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成蟜,沒有野心,只有食慾!(1 / 1)
“王兄……”
成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嘴唇直哆嗦,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可算活著見到您了!”
嬴政收劍入鞘,揮手屏退了黑冰臺。
他走到成蟜面前,目光銳利如鷹,上下打量著這個弟弟。
帝王的多疑讓他沒有立刻表現出兄弟重逢的喜悅,而是冷聲質問:“你堂堂長安君,離京時孤賜你車馬百乘,金帛萬匹。你為何不走正門通稟,反而翻牆驚擾亞父?”
成蟜一聽,哭得更傷心了。
“王兄明鑑啊!臣弟那點金帛,剛出函谷關就被我吃……哦不,賞給各路名士了。”
成蟜抽噎著,眼神卻止不住地往火堆裡瞟。
“臣弟這一路風餐露宿,前天好不容易走到咸陽城外,錢袋卻被流民順走了。守城門的軍漢見我衣衫襤褸,死活不信我是長安君,差點把我當魏國細作抓起來。”
“那為何翻牆?”
“臣弟餓啊!”
成蟜拍著乾癟的肚皮,委屈到了極點。
“我順著宮牆根找狗洞,聞到這香味,實在沒忍住,腦子一熱就翻進來了。王兄,臣弟知罪,您先讓我吃口肉,吃完您再砍我行不行?”
嬴政沉默了,轉頭看向蹲在火堆旁的楚雲深。
亞父正拿著根樹枝,慢條斯理地敲擊著那個泥疙瘩。
轟!
嬴政腦子裡靈光一閃。
亞父今日為何在後花園弄這種粗鄙的食物?
這香味為何偏偏能飄過高高的宮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正要加冠親政,朝局動盪。
成蟜身為王弟,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京。
亞父此舉,分明是在用這極其誘人的香味,試探成蟜的心性!
若成蟜心懷異志,回京必然暗中聯絡朝臣,怎麼會餓成這副德行?
更不會為了一口吃的,翻牆進來,把所有的狼狽都暴露在孤的面前!
亞父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孤:成蟜,沒有野心,只有食慾。
他對王位毫無威脅!
亞父為了修補他們兄弟間的情分,真可謂是用心良苦!
“敲碎它。”楚雲深可不知嬴政在這短短几秒鐘裡腦補了一部八十集權謀劇。
他遞給成蟜一塊石頭。
成蟜眼睛冒出綠光,一把搶過石頭,狠狠砸在泥殼上。
“咔嚓!”
乾硬的黃泥碎裂,剝落。
露出裡面被烤得焦黃的荷葉。
楚雲深剝開荷葉,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肉香引爆了整個後花園。
雞皮金黃酥脆,還在往外滲著滾燙的油脂,肉質已經軟爛到了極致,輕輕一扯,骨肉分離。
“嘶——”周圍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成蟜顧不上燙,一把撕下半隻雞,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
連骨頭帶肉,嚼得咔咔作響,活像幾輩子沒吃過飽飯的餓死鬼。
“嗚嗚……太好吃了!我在齊國吃過臨淄的炙魚,在趙國吃過邯鄲的烤羊,都不及亞父這半隻雞!”
成蟜一邊被燙得直吸氣,一邊語無倫次地拍馬屁。
楚雲深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生怕他把油脂濺到自己身上。
楚雲深扯下另一隻雞腿,慢條斯理地啃著,狀似無意地問道:“蟜兒啊,這三年在外面,光顧著吃了,沒關注關注天下大事?”
成蟜滿嘴是油,頭搖得像撥浪鼓:“亞父明鑑!臣弟一看竹簡就頭疼。天下大事那是王兄操心的,臣弟只想嚐遍天下美味。”
“哦?”
楚雲深眼睛亮了,“那想不想留在甘泉宮,天天吃好吃的?”
成蟜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撲通一聲跪下,哐哐磕頭:“亞父!以後您就是臣弟的親爹!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嬴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泛起欣慰的笑意。
亞父收下成蟜,這是在幫孤安頓宗室,免除孤的後顧之憂。
亞父的格局,果真如浩瀚星空般深邃!
“行了行了,起來吧。”
楚雲深用樹枝剔了剔牙,笑眯眯地看著成蟜。
“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王兄剛給我安排了個差事,海選大秦王后。我這人懶,缺個跑腿的副主考。你幹不幹?”
“幹!”成蟜毫不猶豫地大吼。
只要能吃上叫花雞,別說選王后,選天王老子他也幹!
“成交。”楚雲深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把主考官的髒活累活分包出去了!
社畜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亞父,您這雞用的香料真特別。”
成蟜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癱坐在地上,“臣弟前兩日路過函谷關外,看到楚國和齊國的車隊了。那香味,跟您這雞肚子裡的一味香料很像。”
楚雲深動作一頓:“什麼車隊?”
成蟜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渾然不覺自己扔出了一個炸彈:“好傢伙,幾百輛輜重車,全是打著呂相邦的旗號。車簾子一掀,裡面坐的全是香噴噴的大美人。聽說是呂相邦發了明文榜單,讓六國送來的,指名道姓要送進甘泉宮,伺候大秦主考官楚大人呢。”
吧嗒。
楚雲深手裡的半截樹枝掉進了火堆裡。
嬴政的面色陰沉如水,眼底殺機暴走。
呂不韋,竟敢直接把髒手伸向亞父的臥榻?!
楚雲深只覺兩眼發黑。
幾百輛車的女人?還打著伺候他的名義?
趙姬要是知道這事,不得提著青銅劍把他剁成八塊跟叫花雞一起烤了?!
楚雲深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進火堆裡。
“嗆!”
一聲龍吟。
嬴政拔出劍,殺氣凜然,驚得旁邊還在啃骨頭的成蟜一哆嗦。
“呂不韋安敢辱亞父!”
嬴政怒極反笑,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
“孤這就調黑冰臺與禁衛,將那車隊攔在城外。凡呂不韋舉薦之人,以細作論處,就地格殺!”
“別別別!”
楚雲深嚇了一跳,一把按住嬴政握劍的手。
殺了幾百個六國貴族送來的女人?
那六國還不得當場聯軍打到函谷關?
大秦的鄭國渠還沒修完,正是需要猥瑣發育的時候,哪經得起這種折騰。
“政兒啊,遇事要冷靜。”楚雲深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把這個爛攤子糊弄過去。
“亞父,此乃毒計。”嬴政眉頭緊鎖。
“我當然知道是毒計。”楚雲深拍了拍手上的泥。
“但人既然送來了,殺是絕對不能殺的。不僅不能殺,還得大張旗鼓地接進咸陽。”
嬴政不解。
“白送來的勞動力,幹嘛不要?她們不是嬌生慣養嗎?好!告訴李斯,在咸陽城外搭幾個大棚。”
“所有送來的貴女,統一沒收綾羅綢緞,換上粗布麻衣。每天早上卯時起,去南山採石場搬磚,去修鄭國渠挖泥!”
“誰挖得多,誰考核評分就高!”
楚雲深越說越覺這招絕妙。
幾百個免費勞動力啊!
還能順便把這群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勸退,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