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世事無常(1 / 1)
乾六爺近些日子也是納悶得很,畢竟以前趕都趕不走的小香玫,竟然抱恙在自己屋子裡躺了三天,還避不見人。他差人送去其喜歡的酥糖和進口香水,並告知等事情處理完以後就去看她。手下回來後一臉地鬱悶,他告訴六爺,小香玫只讓他把東西放在門口,連人都沒見到。六爺聽厚覺得蹊蹺得很,可是身邊傳神事情太多隻能作罷。
“那個老江頭說要帶來的兩個好手到了沒?”他不耐煩地甩話給身邊的手下,男人就是這樣子,整天帶在身邊的伺候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倒是突然不見人卻開始想念了。
“早就在門口候著了,剛才我們見六爺您臉色不好,就沒敢說出來。”手下不管什麼時候說起話來都是唯唯諾諾的,畢竟眼前是一個噴嚏就能掃平整條街道的“閻王爺”。
“不早說!讓他們進來吧!”六爺深吸了一口菸斗,吐出兩個眼圈在眼前糾纏著消失了。
“我去叫他們。”手下一溜小跑去帶人了。
不一會兄弟倆就站在六爺的面前,弟弟感覺到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用了,他從進到舞廳之後,就不停地瞅著牆上的裝飾,油畫,還有水晶吊燈和歐式傢俱。這在他們家鄉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舶來品。哥哥反而鎮定自若地站在“小撥浪鼓”身邊,他咳嗦了一聲,示意弟弟保持安靜,不要太過喧譁。
六爺從頭到腳端詳著這哥倆,兩人的身高就是中等水平,175上下逛遊。看他們的體格,手底下最菜的肩膀都要厚出一塊子,就這身量要去和變態殺手對抗?感情是被騙了。
“你倆剛了上海沒多長時間吧,知道這次要幹什麼嗎?”
“我們聽說在這個上海灘,乾六爺說二沒人敢說一。六爺的煩惱就是我們這些混生活的煩惱。所以我們就毛遂自薦地來了。”哥哥平時不說話,都不知道他口才了得。幾句話既把眼前的黑幫老大捧得舒服,還是說明了來意。這一點,弟弟就相形見絀,小夥子的腦袋還在到處看著,臉上傻笑著。
“話倒是挺會說的,就是不知道真到了緊要關頭,你的手上功夫是不是和舌頭一樣讓人信服。你們應該聽說過,近幾個月這舞廳區裡發生的一連串變態殺人案件。其實吧在這條道上殺個人算啥,不過這手法太過違背倫理就容不得。這都是我的地盤,除了這種事情,警察那邊打點得了一次,不見得可以打點一百次。為了根除這禍根,我才廣發英雄帖,找有能耐的人來解我心頭之憂。”六爺看著哥哥的眼睛,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是隱忍下的野心在蟄伏,像極了當年創開生路拼殺一生的自己,這樣人才是可用之才。
“六爺,我兄弟倆來自一個不知名的鄉土小地,因為一些不能說的原因跑到上海這裡討生活。不敢說身具通天入地七十二變的大神通,但請您相信,這變態殺手我們有信心抓到,畢竟再變態也是人所為,即使不是人,那也是有弱點可以剋制。”哥哥說話頭頭是道,完美的隱藏了被詢問身世的可能性,還闡明瞭二人的能力大小。
“這嘴裡的舌頭說氣話了是一套一套的,聽的讓人信服。行了,是騾子是馬都要牽出來溜溜,今晚你們和我這保安隊的姚軍一起在其餘內巡邏,要是那變態東西再出現,就給我看看你們的真本事。捉住或者殺死500個大洋都歸你們。”六爺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等著看二人的反應。
“六爺,如果我們能抓住或者擊退對方,我們只想要300大洋,剩下的200您收回去。”
“這是什麼意思?”
