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婉柔被褫奪郡主稱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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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長公主在京中素有仁善之名,她一出現。

百姓們的怒火頓時卡在了嗓子裡。

手中的爛白菜等汙穢之物,也沒再朝著婉柔和蘇宴笙砸去。

而她身後幾名侍衛,拎著鐵鏈,拖拽一名宛如乞丐的男子走進公堂,所有人更是瞠目結舌。

“長公主說,她帶著真正的兇手來了,是什麼意思?”

卻見那滿身汙穢的男子,骨瘦嶙峋,冬日裡只穿著殘破的深色裡衣。

露出的皮膚上,雖疊著新舊傷痕,但細皮嫩肉,看得出並非低賤出身。

而長公主看了眼女兒的狀態,並不想賣關子,只想儘快將她帶離此地。

“許放大人明鑑,本宮帶來的這人,正是外界以為,病故多年的駙馬南淮!”

長公主此言一出,公堂內眾人更加目瞪口呆!

未央長公主的駙馬,同樣出身南氏皇族。

數年前,突然病故,公主府還辦了喪禮,現在長公主帶著個人,就說是駙馬?

“莫不是為了給唯一的女兒洗脫罪名,從哪找來的又一個替罪羊吧?”

百姓們可以這樣推斷,可身為刑部侍郎的許放,顯然不行。

他朝身邊的師爺使了個眼色,對方趕緊上前,撥開了男子額髮。

雖然此人目光呆滯,明顯的吃啥模樣。

可稍加辨認,竟真的是駙馬南淮!

能尚公主,駙馬的長相必然不凡。

待他的臉被露出來,後面有百姓,當年目睹過駙馬容貌的人,當即肯定道:

“我不會認錯,這位竟真是‘病故’的駙馬!”

確認了此人身份,公堂裡寂靜無聲。

只剩下長公主略帶憂傷的聲音,繼續解釋:

“十年前,南淮突發瘋疾,性情大變、喜怒無常。”

“發病時最大的喜好,便是鞭笞女童!”

說到這,長公主頓了一下,看向縮在蘇宴笙懷裡的婉柔。

這才繼續道:

“而最先,遭他毒手的人,正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為了不讓他殘害其他人,多年前我就將他鎖了起來。”

“誰曾想,他竟收買了給他送飯的下人,年前又擄來了女童,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慘案!”

嘶——

發病的駙馬,竟然十多年前,就鞭笞婉柔郡主?

長公主幾句話的功夫,公堂裡的氣氛,變了又變。

許放略一沉吟,公事公辦道:

“長公主此言,可有證據?”

“畢竟現在,婉柔郡主虐殺女童的事實,證據確鑿。”

長公主的養尊處優、身居高位。

即便身穿素色錦衫,可週身氣度,叫人無法忽視。

聽到許放此言,她雖面色如常,可當她凝視過去。

便是正四品的刑部侍郎,也心頭一怔。

“許大人問得好!”

“可還記得,方才本宮踏進這刑部衙門,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她一雙鳳眸,看上去平靜無波,淡淡從許放的臉上掃過,又落在了一旁的張尚儀身上。

“南淮正是這次虐殺女童案的真兇。”

“我們的女兒婉柔,在事情被揭發後,為了替自己的父親隱瞞真相。”

“收買了身邊婢女,頂替了此項罪名!”

不說其他人震驚不已,便是蘇宴笙聽在耳裡,都覺得震驚。

而從長公主,道出此人的身份。

他懷裡本就顫抖不已的婉柔,變得更加失控。

口中還唸唸有詞,像是大受刺激。

許放悄無聲息,和張尚儀對視一眼,繼續追問道:

“長公主,請恕下官不敬。”

“本官方才說了,婉柔虐殺女童的事證據確鑿……”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聽長公主冷哼一聲:

“許大人真是個,為民請命的好官啊!”

“證據本宮自然是有的,就是婉柔本人!”

