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 / 1)
雖然瓦西里沒有在大殿裡親眼所見,但他在殿外就聽到了裡面國王陛下大聲呵斥的罵聲:
“你這個禁衛軍統領是怎麼當的,被人摸進了營房,你們居然毫無察覺?朕怎能放心把護衛皇宮的重任交給你?”
瓦西里聽到此處,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不容易等國王陛下發完火之後,布魯斯克才有機會辯解道:
“回陛下,臣已經查探了行兇的營房,在營房之內並未發現打鬥的痕跡,營房裡的擺設也無任何毀壞!”
國王餘怒未消道:
“你想說明什麼?”
布魯斯克不卑不亢地回道:
“臣並不是在推卸責任,臣只是把實情告知陛下,此事乃江湖高手所為,他一人獨闖禁衛軍大營,在殺了獄卒之後,又從大營裡安全地逃了出去,非臣吹噓,一般人連禁衛軍大門都難進,由此可見,此人乃武道修為頗高的江湖高手!”
國王陛下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之人,發完火之後,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就知道布魯斯克所言非虛,因為他太瞭解那些武道修為達到至極的武者的可怕之處,所以他才網羅了一批世外高手,以保皇室的安危。
“你上呈的摺子我會仔細看,此事切莫聲張,暗中調查即可,至於江湖高手,別人有,難道你沒有嗎?”
布魯斯克假意苦笑道:
“臣入朝不過數月,何來江湖高手相助?”
國王陛下當然知道他府裡面養著幾個江湖高手,但這也是為了保全統領府的安全,因為那裡面住著他最寵愛的女兒。
他即便明知布魯斯克在敲他的竹槓,但也無可奈何。
“此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關於安置難民,你可有什麼建議?”
布魯斯克心裡苦笑不已,感情國王陛下把他當天才了,事事都要過問一二。
“臣才疏學淺..。”
不等布魯斯克說完,國王陛下便將手旁的奏章砸了下去,怒罵道:
“你要是才疏學淺,還去參加文人集會?還敢在街頭高談闊論?”
布魯斯克委屈道:
“臣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憑空變出錢來啊!”
國王陛下低頭嘿嘿一笑道:
“你總算是說實話了,那你給朕出個主意,到哪去弄這一筆錢?”
布魯斯克見過不要臉的,比如馬庫老頭,和傑斯理之流,但卻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堂堂國王陛下竟然向他伸手要錢,雖說他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還不是想要他幫朝廷弄錢花?
無奈,布魯斯克只好用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不管國王陛下有沒有領悟到,起身告退便從正殿裡溜了出來,門口的小太監瓦西里彎腰行禮道:
“統領大人慢走!”
布魯斯克頭也不回地回道:
“走慢了,怕踩螞蟻!”
國王陛下也被那小子給搞暈了頭,伏在案板上想了半天,才陰森森地低笑了起來。
雖然布魯斯克在摺子裡大肆渲染此事乃江湖高手所為,其實他心裡清楚,狗屁江湖高手,要真是江湖高手所為,殺完人之後幹嗎還要砍掉他們的人頭?還有那位失蹤的大夫是怎麼回事,據軍中戶籍管事說言,此人在禁衛軍裡當差已有數十年,沒有作案的嫌棄,派去大夫家中巡查的兵士回來彙報說,家中已經人去樓空,並未發現屍體和血跡。
此事變得越發讓人迷惑了,四位獄卒被斬殺在營房之中,一位在禁衛軍中效力數十年的大夫,連同他的家人一齊不翼而飛消失了,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此人這麼做就是為了殺人滅口,現在有三種假設,一是大夫暗中殺人,後又怕獄卒發現,故才殺人滅口,但這種假設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大夫不是個修武之人,就算他們把脖子伸在他的刀口下,他也不會一刀斷頭,像切西瓜一樣。第二種假設,便是有人和大夫裡應外合,先殺了病房裡的人,後又殺了獄卒滅口,但這樣假設就更不合情理了,他們何不當時就殺了門口的獄卒,反而要等他們返回了營房之後再動手?最後一種假設便是,有人綁架了大夫的家人,脅迫他殺人,而這四位獄卒便是他收買的幫兇,這種假設看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有一點是不成立的,一般在禁衛軍中當差的大夫,實行日夜輪換制,當夜值差的大夫有十幾位,他們總不能把所有大夫的家屬都綁了吧?
