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 / 1)
如果布魯斯克要是說禁衛軍窮得快要揭不開鍋了,非但別人不相信,恐怕禁衛軍裡計程車卒也不會相信,堂堂禁衛軍怎麼揭不開鍋呢,國庫可是按照一般常備軍的兩倍軍餉撥發的糧餉。可事實上,禁衛軍的賬面上確實已沒有餘款可用!
自布魯斯克在軍中推行獎賞制,和新的選拔制度,又組建了精銳的魔鬼重甲戰隊,不但朝廷撥發的糧餉已用盡,就連他自己也補貼了不少進去,眼下又要擴兵五千,朝廷補發的那點糧餉還不夠他補窟窿,所以說他最近很缺錢,特別缺錢。
昨日早朝過後,國王陛下又把布魯斯克留了下來,所說之事無非就是要他跟城裡的貴族搞好關係,尤其是這次禁衛軍擴兵。按照朝廷的慣例,禁衛軍招兵,一半貴族,一半平民,但布魯斯克也有自己的顧慮,禁衛軍的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哪有精力伺候這些少爺兵?
但從國王陛下的口氣裡,布魯斯克也聽出來了些許門道。想必此事國王陛下也是迫於無奈。
但布魯斯克不是一般人,他若是向都城裡的貴族們低了頭,他就不是布魯斯克!
此次禁衛軍招兵,須過三關,少則遞補,多則篩選,凡帝國十八至二十五歲青年皆可報名入選,無階級之分,無貧富之隔,唯以天資,實力而定!
此公告一經公佈,全城譁然,平民覺得不可置信,貴族則感怒不可遏。但卻沒有人敢站出來名言,因為這告示裡說得清清楚楚,以天資和實力而定,誰要是敢站出來反駁,就證明此人天資,實力不如人!可高貴的貴族們怎麼會承認自己計不如人呢?
表面上看起來,布魯斯克在跟貴族的爭鬥中又贏了一次,但實際上他卻將自己徹底推到了貴族的對立面。當天,國王陛下摔了三個茶杯,傑斯理摔了兩個酒罈子,馬庫大人笑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巴爾菲斯只是冷笑了幾聲,巴羅克親王一聲長嘆,伊戈羅爾高興得跟娶媳婦似的。。。。。
布魯斯克總認為貴族子弟無一是處,除了吃喝玩樂,賣弄風騷,喝花酒,逛窯子,他們似乎什麼都幹不了,可事實上,是他低估了貴族的能力。他們的爵位封地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從天上掉下來的有可能是餡餅,也有可能是鳥人,但絕不會是爵位封地。
五千新兵裡貴族子弟佔了多半,這完全出乎了布魯斯克的預料:
“這裡面該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幾位主事的將領嚇得單膝跪地,大聲喊道:
“末將是按大人的吩咐辦事,不敢有絲毫怠慢!”
雖然這位統領大人看起來是這麼年輕不經事,但他的手段比任何人都要毒辣,先前禁衛軍裡還有人仗著背後有人撐腰跟他作對,但最後不是被調走,就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從那之後,禁衛軍裡就再也沒有人敢跟他唱反調,因為他是從監法司裡出來的人,跟從監法司裡出來的人玩陰謀詭計那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布魯斯克突然咧嘴呵呵一笑道:
“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你們緊張什麼?”
那幾位將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想這種玩笑也只有您敢開!
可等布魯斯克看完那份名單,他就再也沒有心情開玩笑了。
伊利菲婭,蒂亞戈,塔拉耶奇,達菲斯,圖哈克。。。。
“他媽的!以為這是皇家幼兒園嗎?”
好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難怪擴兵之事,朝中的這些大人物無一站出來反對,原來。。原來他們早就有了陰謀!
但布魯斯克是個不肯吃虧的人,別人往他嘴裡塞了只蒼蠅,他就要往別人嘴裡塞一坨狗屎!
禁衛軍操練場北面有一片荒地。當初,巴洛克親王在修建這座操練場之時,存了私心,將北面的那片荒地一齊劃了進來,可到現在為止,北面的那片荒地還在荒蕪著。
晚上,布魯斯克摟著艾麗絲火熱的身子,在她耳邊吹噓道:
“那些破爛玩意賣了多少錢?”
女人忍不住咯咯地笑著,伸出三根手指頭,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男人面色一喜,驚呼道:
“三萬?”
艾麗絲搖了搖頭,隨口道:
“三十萬。”
布魯斯克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三十萬?”
艾麗絲神采奕奕地說道:
“還有幾件沒脫手呢!”
男人眼珠子轉了轉,在女人耳邊低聲道:
“這筆錢先借給我。”
艾麗絲從男人的懷裡掙脫,睜著那雙又大又亮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男人:
“這事你跟露西貝爾姐姐說了嗎?”
雖然家裡的錢都由艾麗絲掌管,但一切用度支出是露西貝爾說了算。
男人厚著臉皮靠了上去,摟著女人的小蠻腰,淫笑道:
“難道這家裡的事我還做不了主了?今天我非得重振家威不可!”
