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別別別!王兄!是我!是我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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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李斯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捧著寫滿字的竹簡,激動的渾身發抖。

“先生大才!此計一出,不亞於百萬雄師!不僅解了大王逼婚之危,更可藉機篩選細作,威懾天下!斯,受教了!”

李斯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楚雲深:“???”

嬴政霍然起身,整個人猶如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楚雲深,眼中的敬畏與崇拜要化作實質。

“亞父高瞻遠矚,草蛇灰線,政兒自愧不如!”嬴政深深一揖到底。

他懂了。

亞父之前縱容嫪毐,是為了引出朝堂的毒瘤;

現在丟擲海選奇謀,是為了斬斷六國的根系。

內外兼修,好大的一盤棋!

“就依亞父所言!”

嬴政轉身看向李斯,帝王的威嚴盡顯。

“李斯!你即刻回府,牽頭擬定天下海選的榜文與考核大綱!孤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大秦的王后,不是他呂不韋能一言而決的!”

“喏!”李斯高聲應答,如獲至寶般揣起竹簡。

“等等!”

楚雲深終於反應過來了,頭皮一陣發麻,“你們搞你們的,別帶上我啊!我很忙的!”

嬴政回過頭,露出了一個極度真誠、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笑容。

“亞父放心。這等關乎國運的群面與背調,除了亞父,天下無人能看透其中的機鋒。”

嬴政朗聲道:“傳孤旨意!亞父楚雲深,任此次大秦立後海選之主考官!掌天下美人之生殺大權!一切考核章程,皆由亞父獨斷!”

“若有不從者,以抗旨論處!”

說罷,少年秦王不給楚雲深任何反駁的機會,帶著李斯大步跨出偏殿。

步伐輕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啪嗒。”

楚雲深手裡剛拿起來的第二塊甜瓜,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碎成八瓣。

主考官?

我就是想安安靜靜睡個午覺,怎麼就成大秦選秀節目的總判官了?!

……

甘泉宮後花園。

“砰!”

一把青銅鍤重重鑿進鬆軟的泥土裡。楚雲深捲起袖子,發洩般地翻出一大塊溼泥。

“主考官?我考他大爺的!”

楚雲深嘴裡罵罵咧咧。

他原計劃下午睡個回籠覺,晚上繼續推演躺平學,誰知嬴政這倒黴孩子一句話,就把大秦立後這麼個天大的馬蜂窩扣在了他頭上。

海選?那可是六國的細作集中營!

呂不韋送來的人,能是白骨精?

他一個現代社畜,去跟那群戰國心機女玩甄嬛傳,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惹不起,只能躲。

楚雲深一言不發,拎起旁邊已經開膛破肚、用蜀椒和粗鹽醃製好的肥雞。

他在雞肚子裡塞滿野蔥和茱萸,外面裹上三層寬大的鮮荷葉,最後捧起地上和好的黃泥,結結實實地糊成了一個泥疙瘩。

刨坑,埋土,架柴,點火。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不遠處的幾名宮人面面相覷,想上前幫忙,卻被楚雲深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都別過來!誰敢打擾老子烤雞,老子扣他一個月口糧!”

火苗舔舐著乾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隨著時間推移,泥殼上的水分被烤乾,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奇異的香氣,順著裂縫鑽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經過高溫在密閉空間內的燜烤,雞肉的油脂徹底融化,浸透了荷葉的清香,又混雜著蜀椒的辛麻和泥土的粗獷。

這股味道霸道至極,不講道理地直往人鼻孔裡鑽。

楚雲深蹲在火堆旁,嚥了口唾沫。

果然,只有碳水和油脂才能撫慰社畜受傷的心靈。

就在這時,旁邊的宮牆上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瓦片摩擦聲。

“嘎吱。”

楚雲深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抬頭,一個黑影便如斷線的風箏,從一丈多高的牆頭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吧唧!”

黑影砸在花壇裡,壓斷了一片趙姬剛命人種下的名貴蘭草。

那是一個極其狼狽的人。

衣衫襤褸,上面沾滿了泥汙和草屑,頭髮蓬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黑黢黢的看不出本來面目。

周圍的宮人嚇傻了。

甘泉宮禁地,太后與亞父的居所,竟然有刺客翻牆?!

那“刺客”卻對周圍的驚呼充耳不聞。

他趴在地上,鼻翼劇烈抽動,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火堆裡那個烤得發黑的泥疙瘩。

“肉……好香的肉!”

刺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手腳並用,餓虎撲食般衝向楚雲深。

楚雲深嚇了一跳,手裡撥火的樹枝條件反射地擋在身前。

那人根本不管樹枝,一個滑跪,精準無比地抱住了楚雲深的大腿。

“亞父!亞父救命!求賞一口吃的!餓死我了!”

那人抱著楚雲深的腿,眼淚鼻涕蹭了楚雲深一褲腿,聲音嘶啞淒厲。

楚雲深懵了。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在院門口炸響。

嬴政剛批完一堆竹簡,想著來甘泉宮跟亞父商議海選的細節,剛踏進月亮門,就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叫花子死死抱著楚雲深的大腿。

少年秦王瞳孔緊縮,殺意如實質般迸發。

嫪毐之亂的餘波未平,呂不韋的黑手隨時可能伸進後宮。

如今竟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亞父!

“鏘——”

秦王劍出鞘,劍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

“敢傷亞父,給孤將此賊剁成肉泥!”嬴政厲聲怒喝。

身後的辣條拔出佩刀,十餘名黑冰臺力士如狼似虎地撲向那個黑影。

“別別別!王兄!是我!是我啊!”

那乞丐嚇得魂飛魄散,鬆開楚雲深的大腿,連滾帶爬地躲到楚雲深背後,雙手抱頭,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起來。

王兄?

嬴政的腳步一頓,高舉的秦王劍懸在半空。

辣條等人的刀鋒堪堪停在那人頭頂三寸處。

嬴政死死盯著那個髒得看不出五官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打水來!給他洗臉!”

一盆井水兜頭澆下。

泥汙褪去,露出一張蒼白、消瘦,卻依然能看出幾分皇家貴氣的臉。

只是此刻,這張臉上佈滿了驚恐與委屈。

“成蟜?”

嬴政握劍的手微微一顫,眼底閃過難以置信。

嬴政登基後,成蟜主動上書,稱自己無心政事,願遠遊天下,替大王丈量大秦山河。

嬴政當時正急於收攏王權,對這個曾經有過儲君之爭的弟弟心存忌憚,便順水推舟準了他的奏請。

誰能想到,堂堂大秦長安君,遊歷歸來,竟成了這副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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