剛從皇宮回營,便聽下屬回報,昨夜發生在小巷子裡的慘案,引發了難民和貴族的大規模衝突,馬爾尼將軍已經帶領黑甲戰隊前去制止了。
布魯斯克一聽就知道此事定是背後有人唆使,昨夜發生在小巷子裡的慘案難民們是怎麼知道的?
“集合衛隊,給我備馬!”
這是布魯斯克第一次身披禁衛軍統領的青花甲,頭戴皇羽冠,腰掛長劍,腳蹬虎頭靴,威嚴之色,無須言表!
身後是一隊肅殺的衛隊,人數不多,但每個人都身強體壯,身披黑色重甲,頭戴黑色戰盔,除了一雙眼睛,一對鼻孔和一張嘴巴之外,其他部位都被黑色冰冷的戰盔包裹著,左手持上弦的輕弩,右手把刀柄,從那些黑色的洞口中射出的嗜血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從每個人的臉上劃過,彷彿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血腥之氣,凡見了這對黑色重甲的衛隊,無不顫抖驚恐,這是布魯斯克從沃爾夫城裡帶出來的兩百勇士,這也是他手中的長刀利劍,他今日將這隊死士展現在眾人面前,就是想警告那些宵小之輩,他!布魯斯克不懼怕任何人的挑戰!
當然,在有些人看來,這只不過是一隊身強體壯的蠻夫罷了,但他們真正的厲害之處,只怕只有布魯斯克才知道。
但對於那些從未經歷過死亡和殺戮的貴族子弟來說,這就已經足夠嚇得他們禁若寒蟬,雙腿發軟。
尚在推搡的人群,在這隊黑色重甲戰士的威懾下,多半都嚇得停了下來。
馬爾尼策馬感到布魯斯克身前,翻身下馬跪地,一氣呵成。
“屬下無能,請大人責罰!”
在馬爾尼當禁衛軍副統領的時候,這些貴族子弟沒少跟他打交道,自然知道此人也是聽命行事,說白了,只不過是一條狗罷了,所以他們才敢肆無忌憚,目中無人。
但對於這位異族人,他們非但不知道此人的底細,甚至連他為人行事的方式和脾氣秉性都不甚瞭解,而這隊黑色重甲戰隊一出,無異於是在他們脆弱的心靈上,重重地擊打了一拳!
布魯斯克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一個字都沒說,策馬從他身旁走了過去,衝突的人群不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通道,沒人讓他們這麼做,但他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自然,隨意,就好象水流遇砥柱便往兩側流一樣。
如果一場預謀已久的衝突就這麼夭折了,那他們不就是白費勁了?
於是人群中有人低聲喊著,推搡著。
“交出兇手,以命抵命!”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低聲喊著,推搡著,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喊,為什麼要推搡,當他們身旁的人都這麼做時,他們也跟著這樣做了起來,這就是群體效應,它總是在人預想不到的時候發揮作用。
人群撞在黑色冰冷的戰甲上,就像是氾濫的洪水撞在一堵堅實的牆壁上一樣,紋絲不動,天知道他們身上這身重甲有多重,那些倒黴蛋一頭撞倒冰冷的戰甲上,以為他們腰裡的長刀馬上就要劃過他們的脖子,等他們抬頭時,卻發現,那人在衝他微笑!
布魯斯克邪笑著,小手一揮,那群猶如石柱般的黑甲戰士,有如誤入羊群的猛虎一樣,撲了上去,他們的身體像推土機一樣在人群裡攪拌,不斷有人被撞倒了,被擠飛。
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心慌了,他們以為這群來自地獄的魔鬼是衝著他們來的,於是他們紛紛掉頭往人群后面鑽,他們只恨父母給少生了一雙腿,要是被那群黑乎乎的魔鬼逮住,下場....。
布魯斯克右手一揮,身披黑色皮甲的騎兵像一群黑色的螞蟻一般向人群后面圍了過去,等那幾十個人好不容易從人群裡鑽出來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立著一排整齊訓練有素的騎兵,黑色的箭簇在太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彩,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在催動著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他們的本能反應就是跪在地上求饒,這是他們的本性,也是他們的本能。
此時,天邊的雲朵似乎也被這黑色的肅殺之氣給感染了,逃得無影無蹤,烏雲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籠罩著整個天空,不留一絲縫隙。
布魯斯克就坐在馬背上,看著,邪笑著,然後突然用他那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喊道:
“要打雷下雨了,快回家收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