“錢是好東西,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但是這東西不是憑空變出來的,用多少就少多少,我哥倆想要的是穩定的來錢營生,所以想在六爺麾下謀個一官半職。如果我們不收錢的話,傳出無對六爺的名聲不好,會讓那些小人咂舌六爺不信守承諾,所以我只要六成,然後換個六爺身邊的工作,這樣子對內對外都站得住腳。”存在於哥哥潛意識裡的張小奇對這番話佩服的五體投地,沒想到哥哥這個人真心得明眼識局。
“說得好!”六爺興致大發,大吼了一聲,使勁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我就喜歡你這種有能力又識大體還會動腦子的人,我手下太多村野莽夫,正好缺你這種靈泛的。我就在這裡答應你,只要你們擊退或者捕獲那個噁心東西,那麼麗星大世界的副經理還有保安隊長的位子就是你們的了,不要讓我失望啊,年輕人!”
“六爺放心,我們定當竭盡全力。”
傍晚華燈初上,街道上開始瀰漫起鶯歌燕語,兄弟二人被帶到了保安隊長姚軍的身邊,這個不足一米七的小個頭臉上的表情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畢竟這兩個人是搶飯碗的,可惜的是自己也沒法子反駁六爺的決定,畢竟死了這麼多人自己還是抓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哪來的底氣。姚軍出身於青樓暗巷,他母親是專供陪酒的窯姐,在搞不清楚還是父親身份的情況下生了他,從小收緊街坊四鄰的奚落嘲笑,因為身份低賤,學校都不收他,只好跟著周邊的地痞流氓混日子,日子久了混出點名聲,繼而2透過一些關係,成為這舞廳區域的保安隊長。來到自己眼前的這兩個毛頭小夥子明擺著搶生機,可又有苦不敢言,至少擺個臭臉平衡一下。
“你倆就是在六爺面前大放厥詞要捉住兇手的小子?看樣子也不是啥武松李逵的模子。既然六爺都放話了,我就帶你們一起巡街。先說好啊,要是遇到兇手。你倆有個好歹,別怪在我身上,我著肩膀啊窄扛不住!”
“姚大哥客氣了,我倆剛來上海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還請多多見諒。真要動手的時候,必然不用您擔心性命。即便是死了,姚大哥也不用為我倆擔責,畢竟命是自己的,要生要死沒得阻礙。”哥哥從見到姚軍的第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為人,擔心窩囊喜歡推卸責任,不然流氓也混不到這位置,對付惡人不能硬碰,要軟裡藏針,讓他自己都找不到痛的地方。
“嗯,是挺會說話,走吧,別閒著了,整條街加上拐彎巷子,一趟下來至少一個多小時呢。聽到沒,這才是大都市的人,用小時來計算時間,不用時辰。”姚軍擼起袖子,在哥倆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錶。“高階貨,瑞士過來的。”
“好東西,等我們和姚大哥一起發達後,沒人弄一塊壯壯麵子。”
“真會說話,我這心裡是這個舒坦,走吧,巡邏去!”
舞廳區這個地方雖然不大,但是拐角暗巷特別多,真要把腳能碰到的地方走個遍,確實沒個把小時是完不成的。兄弟倆加上姚軍,還有十幾個小弟,在人群裡穿梭觀察著,街上幾乎都是些穿著西服,領子筆挺的男人,他們在和街邊的一些庸脂俗粉顏色談天說地,暗送秋波。在這個區域不僅有舞女歌女,還有樓廳窯子還流螢野燕,人流混雜增加了巡邏的難度。因為面部表情不正常的人太多了,強人心中哀傷粉飾微笑的女人比比皆是,都是為了生活而放棄尊嚴。每次巡邏中,姚軍的心情會變的特別糟糕,那種有火憋在心裡的感覺,畢竟那些出賣風情的女人讓他想起自己的母親,那紙巾還住在暗巷的老女人。
“但凡是有個好的營生,那個女人喜歡呆在這裡。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愛錢只能賣笑。這世界啊,從我出生的時候,就不是好看的光景。”他嬉笑而又無奈的吐槽到,順手把一個小偷扭倒在地,直接把對方偷的錢包拽了出來。“他孃的,纏頭錢也偷,你不怕喪盡天良不得好死,滾!”照著屁股就是一腳,小偷一個骨碌扶著腰消失於人群中。
他把手上的錢包扔給的被偷的女人,還大喊了一聲,“花命賺的血汗錢藏好了,以後棺材本都在裡面!”