露西貝爾倒沒仔細問男人拿這筆錢去幹什麼,只是她拿出了這一個月統領府的帳薄開銷,很明確地告訴男人,再這樣下去,過不了這個冬天,他們全家老少都要上街去當難民!
當初在羅貝爾大城聚斂的那點不義之財早已被花得七七八八,進了都城,只出不進,雖說國王陛下也賞賜了不少,但那老殺才也是個摳門的主,要麼賞你幾個婢女,要麼賞你幾件皇馬甲,從來不肯出血,而朝廷發的那點俸祿恐怕還不夠他塞牙縫,怪不得這官場上的人非貪即富,看來想做一位清官不是那麼容易的!
布魯斯克缺錢,但有人比他更缺錢!
好不容易到了秋收之時,卻不想南海一場水災讓國庫收入少了近三分之一,不僅如此,朝廷還得撥糧餉救濟南海,這於國王埃夫拉來說,無異於是雪上加霜。
他是個有理想,有抱負,有雄心的國王,二十年前,那場聖戰讓帝國丟失了東面那塊最富饒的土地,這在帝國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這不僅是帝國的恥辱,更是他的恥辱,因為那塊土地是在他手裡丟的,所以他畢生的理想就是在他有生之年能親手將那塊土地奪回來。當初,他和馬庫大人合謀在羅貝爾大城給朝中的大人物們下了個套,就是為了收歸軍權,以圖大業!
如今軍權在握,可他卻什麼都幹不了。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哪來的兵馬?但此次秋收,國庫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的收成,國王陛下為此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最近太醫給國王陛下開了幾幅補身子的藥方,卻始終不見好。
老太監殷公公已經有些日子沒來跟國王陛下閒聊了,聽聞國王陛下身體不適,老公公想去看看陛下,但他也知道,宮裡的這些太監娘娘們並不希望他時常去國王陛下那,所以只有在夜深人靜之時,他才有機會去面見國王陛下。
今夜,冷風又起,殷公公便多穿了幾件衣裳,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在宮殿屋簷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著腳步,似乎每邁出一步,他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於是每走幾步,他都要停下來,靠在屋簷下喘著粗氣。這時候,除了值夜的小太監和巡邏的侍衛,整個皇宮靜得就像是座豪華的墳墓!
殷公公差不多用了半個時辰才走到了正殿門前,門口的兩個小太監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靠近,因為他們已經靠著門框睡著了,裡面的瓦西里也在垂著頭,打著盹,但他又不敢睡得太死。半睡半醒之時,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喘氣聲,他便馬上睜開了眼睛,只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在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這種時候任誰都會被嚇一跳,瓦西里情不自禁地低聲喊道:
“誰?”
老公公喘氣的聲音甚至蓋過他說話的聲音,他實在是太老太老了,老得都不能正常的呼吸了!
“陛下還未就寢?”
瓦西里聞聲,馬上彎著腰一路小跑,上來扶著老公公:
“老大人,您怎麼來了?”
殷公公輕聲咳嗽道:
“聽聞陛下身體不適,我就過來看看。”
瓦西里不敢抬頭,低著頭回道:
“這幾日,陛下服了太醫開的藥方,身子骨好多了。”
“近日天氣轉涼,別忘了給陛下添衣。”
“小子省得!”
從正殿側門轉入裡間,一陣熱氣頓時撲面而來。國王埃弗拉正伏在案板上審批著奏章,見老公公來了,臉上便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你可有些日子沒來了!”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是見到了久違見面的老友一樣,就這份恩情,瓦西里知道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
國王埃弗拉從椅子上拐下來,親自扶著老公公坐了下來,對著瓦西里吩咐道:
“讓御膳房準備夜宵。”
瓦西里始終低著頭,因為他不敢讓他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是,陛下!”
待小太監走了出去,老公公方才望著小太監遠去的背影,低聲說道:
“陛下的身子怎麼樣了?”
國王埃弗拉哈哈大笑道:
“老毛病了,無妨!”
國王埃弗拉雖滿面笑容,但老公公聽得出來,他的笑聲裡有一絲牽強,還有一絲無奈,雖然他的眼睛和手腳不如從前靈活了,但他的耳朵卻永遠是那麼敏銳!
“陛下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國王埃弗拉長嘆一聲道:
“唉!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那雙耳朵,南邊水災,讓國庫一下子少了近三分之一的收成,如今還要調撥錢糧到南邊救災,朕。。。”
都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如今連堂堂希洛里斯帝國的國王都要為錢而煩憂,可見錢真他媽不是東西!
老公公也知道此事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寬慰道:
“老奴相信事在人為,只要朝廷百官齊心沒有邁步過去的坎!”
但不想這話卻觸怒了國王埃弗拉:
“齊心?我看他們都在等著看朕的笑話!”
老公公卻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世上沒有人能看您的笑話,只有您看別人的笑話!”
國王埃弗拉頓了頓,哈哈大笑道:
“老大人這話說得不錯,這世上只有我看別人笑話,沒人能看我的笑話!”
瓦西里知道國王陛下和老公公閒聊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便將門口守門的小太監喊了回去,自己一個人坐在正殿的門檻上,望著高高在上的皇位,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雖然冷風在不停地吹拂著他的肉體,但他的心卻是火熱的,甚至是瘋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