說,但我不說,不代表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一個活在想象中的人,跟死人有什麼區別!”

血人突然尖叫著,站了起來,瞪著一雙紅色的眼睛,朝布魯斯克衝了過來,只是他身上的血流得太多了,以至於他剛衝出去幾步,就倒在了地上。

布魯斯克滿意地笑道:

“去找個大夫來給他重新包紮!”

大夫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除了手腳還能動之外,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了,但他卻是禁衛軍裡最好的大夫,他的手簡直就像一雙娘們的手一樣,又靈巧,又敏捷,馬爾尼甚至都看不清他手上的動作,大概也只有布魯斯克這樣的怪胎才能看清楚他手上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很難想象在禁衛軍的大牢了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塊珍寶!

換完布帶之後,老頭摸著牆壁就走了出去,非但不跟統領大人打個招呼,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布魯斯克一直守在床前,直到那人醒來。

布魯斯克像是在自言自語道:

“我知道此刻你心裡在想些什麼,你一定是在想,我這樣做無非就是為了讓你替我賣命,是不是?”

那人不可否認地點點頭。

“我承認我是想利用你去幫我對付幕後之人,但這是一樁雙贏的生意,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布魯斯克也不管他答不答應,繼續道:

“今天發生了幾起襲擊難民的慘案,我們抓到一個活口,但現在還沒法訊問,以他們的身法來看,武道修為還不錯。”

那人睜著眼睛看著他,不明所以,布魯斯克話鋒一轉道:

“我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那幫人乾的?”

因為這兩起案子有太多的相同點了,比如,作案的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

那人搖了搖頭,用嘶啞的嗓音低聲回道:

“不是。”

布魯斯克質問道:

“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目的不同。”

布魯斯克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道:

“看來這世上再聰明的人,也有犯迷糊的時候,謝謝你的提醒,好好養傷,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出來了,我就放你出來!”

那人看著布魯斯克的背影,眼中閃著複雜的神色,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否押對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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