哥哥看到這一幕,他覺得能來的上海真是太好了。畢竟在故鄉,只有純粹的殺戮,沒有可能這個詞。來了這座大都市之後,你會發現,看上去窮兇極惡的人也會有心軟的一面,看上去衣冠楚楚的紳士,後一秒卻連惡鬼都不如。這是人類的不確定性,他喜歡這種世界,每一次都是賭局,生活應該這般刺激。
“前面拐角處就是前幾個死掉的女人站街的鯉魚巷子,咱們過去看看。”姚軍提示到,他看到弟弟剛顧著看街邊女人華麗的衣服和曖昧交織的舉止。
“姚大哥小心,可能那裡不安全。”
“啥不安全,只要咱們去巡邏就沒事,人一走他孃的肯定出事,實在不行我就拿個凳子住在那裡,免得每次都被六爺罵個狗血淋頭。”姚軍一看到這巷口胃就疼,每次案子都發生在這巷子裡,每一次都派了很多人去輪流看著,可即便是空個半小時,直接就會出事情。
三個人帶著小弟們來到巷子裡,可以看到這條巷子裡已經沒有人站街,畢竟死了這麼多人還在案發現場工作未免太弱智了些,送死這種事對於華傑的人來說是第一的忌諱。
透過手提油燈可以發現,地上的血跡沒有清理的很乾淨,拿錢的清潔人員怕是嚇破了膽,就表面上掃了幾下然後用水沖沖就跑開了。哥哥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些很新的凹痕,那是類似於鐮刀狀的刀刃劃過留下的痕跡。牆壁上也有很多類似的痕跡,本來就是一條老巷子,可能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些,再來正經人也不會來這裡。
“姚大哥,讓兄弟們撤出巷子,在入口處守好。”哥哥用食指碰了一下弟弟的胳膊,弟弟瞬間從“撥浪鼓”變得全神貫注,他蹲在地上,雙手撐地,擺出一副箭在弩上的架勢。
“怎、怎麼回事?”姚軍看著兄弟二人表情變得異常冷峻,他知道肯定是要出事情了,乾淨讓小跟班們守住門口。自己留在原地,從腰間掏出一把左輪,顫抖著胡亂指著,頭頂除了黑壓壓的啥都沒有啊。
“剛才我聞到了很濃的脂粉和香水的味道,當然在這種地方很正常。但是進入這個箱子以後,隨著咱們越往裡走,這脂粉味裡夾雜的腐臭味道就越濃,你之前說有人清理過,按理說,用水衝過不至於這樣。所以.....”哥哥話還沒說完,迅速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扔向頭上方的牆面了,啪的一聲,石頭好像是打在什麼東西上又落了下來。
姚軍看著落到地上的石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這說明牆上一直有東西趴著,可能就是那個變態的怪物啊。
他抬頭透過油燈的昏暗光線輔助著看過去,看到了這輩子頭一遭的詭異景象。他們上方的牆壁上趴著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蓬頭垢面看不清面相,旗袍也是破舊坼裂不堪,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人。正常的人類怎麼可能想壁虎一樣四肢扒在牆上如履平地,而且關節彎曲的角度明顯是折斷後的樣子,這是一個惡鬼啊!
“姚大哥不用害怕,有我們兄弟在,這東西不會上你分毫!”哥哥胸有成竹的說道,他盯著扒在牆上的怪物,一臉的嫌棄,“還是碰上了,送子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