說著她緩步走到了婉柔身側,拿起一旁的帷帽,溫柔地替她戴上。

“婉柔別怕,今日之後,再也沒人敢傷害你了。”

隨即深深看了蘇宴笙一眼,便慢慢走到了公堂下,圍觀的百姓中間。

“本宮現在,請三名嬸孃隨我去刑部內堂,親眼驗傷。”

此話一出,大家哪裡不明白,長公主背後的意思?

她說這婉柔從小就遭受自己親生父親的鞭笞,這驗傷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眾百姓左顧右盼,最後走出三名約麼三四十歲的婦人。

許放又安排了刑部衙門的女仵作,眾人帶著婉柔一起去了內堂。

沒多久幾人走出來,皆滿臉的慼慼然。

“實在沒想到,婉柔郡主也是個可憐人。”

“身上竟真的有好幾道陳年舊傷,看得出來就是鞭傷!”

權貴的話,百姓們不一定全信。

可此時聽到這幾個婦人之言,他們深信不疑。

“原來她才是真正的可憐人!”

“明明遭受親生父親的虐待,還為了孝道,替他洗脫罪名!”

眾人自動腦補了一番,所有人望向婉柔的眼神。

已經從最開始的仇視、痛恨,變成了現在的可憐、同情。

轉瞬間,案子有了新的人證、物證,目光呆滯的駙馬南淮被順利收押。

可婉柔收買下人,包庇罪犯,干擾查案的事也是事實。

但到底情節輕了不少,念她自己亦是受害者,從輕發落。

“原本那些迫害婢女家人的事,也都是揣測,當不得真。”

“實在沒想到,真正喪心病狂的竟是另有其人。”

許放眉頭緊鎖,他不是容易被人蠱惑的百姓,自然知道這裡面還有貓膩。

可現在已經不是他一人一言,能夠左右的了。

正要拍下驚堂木,宣佈退堂,卻聽外面響起了內侍的傳唱:

“聖旨到!”

內侍大總管,帶著幾名小太監走了進來。

眾人跪地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治世之道,首在彰善癉惡,以正綱紀。皇室宗親,更當恪勤奉職,為天下表率。

乃有婉柔郡主,本系宗親,受國恩養,卻屢幹禁令,致冤屈難申,案牘稽遲。

朕若不嚴懲,何以儆效尤而肅宮廷?

茲特削去婉柔郡主稱號,褫奪封邑,降為庶民!

欽此!”

未央長公主雙拳緊握,死死剋制住了胸中怒火。

不得不帶這婉柔等人,領旨謝恩。

卻在無意間,瞥見內侍總管寬大的袖中,露出的另一份明黃卷軸。

她心頭巨震,原來陛下備了兩份聖旨。

自己給婉柔,洗脫了罪名,下場是被褫奪郡主稱號。

如果沒有洗脫呢?

等著她的另一封聖旨,又會是什麼?

未央長公主不敢想,只目送著內侍一行,匆匆而去。

可看著公堂外,明顯是被人鼓動來的百姓,心中恨意洶湧。

一定要揪出背後之人,給婉柔洩憤!

……

蘇宴笙從刑部衙門出來,眼見著虛弱的婉柔,被扶上馬車,緩緩離去。

嘔的一聲,終是忍不住,撲到角落,吐了出來。

“世子,您這是怎麼了?”

雲隱隨他來到刑部,卻沒能進公堂。

自然不知道,自家世子,這是被婉柔郡主的臉,噁心到了。

當然,她以後也不再是郡主了。

想到這,蘇宴笙接過帕子,擦了擦嘴。

又將手中沾了汙穢的絲帕,仍在了地上。

“她如果不是郡主了,我還娶她作甚?”

他清亮的眼眸中,閃過失望的神色。

原本看上婉柔,就是想透過她,成為陛下近臣。

現在對方被陛下厭惡,這日後的路,根本指望不上婉柔一星半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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