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不是能耐嗎?讓他幹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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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記憶突然在這個大秦的秋夜裡翻湧上來。

前世他是孤兒,靠著助學貸款讀完大學,進了公司當牛做馬。

加完班回到只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迎接他的永遠是冰冷的鐵門和發餿的外賣。

生病了自己扛,過節了自己睡。

從來沒有人為了給他做一頓飯,在火爐前守三個時辰。

從來沒有人為了給他趕製一件衣服,把十根手指扎滿血絲。

更沒有人,在擁有了天下最尊貴的地位後,甘願把姿態低到塵埃裡,只為了留他在身邊。

逃避?

繼續當一個沒有牽掛的孤魂野鬼?

去他大爺的社畜本能。

去他大爺的歷史車輪。

楚雲深一把扯下背上的包袱,扔回院子裡。

他站起身,大皮靴踩在牆頭上,衝著那個即將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大吼一聲。

“站住!”

趙姬渾身一顫,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楚雲深雙腿一彎,從牆頭上縱身躍下。

“砰”的一聲悶響。

他落在趙姬面前,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一把將地上的木食盒提了起來。

食盒很沉,木頭縫隙裡透出粟米粥的甜香。

趙姬呆呆地看著他,連眼淚都忘了擦:“先生……你、你怎麼下來了?”

楚雲深避開她發紅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地看向天上的月亮。

“誰說我要跑了?”

楚雲深撇撇嘴,“我吃飽了撐的,上牆頭看個夜景不行嗎?”

趙姬愣住了。

看夜景?

揹著包袱看夜景?

看著楚雲深手裡緊緊攥著的食盒,趙姬眼底突然爆發出一團熾熱的光芒。

狂喜淹沒了她的理智。

先生不走了!

先生接受我了!

“那、那賜婚的事……”趙姬小心地試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嬴政那逆子既然非要折騰,那就由他去!”

楚雲深轉身往大門方向走,頭也不回。

“愣著幹嘛?回宮!這點粥夠誰吃?明天早上給我做個羊肉夾饃!”

趙姬站在原地,看著楚雲深大步流星的背影,眼淚再次決堤。

只是這次,她笑靨如花。

“喏!”

趙姬提起裙襬,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女孩,快步追了上去。

楚雲深提著食盒,推開甘泉宮的大門。

紅燈籠的光把院子照得通明。

他大步走到石桌旁,把食盒重重放下。

趙姬跟在後面,低著頭,雙手揪著粗麻裙襬。

“坐。”楚雲深指著石凳。

趙姬乖乖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楚雲深開啟食盒,端出那盅粟米粥,又拿出兩個黑陶酒盞。

提起桌上的酒壺,倒滿。

“喝。”他把一盞酒推過去。

趙姬沒有猶豫,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她偏過頭劇烈咳嗽,白皙的臉頰迅速泛起紅暈。

楚雲深端著酒盞,沒喝。

他盯著盞中晃動的酒液。

“我以前,是個沒家的流民。”

趙姬止住咳嗽,抬頭。

“我住的地方,很大,也很冷。”楚雲深聲音平淡。

“每天天沒亮就得起來幹活。幹到半夜,賺的錢剛夠吃飯。生病了不敢歇,咬牙硬挺。回去的時候,屋裡連個等門的人都沒有。”

楚雲深仰頭,幹了盞中酒。

“所以我怕麻煩。我累怕了。”

“我不結婚,不是因為你以前在邯鄲經歷過什麼,那些破事我根本不在乎。”

“我是怕這大秦的太后,身份太重。我是怕娶了你,以後就有幹不完的活,躲不開的爛攤子。我只想找個地方睡覺。”

趙姬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沒聽懂先生說的那些奇怪活計,但她聽懂了那句屋裡連個等門的人都沒有。

先生不是嫌棄她髒。

先生只是太孤單,太累。

趙姬站起身,她繞過石桌,走到楚雲深面前,蹲下。

雙手緊緊攥住楚雲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我不當太后。”

趙姬仰著臉,聲音發著顫,“我什麼都不要。以後我給你做飯,給你洗衣。誰敢來找你麻煩,我拿命去擋!”

楚雲深低頭。

趙姬的手指上全是針眼,手心冰涼。

他反手握住趙姬的手,稍微用力,將她拉了起來。

“拉倒吧。”

楚雲深哼了一聲,又倒了一盞酒,“你擋得住什麼。”

他把酒盞塞進趙姬手裡,自己也端起一盞。

藉著三分酒意,楚雲深看向滿院的紅布和喜字。

跑是跑不掉了,嬴政那小子肯定在外面布了天羅地網。

既然跑不掉,那就躺平享受。

“太后那玩意兒,狗都不當!”

楚雲深碰了一下趙姬的酒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以後,你就是我楚家主母!這院子裡的事你說了算!”

趙姬握著酒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外頭的事呢?”她小聲問。

“外頭的天塌下來,政兒頂著!”

楚雲深理直氣壯,“他不是能耐嗎?讓他幹活!”

趙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砸進酒盞裡。

她仰起頭,把混著眼淚的酒一口喝乾。

“諾!”

她大聲應答,笑顏如花,眉眼間全是鮮活的煙火氣。

甘泉宮院牆外,老槐樹濃密的枝葉裡。

黑冰臺統領辣條倒掛在樹杈上,嘴裡咬著毛筆。

他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正藉著月光奮筆疾書。

“楚家主母……天塌下來政兒頂著……”

辣條一邊寫,一邊吸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感人了。

亞父為了大秦國運,硬生生壓下了自由的本性。

這叫什麼?這叫大愛無疆!

辣條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毛筆往腰間一插。

翻身落地,像只夜貓子一樣竄進黑夜,直奔章臺宮。

章臺宮內,燈火通明。

嬴政沒有就寢,他穿著一身黑色常服,盤腿坐在龍案後。

李斯站在下首,正在彙報明日大婚的儀仗安排。

“大王,宗正嬴傒那邊傳話,說稱病不出。明日的大婚,贏姓宗室恐無一人到場。”

李斯低著頭,聲音很輕。

“稱病?那就讓他們病死在床榻上。”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辣條一陣風似的捲進大殿,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竹簡,“甘泉宮急報!”

嬴政猛地站起,一把抓過竹簡。

展開。

目光快速掃過。

大殿裡靜得只能聽到燈花爆裂的聲音。

嬴政的手開始發抖。

李斯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大王這狀態,不是要殺人,就是要封侯。

“好!好一個天塌下來政兒頂著!”

嬴政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直落。

“亞父終於鬆口了!”

嬴政一把將竹簡拍在龍案上,雙眼赤紅,滿是狂熱。

“他認孤這個兒子了!孤有真爹了!”

李斯愣住。

大王管別人叫爹,為什麼能叫得這麼理直氣壯,甚至還有點驕傲?

嬴政大步繞過龍案,走到大殿中央。

“亞父此言,是在向孤交底!”

嬴政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大腦高速運轉。

“亞父說天塌下來政兒頂著。這是什麼意思?李斯,你懂嗎?”

李斯擦了把汗:“臣……愚鈍。”

“這是信任!是託付!”

嬴政指著殿門外,聲音鏗鏘有力,“亞父這是把大秦的未來,把破局的重任,徹底交到了孤的肩上!他在考驗孤,能不能為他撐起這片天!”

“孤若是連這大婚的安穩都保不住,還談什麼一統天下?!”

嬴政猛地轉頭,看向辣條。

“傳孤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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